第302章 撤軍，慘勝（1 / 1）
李衍在一個又一個平行世界之間不停穿梭，馳援救援。
他自己都已經記不清，這段時間裡到底跨越了多少道時空壁壘，經歷了多少次生死廝殺。
自大戰爆發以來，他就從未真正停下過腳步。
精神也時刻處於緊繃的邊緣，可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此刻科技時空秩序司本就防守空虛，一旦防線被徹底撕碎，無數平行世界都將墜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能做的，只有拼盡一切，四處馳援，竭力守住一道道瀕臨崩潰的防線。
就在李衍準備再度動身，趕往下一個求援訊號傳來的座標時，戰場之上，卻突然出現了令人意外的變化。
那支瘋狂進攻科技時空秩序司的人造噬空獸大軍，竟在毫無徵兆之下，開始全線撤軍。
一道道驚喜的彙報，接連在通訊頻道之中響起。
“我們這邊的噬空獸，已經全部撤走！”
“報告總部！報告總部！我方負責區域的噬空獸大軍全數撤離！”
“報告總部，我小組附近噬空獸蹤跡盡散，確認撤軍！”
聽著駐守隊員們此起彼伏的回報，李衍靜靜佇立，確認噬空獸大軍確實已經徹底退去。
這場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危機，似乎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可李衍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與喜悅，反而愈發沉重。
他比誰都清楚，噬空獸從不是懂得退縮的族群，這般突兀撤軍，背後必然另有原因。
是東方天策和封凌雲妥協了。
李衍心中瞬間便有了答案。
而這兩個人，也確實是不得不妥協。
若是執意死戰到底，要將那最後八千噬空獸徹底絞殺，所付出的代價，很可能是科技時空秩序司麾下無數平行世界一同陪葬。
那樣的結果，沒有人能夠承受。
李衍獨自站在時空梭之上，衣袍在星風之中獵獵作響。
他抬眼望向遠方，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時空壁壘，落在那片無窮無盡的平行世界與浩瀚星空之中。
“也許接下來，能消停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三十萬鋪天蓋地的噬空獸大軍，被硬生生斬殺到只剩下八千。
哪怕噬空獸擁有極強的繁衍能力與進化天賦，想要重新恢復元氣，也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尤其是從最底層的低階噬空獸，一步步蛻變晉升為足以撼動時空的高階存在，更是需要漫長到難以想象的時間。
在李衍看來，噬空獸想要恢復到戰前巔峰的規模與戰力，恐怕需要很久很久。
事到如今，局面也只能如此。
這一戰，無論是神話時空秩序司，還是科技時空秩序司，都付出了極為慘烈的代價。
兩大秩序司都傷筋動骨，急需休養生息，慢慢恢復元氣。
只是李衍心中也清楚，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今日留下這八千噬空獸，無異於在時空深處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或許在多年以後，養精蓄銳完畢的噬空獸大軍，便會再度捲土重來，掀起更加恐怖的浩劫。
可那又能如何？
這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一場簡單的戰爭。
而是神話時空秩序司、科技時空秩序司的高層，與魔眼之間一場驚天動地的對弈。
以整片浩瀚時空為棋盤，以無數平行世界為棋子，以億萬生靈的存亡為賭注。
在這場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棋局之中，李衍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不過是無數棋子之中的一枚。
或許在未來某一天，為了所謂的大局，他也會如同棄子一般，被毫不猶豫地捨棄。
只是這些隱藏在時空深處的算計與冰冷，此刻的他，尚且無法完全洞悉。
與此同時，在所有時空之外，那片連秩序都難以觸及的無盡虛空深處。
一場決定整片時空未來走向的時空棋局，仍在無聲進行。
神話時空秩序司司主、科技時空秩序司司主，以及兩大秩序司的一眾高層，此刻面色皆是凝重到了極點。
原本在他們的推算之中，此局早已勝券在握，即將徹底終結魔眼的圖謀。
可誰也沒有想到，魔眼竟會使出圍魏救趙這般險招，直接調動人造噬空獸突襲防守空虛的科技時空秩序司，硬生生將一盤必死之局，徹底盤活。
“哈哈哈，兩位師兄，這一局，我看還遠遠未見勝負啊！”
魔眼那橫貫虛空的巨大身軀微微震動，得意而張狂的笑聲，在虛無之中不斷迴盪。
兩大司主面色沉凝，眼神冷冽如冰。
“哼，不錯，不錯。小師弟，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樣一手。”
