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老家(1 / 1)
次日清晨。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劉年感覺眼皮有些沉。
他費力睜開眼,盯著發黃的天花板發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手機。
六點四十。
還早。
他翻了個身,想再賴會兒床。
視線掃過枕邊,整個人卻像觸電一樣,瞬間彈了起來。
枕邊有人。
意識迴歸,他想到昨晚好像一直抱著九妹,現在怎麼到床上了?
九妹側躺在他旁邊,單手撐著腦袋。
藍白色的校服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
此刻,她正瞪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還有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眼前的她,有呼吸,有體溫,皮膚白裡透紅。
就像個再正常不過的鄰家女孩。
劉年吞了口唾沫,心臟狂跳。
這不是見了鬼的恐懼。
純粹是一個母胎單身二十四年的老光棍,床上突然多了個絕色美女的本能反應。
“醒啦?”
九妹的聲音又純又欲。
劉年抓著被角的手緊了緊。
“怎麼不說話?傻了?”
九妹湊近了幾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劉年臉上。
香的。
“呃……早。”
劉年憋了半天,憋出倆字兒。
臉頰滾燙,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噗嗤。”
九妹掩嘴偷笑。
“你這人,膽子有時候挺大,有時候又這麼小。”
她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劉年的胸口。
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不再是那種虛無的穿透。
劉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真的活過來了?”
他試探著伸手,握住了九妹的手腕。
脈搏在跳動。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算是吧。”
九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
“那個名牌,讓我恢復了不少力量。”
提到名牌,劉年的神色嚴肅了幾分。
“記憶呢?恢復了嗎?”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關於那個第十一人,關於那個在大火中喪生的老太太。
九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衣角。
“很亂。”
“腦子裡全是碎片,拼不起來。”
“有時候覺得自己是誰都忘了,只記得…虧欠了什麼人。”
劉年看著她這副模樣,老太太的事情,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既然忘了,也是好事。
有些痛苦,沒必要再經歷一次。
“既然想不起來,那就別想了。”
劉年掀開被子下床,故作輕鬆地轉移話題。
“反正以後日子長著呢,慢慢來。”
“嗯。”
九妹乖巧地點點頭。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臉頰飛起兩團紅暈。
“按照規則,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了。”
劉年剛穿上一隻拖鞋,聽到這話,腳下一滑,差點劈個叉。
他扶著床沿站穩,回頭看著九妹。
“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雖然昨晚為了活命,嘴炮打的挺歡。
但這會兒青天白日的,面對這麼個大美人,他還真有點發虛。
“怎麼?你想賴賬?”
九妹柳眉倒豎,腮幫子鼓了起來。
“昨晚是誰抱著我不撒手?還說以後有你?”
“要是你敢反悔,我就……”
她做了個張牙舞爪的動作,不僅不可怕,反而更顯嬌憨。
劉年舉手投降。
“沒反悔,絕對沒反悔!”
“求之不得呢!”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要錢沒錢,要顏一般。
能白撿這麼個漂亮女朋友,雖然種族不同,那也是祖墳冒青煙了。
兩人對視一眼,氣氛有些旖旎。
劉年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那雙筆直的大長腿,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看哪呢!流氓!”
九妹抓起枕頭砸了過來。
“人家還是高中生呢!”
劉年接住枕頭,嘿嘿一笑。
“拉倒吧,你高三那年十八,這都過去五年了。”
“算算年紀,你今年二十三,就比我小一歲。”
“那又怎麼樣!”
九妹揚起下巴,理直氣壯。
“我說十八就是十八!”
“行行行,永遠十八。”
劉年也不跟她爭。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九妹盤腿坐在床上,把玩著自己的頭髮。
“那個……你不是說,你媽催你帶女朋友回家嗎?”
她小聲嘟囔道。
“我……可以跟你回去。”
劉年正準備去洗漱,聽到這話,猛地轉過身。
“真的?”
這可是救了大命了!
老媽那個電話可是下了最後通牒的。
要是這周再不帶人回去,那個傳說中“屁股大好生養”的會計,恐怕真要殺上門來了。
到時候,他這臉往哪擱?
“你的實體能維持多久?有什麼忌諱沒?”
劉年必須把這事兒問清楚。
別到時候回到家,吃著飯突然變回鬼身,那還不把全村人嚇出好歹來。
“白天應該沒問題,只要太陽不落山,我就能維持這個樣子。”
“到了晚上,我就需要休眠了。”
說到這,她突然看向劉年,眼神有些躲閃。
“所以……你要是有什麼想做的,最好……白天做。”
“咳咳咳!”
劉年聞言,差點沒被一口唾沫嗆死。
“那個……咱是正經人,別亂開車。”
劉年老臉一紅,抓起毛巾就往衛生間衝。
身後傳來九妹銀鈴般的笑聲。
顯然,這丫頭又在拿他尋開心了。
簡單的洗漱過後,劉年換了身乾淨衣服。
雖然還是地攤貨,但勝在整潔。
九妹也整理好了那身校服。
哪怕是這種土氣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有種高定的感覺。
這就叫披個麻袋都好看。
“對了。”
臨出門前,劉年站在玄關,回頭問道。
“我們要不要……順路回一趟南豐二中?”
