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哥來送溫暖了(1 / 1)
“咚、咚、咚。”
劉年和八妹剛要出門。
敲門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這老舊小區的門板本來就薄,這三下,震得門框都要脫落。
劉年犯起了嘀咕。
他在南豐市就是個無依無靠的打工仔,平日裡除了送外賣就是宅在家裡打遊戲,根本沒朋友。
知道他住在這兒的,除了每個月準時來催租的房東大媽,再沒別人了。
問題是自己剛交過租了啊?
八妹聽到動靜,挑起眉毛看向劉年。
雖然她現在是實體,但這屋子裡還躺著個半死不活的九妹呢。
要是讓外人看見這屋裡又是煙燻妝小太妹,又是虛弱病嬌少女的,指不定得腦補出什麼違法亂紀的大戲來。
“你看著點九妹,別出聲,我去看看。”
劉年叮囑了一句,走到了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透過貓眼往外瞄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劉年頭皮發麻。
門外被堵得嚴嚴實實,貓眼裡只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但他還是看清了領頭的那個人。
哪怕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煞氣。
“誰啊?”
劉年沒敢直接開門,隔著門喊了一嗓子。
“劉先生在家嗎?有點事想請教。”
門外的聲音很渾厚,聽起來倒是挺客氣,沒有那種來找茬的橫勁兒。
劉年皺了皺眉。
這聲音沒聽過。
但人家都指名道姓了,躲是躲不過去的。
他猶豫了兩秒,把防盜鏈掛上,這才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站在門口正中間的是個光頭,目測身高得有一米九的壯漢。
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緊繃的布料下全是隆起的肌肉。
一條青色的紋身,順著他的脖領子蜿蜒而上,猙獰的龍頭正好盤踞在後腦勺上,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而在他身後,還杵著兩個戴墨鏡的保鏢。
這陣仗。
怎麼看怎麼像上門討債的。
劉年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除了那個還沒來得及去扇耳光的段山河,好像也沒誰了啊?
“請問,這裡是劉年家嗎?”
光頭壯漢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
出乎意料的禮貌。
但這禮貌配上他這副尊容,反而更讓人覺得心裡沒底。
“我就是,你們是?”
劉年手死死抓著門把手,隨時準備關門報警。
“噗通!”
毫無徵兆的。
光頭壯漢一聽是劉年,膝蓋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給劉年跪懵了。
什麼路數?
現在的討債的都流行先禮後兵?
還是說這是什麼新型的碰瓷手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光頭壯漢已經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扯著破鑼嗓哀嚎起來。
“哎呦!大師!活神仙!我可算找著您了!”
“救命啊!您一定要救救我大哥啊!”
這一嗓子嚎得,樓道里的聲控燈全都亮了。
劉年嚇得趕緊把門縫拉大了一點,生怕這動靜把鄰居都招來圍觀。
“不是……大哥,你先起來!”
劉年手忙腳亂地想去扶人,可隔著防盜鏈夠不著,只能乾著急。
“有話好說,咱不興這個!我也不是什麼神仙,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認錯!就是您!”
光頭壯漢跪在地上不肯起,滿臉的篤定。
“我看過您的直播!就在南豐二中那個鬼校!”
“網上那幫傻叉都說是劇本,但我知道,那肯定是真的!”
“那鬼影,那動靜,隔著螢幕我都能感覺的到,除了真大師,誰能有這本事?”
劉年聽得眼皮直跳。
合著這是那場玩命的直播帶來的後續效應?
有人把它當成了恐怖片看,有人把它當成了特效大片看。
沒想到,還真有人把它當成了紀錄片看。
而且看這架勢,這人還不是一般的信。
“你先起來再說。”
劉年見對方言辭懇切,而且那倆保鏢也沒動手的打算,心裡稍微鬆了口氣,把防盜鏈摘了下來,開啟了門。
“屋裡不方便,亂得很,咱就在這說吧。”
劉年堵在門口,沒打算讓他們進去。
畢竟屋裡還藏著兩隻真的“女鬼”,萬一衝撞了,這光頭怕是要當場嚇死。
光頭壯漢見劉年開了門,這才抹了一把臉,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那一米九的身高,往門口一站,直接把走廊的光擋了個嚴實。
但他此刻卻把背弓得像只大蝦米,滿臉堆笑。
“大師,我叫黑龍。”
光頭自我介紹道,“道上的人給面子,叫一聲龍哥,其實我就是段山河段老闆手下的一個小弟。”
聽到“段山河”這三個字。
劉年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剛才八妹給的任務清單上,第三條就是要去扇這人的大嘴巴。
這還沒出門呢,人家心腹手下就找上門來了?
難道是剛才唸叨得太兇,被感應到了?