神話時空秩序司司主心中怒意翻湧，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棋盤之上，大勢已被逆轉。
魔眼那幽深而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十足的玩味與挑釁：
“兩位師兄，此局既然還未分勝負，那就請你們落子吧。我接著便是。”
立在魔眼身後的亂空五人組，此刻心中也是波瀾起伏，狂喜難掩。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以為大勢已去，此局必輸無疑，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誰也沒有想到，魔眼竟能在這般絕境之中逆天翻盤，將死局徹底盤活。
原本絕望的心境，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這場關乎時空存亡的對弈，依舊在無聲地繼續。
神話與科技兩大秩序司，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僅剩的八千噬空獸大軍安然撤離，消失在時空深處。
心中縱然有萬千不甘與憤懣，卻也終究是無可奈何。
科技時空秩序司的隊員，沒有人願意以犧牲自己拼死守護的時空為代價，去換取一場所謂的慘勝。
而神話時空秩序司的眾人，也沒有任何立場去要求科技時空秩序司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
換位思考，若是換作他們，同樣不會答應。
更何況，噬空獸大軍最初針對的目標，本就是神話時空秩序司。
科技時空秩序司願意傾力支援，與眾人生死與共、捨生忘死，早已是仁至義盡。
這一戰，沒能達到最初預想的效果，只能說，他們終究是棋差一著。
但這場慘烈的大戰，也並非全無收穫。
原本彼此分割、相互攀比、誰也不服誰的兩大秩序司，在經歷過這場生死考驗之後，關係卻融洽了太多太多。
在與噬空獸大軍的慘烈廝殺之中，他們毫無保留，將自己的後背放心交託給彼此。
能夠一起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他們早已是過命的生死之交。
八千噬空獸，在未來必然會捲土重來。
可等到那一天再度降臨，它們將要面對的，不再是各自為戰、心存隔閡的兩大秩序司，而是真正鐵板一塊、同仇敵愾的秩序司聯軍。
這一場席捲多重時空的浩劫，到這裡，暫時告一段落。
在東方天策與封凌雲的帶領之下，兩大秩序司殘存的隊員們，各自撤回本部，開始漫長而艱難的休養。
所有人都在默默舔舐傷口，無論是身體之上的重創，還是心靈深處的裂痕。
這一場戰爭帶來的創傷，需要太久太久的時間，才能慢慢撫平。
神話時空秩序司原本五十五支大隊，經此一役，銳減至二十三支。
科技時空秩序司原有四十九支大隊，戰後也僅存二十一支。
普通隊員戰死隕落者不計其數，大隊長級別與執策者層次的強者，也有不少永遠葬身於星空虛無之中。
他們的確將三十萬噬空獸大軍，殺得只剩八千之數。
可與之相對的，是兩大秩序司近乎半殘的慘痛代價。
這注定是一場慘勝。
一場沒有凱旋戰歌、沒有歡慶盛宴、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滿目瘡痍與無盡沉默的勝利。
就在兩大秩序司相繼撤軍、重整旗鼓之時，被大戰劇烈撕裂的時空壁壘缺口，也在眾人合力之下緩緩修復。
而那具強大的八級噬空獸，噬五的屍體，則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時空爆炸之中，徹底消散無蹤。
這一切發生得極為隱蔽，在兩大秩序司忙於整頓療傷的當下，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兩大秩序司所轄的無數平行世界，暫時再無噬空獸襲擊的警報傳來。
一切似乎都在緩緩迴歸平淡，迴歸往日的安寧。
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這份看似平靜的安寧，不過是下一場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短暫假象。
當下一次席捲整片時空的風暴真正降臨之時，只會比這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慘烈。
直到最終角逐出，誰才是這片時空領域真正的勝者。
而此前在棋局之中失聯的兩大秩序司高層，依舊被困在虛空棋局之內，無法脫身歸來。
科技時空秩序司內。
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每一個角落都瀰漫著疲憊、悲傷與沉重，連空氣中都彷彿漂浮著散不去的硝煙與血氣。