“我想著,也許那裡能幫你找回點記憶。”
這話一出,原本還興高采烈的九妹,臉色瞬間慘白。
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即便她現在有了實體,即便那些霸凌者已經被她親手撕碎。
但那個地方,依然是她的噩夢。
“不……不要……”
她拼命搖頭。
“我不想去那裡……”
劉年看著她驚恐的眼神,心裡嘆了口氣。
“好,不去,咱們直接回老家。”
劉年柔聲安撫,推開了房門。
……
南豐市客運站。
開往臨市的中巴車有些破舊。
劉年和九妹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一路上,九妹都趴在車窗上,貪婪地看著外面的風景。
路邊的樹木、飛馳的汽車、甚至路過的行人。
對她來說,這一切都太美好了。
五年了。
不知道她在怎樣陰暗的空間裡生存。
如今重新沐浴在陽光下,那種重獲新生的喜悅,讓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車上的乘客時不時回頭看。
目光裡滿是驚豔和羨慕。
這男的穿得普普通通,怎麼找了個這麼極品的女朋友?
這就是傳說中的鮮花插在牛糞上?
劉年感受著周圍投來的目光,腰桿挺得筆直。
牛糞怎麼了?
牛糞有營養!
經過三個小時的顛簸,中巴車終於停在了村口的土路上。
一下車,熟悉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劉年深深吸了一口,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有些唏噓。
自打上了大學,他就發誓要在大城市紮根,混不出個人樣絕不回來。
結果,就沒再回來過……
這一晃,四五年過去了。
村子沒什麼大變化,只是那棵老槐樹似乎更茂盛了些。
樹底下,是雷打不動的“村口情報站”。
一群大爺大媽正圍在一塊兒,嗑著瓜子,聊著家長裡短。
這的訊息傳播速度,比5G都快。
劉年帶著九妹,硬著頭皮往裡走。
“哎?那不是老劉家的娃子嗎?”
李大爺眼尖,第一個發現了。
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十幾雙眼睛瞬間聚焦在兩人身上。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劉年身邊的九妹時,嗑瓜子的動作都停了。
這也太俊了!
跟電視裡的明星似的!
“哎呦!真是年兒啊!”
突然,一個大嗓門打破了沉默。
人群中衝出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媽,手裡還抓著把沒嗑完的瓜子。
正是劉年的隔壁王嬸,兼村口情報站站長。
她兩眼放光,上下打量著九妹,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看穿。
“王嬸,曬太陽呢?”
劉年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曬啥太陽啊!正念叨你呢!”
王嬸把瓜子往兜裡一揣,笑得臉上的粉直掉。
“這是你媳婦?哎呀媽呀,長得可真帶勁!”
“這身段,這模樣,嘖嘖嘖……”
九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往劉年身後躲了躲。
她還不適應這種被人圍觀的熱情。
“啊……這是我女朋友,帶回來認認門。”
劉年側身擋住王嬸灼熱的視線,抓著九妹的手緊了緊。
“女朋友好啊!”
王嬸一拍大腿,激動得像自己兒子娶媳婦。
“年兒媽!年兒媽!”
她也不管劉年了,轉頭就朝村裡跑,邊跑邊喊。
“你家年兒回來啦!帶了個仙女兒回來啦!”
那穿透力,半個村子都聽的見。
劉年看著王嬸絕塵而去的背影,嘴角抽搐。
這下好了。
全村都知道老劉家祖墳冒煙了。
“我們也走吧。”
劉年拉著九妹,沿著熟悉的石板路往家走。
“她們……好熱情啊。”
九妹小聲說道。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生活,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那是,村裡人就這樣,沒什麼壞心眼,就是嘴碎。”
劉年解釋道。
走了大概幾分鐘,一棟貼著白瓷磚的二層小樓出現在眼前。
那就是劉年的家。
院門敞開著。
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正站在門口張望。
手裡還拿著個鍋鏟。
正是劉年的老媽。
看到兒子,老媽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快步迎上來,二話不說,舉起鍋鏟就在劉年背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一走就是好幾年,你是想氣死我啊!”
罵歸罵,手上的力道卻輕得很。
劉年也沒躲,任由老媽發洩。
“媽,我這不是忙嘛……”
“忙忙忙!忙著送外賣還是忙著打遊戲?”
知子莫若母,劉年那點底細,老媽門兒清。
她擦了擦眼角,這才注意到劉年身後還站著個人。
剛才光顧著教訓兒子,沒留神。
這一看,老媽愣住了。
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整個人像石化了一樣。
眼神裡不僅有驚豔,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難道,老媽看出什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