劉年強壓下心裡的慌亂,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點了點頭。
“哦,段老闆的人,久仰。”
這句“久仰”說得極不走心,但聽在黑龍耳朵裡,卻成了大師的風範。
“大師您既然知道我大哥,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外界都傳我大哥去國外度假了,其實根本不是!”
“他已經躺在床上半年多了,人事不省!”
“嗯?”劉年眉頭一挑,“植物人?”
“要是植物人就好了!”
黑龍一拍大腿,滿臉的愁苦。
“醫院裡什麼儀器都上了,腦CT、核磁共振做了個遍,愣是一點毛病查不出來。”
“生命體徵比牛都壯實,可就是叫不醒!”
“而且……”
黑龍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去似的,湊到劉年跟前,聲音壓得更低了。
“每到晚上十二點,我大哥就會自言自語,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鬼話。”
“有時候還會像女人一樣笑,那聲音,聽得人骨頭縫裡都冒涼氣!”
“我們找了不少大師來看,和尚道士請了一堆。”
說到這兒,黑龍咬牙切齒起來:
“結果全他媽是騙子!沒一個頂用的!”
“媽的,前兩天剛剁了一個,沉江了!”
劉年只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剁了沉江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跟殺雞似的隨意。
看來這“大師”不好當,弄不好就是個高危職業。
黑龍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怕嚇著眼前這位“真神”,趕緊換上一副笑臉,解釋道:
“大師您別誤會,那是對待騙子。”
“我看過您的直播,您是有真法力的!只要您肯出手,不管成不成,我也絕不敢對您不敬!”
劉年摸了摸鼻子,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本來他還發愁,怎麼才能接近段山河。
那種級別的大佬,平日裡前呼後擁,保鏢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別說扇耳光了,就是靠近五米之內,估計都被打成篩子了。
可現在,機會這不就送上門了嗎?
要是以“驅邪治病”的名義去,那還不讓他隨便近身?
到時候別說扇一個耳光,就是正反抽一套,也能說是“物理驅魔”啊!
想到這兒,劉年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清了清嗓子,板了板臉,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這種情況,聽起來像是……丟了魂,或者是被什麼東西衝撞了。”
劉年模稜兩可地忽悠著。
黑龍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就說嘛!肯定是撞了邪!”
“大師,您什麼時候有空?現在能跟我走一趟嗎?”
“現在?”
劉年搖了搖頭。
他還得去公墓完成第一個任務呢。
況且,高人嘛,總得有點架子,隨叫隨到那成什麼了?
“今晚不行。”
劉年故作深沉地掐了掐手指頭。
“今晚我有法事要做,分身乏術。”
“而且今晚也不是好時辰,陰氣太重,不宜出行。”
黑龍雖然失望,但也不敢強求,趕緊問道:
“那……您看什麼時候合適?”
劉年沉吟片刻,低聲說道。
“後天吧。你留個電話,到時候我會聯絡你。”
“好好好!太感謝大師了!”
黑龍激動得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緊接著,他又給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立馬上前,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紅彤彤的鈔票,看厚度少說也得有兩三萬。
“大師,這是定金,您先收著買點茶喝。”
“事成之後,還有重謝!一百萬!只要我大哥能醒,一百萬現金立馬奉上!”
一百萬!
劉年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不僅能完成任務,還能發家致富?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讓自己露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接過名片和鈔票,隨手揣進兜裡,動作儘可能地顯得雲淡風輕。
“錢財乃身外之物。”
劉年淡淡地裝了個逼,“不過既然這是你的心意,我就替你大哥收下了,權當是破財免災。”
“是是是!大師說得對!”
黑龍連連點頭哈腰,哪還有半點道上大哥的威風。
“那我就不打擾大師清修了,我就靜候您的好訊息!”
說完,他又深鞠一躬,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直到電梯門關上。
劉年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後背全是冷汗。
這短短几分鐘的戲,比在鬼校裡跑一圈還累。
他伸手摸了摸兜裡那沓厚厚的鈔票,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這世界,太魔幻了。”
劉年苦笑著搖搖頭。
誰能想到,人人聞風喪膽的黑道大哥,有一天會對著他這麼個送外賣的點頭哈腰?
“送個錢還這麼磨嘰。”
屋裡傳來八妹不耐煩的聲音。
劉年關上門,轉身回到屋裡。
八妹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從樓下小賣部買來的劣質打火機。
“怎麼?生意談成了?”
“成了。”
劉年把錢掏出來,往桌上一扔。
“不但任務有著落了,還有人給報銷路費。”
“行了,別廢話了。”
八妹站起身,看都沒看那錢一眼,對於鬼來說,這玩意兒還不如一沓冥幣有用。
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已經徹底黑透的天色。
“時間差不多了。”
“買點兒東西,去公墓。”
“第一個任務,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