洛嘉雙作為一個局外人，清晰地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壓抑，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這段日子，凌波仙子為了與這位“正宮娘娘”拉近關係，早已將兩大秩序司最近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於她。
洛嘉雙心中明白，此刻的科技時空秩序司，正是最需要安靜舔舐傷口的時候。
她異常安靜乖巧地待在秩序司安排的居所之中，不吵不鬧，不添任何麻煩。
只是安安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李衍忙完所有事情，帶她回到他們一起生活的那個平行世界，回到那個只屬於他們的、安穩溫暖的家。
另一邊，艾麗婭也終於從昏迷之中緩緩醒來。
她身上的傷勢雖重，卻還在可以恢復的範圍。
真正摧垮她的，並非肉身之痛，而是家破人亡、隊員盡隕的心碎之傷。
這一戰中，與她有著相似遭遇的秩序司成員並不在少數。
每個人的心中，都揹負著難以言說的傷痛與沉重。
她們第七組的兩名隊員，永遠留在了神話時空秩序司的戰場上。
她這個第九大隊第七組的組長，到最後，竟只剩下自己一人。
有些時候，艾麗婭甚至會控制不住地生出極端的念頭。
如果當初自己也留在神話時空，和隊員們一同戰死。
或許，就不用面對如今這般物是人非、孑然一身的痛苦。
或許死了，便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用承受了。
可念頭只是一閃而逝。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大戰之後的科技時空秩序司，早已千瘡百孔，百廢待興，必須重新規劃調整。
不少大隊在激戰中打得只剩寥寥幾個小組，早已不滿足一個大隊的編制。
有些大隊，更是全員戰死，連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還有些大隊雖然保留了大半戰力，可他們的大隊長，卻已經永遠埋骨星空，再也無法歸來。
這一戰，兩大秩序司都被打得支離破碎。
可秩序司的職責仍在，時空的秩序仍需守護，一切運轉都不能停下。
在執策長東方天策的主持之下，科技時空秩序司迅速召集所有殘存的執策者、大隊長、副大隊長以及各組組長，召開戰後第一次高層大會。
會議目的有二：
一是重新調整各大區、各大隊編制，整合殘存兵力，完成戰後佈局；
二是商議確定日期，為這一戰中犧牲的所有隊員，舉行一場鄭重的悼念大會。
時空羅盤之下，神光流轉，肅穆無聲。
一身金色作戰鎧的東方天策，立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沉重。
而在他左側，赫然站著李衍。
站位之尊，地位之重，絲毫不遜色於東方天策這位執策長。
可整個科技時空秩序司的成員，沒有一人有異議。
甚至在他們眼中，這一切都是實至名歸。
這一戰，李衍以一己之力橫穿無數時空，救危難於水火，以絕對的實力與擔當，贏得了所有人發自內心的尊重。
東方天策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沉穩而肅穆：
“諸位，這一戰，我們雖勝，卻是一場慘勝。”
“噬空獸大軍元氣大傷，卻未徹底滅絕，用不了多久，它們必然會捲土重來。我們與它們之間的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臺下一片沉默，所有人都靜靜聆聽，神色沉重。
東方天策繼續開口：
“今日召集大家，一來，我科技時空秩序司原有四十九大隊，如今倖存不足半數。必須儘快整合編制，重整戰力，佈防時空。”
“二來，與諸位商議，選定一日，為所有在這一戰中隕落的弟兄，召開追悼大會……”
他的聲音嚴肅而沉重，沒有半分戰勝之後的喜悅與輕鬆。
一字一句，都在為科技時空秩序司的未來，鋪下一條沉重而堅定的路。
要說一場戰爭最為慘烈的，從來不是戰時的慷慨赴死、浴血奮戰。
而是戰後，活著的人清醒地面對一切，發現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朝夕相伴的隊員，再也無法與自己說話、無法與自己同行。
好多大隊被打得支離破碎，最後只剩下一個小隊的編制。
各個大隊之間需要兼併、整合、重組，重新劃分成一個個新的戰鬥大隊。
活下來的隊員們，將要面對的，是陌生的大隊長、陌生的組長、還有陌生的新隊友。
也許在某一天，他們會下意識地喊出曾經隊友的名字。
可一轉身卻赫然發現，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一起笑、一起拼、一起死戰的夥伴，早就已經戰死犧牲。
身邊的人雖然依舊是隊友，可早已物是人非。
曾經的情誼與羈絆，再也無處安放。
要想治癒這些深入骨髓、融入生活的戰後創傷，或許只有時間不斷流轉，直到某一天，他們也同樣戰死在星空之中，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這是秩序司眾人的責任，也是他們無法逃避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