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任務完成?(1 / 1)
劉年忐忑地從樓裡出來,咯吱窩裡夾著那箱子二鍋頭。
雖然是悶熱的夏天,可劉年卻感覺從骨頭縫裡鑽涼氣。
這回算是徹底砸了。
任務沒完成,八妹那暴脾氣,指不定怎麼收拾自己。
別看這兩天她表現得還算“和善”。
但那是建立在契約關係上的。
現在自己連送個酒這點小事都辦不明白,破壞了規則的根本,那女魔頭翻臉不認人的機率是極大的。
樓道口的靈棚還在那支著。
哀樂震得人腦仁疼。
捧著遺像的大孝子仍舊跪在那,還在那假惺惺地乾嚎著。
劉年路過時,悻悻一笑。
得,還挺應景。
自己這要是待會被八妹給撕了,都不用換地方,直接就能在這兒蹭個席。
在漆黑的樓道口晃悠了半天,劉年還是選擇了面對現實。
躲是躲不過去的,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走吧!
小區的燈光仍舊昏暗,像是得了白內障的老眼,看不真切。
他藉著這點微弱的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小區大門口。
大老遠,就看到一個身影正在那來回踱步。
是八妹。
此刻她又化成了實體。
臉上一掃小太妹的囂張表情,一臉的惆悵。
她低著頭,時不時的往小區裡面張望一眼。
這個點鐘,這場面。
活脫脫就像是站在村口,等著丈夫下班的小媳婦。
可劉年卻不敢這麼想。
恐怕暴風雨,就要來了。
八妹聽到了腳步聲,猛地轉身。
看到劉年歸來,趕忙迎了上去。
“怎麼樣?”
話剛出口,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劉年咯吱窩下面。
那箱二鍋頭,原封不動,還被劉年死死夾著。
八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眼神裡,滿是複雜難明的情緒。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把酒箱子往地上一放。
“哎,別提了。”
“任務失敗,人家說什麼也不收。”
一邊觀察著八妹的臉色,他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釋: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差點就跪下喊爹了。”
“可人家李警官態度堅決得很,說是戒酒了,甚至還要動手打人!”
“哦!”
八妹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答了一聲。
嗯?
什麼情況?
這反應太平淡了。
給劉年整不會了。
啥意思?
這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劉年嚥了口唾沫,試圖從八妹臉上看出點端倪。
可那張畫著煙燻妝的臉,此刻卻像是戴了一張面具,什麼都讀不出來。
“不是,姐,你這任務目標怎麼選的啊?”
劉年試圖找理由為自己開脫,順便轉移一下仇恨值。
“那可是個條子啊!”
“前兩天還逮過我兩次,差點給我送進去。”
“你讓我給這種人送禮,那不是耗子給貓當三陪——掙錢不要命嗎?”
“人家態度很強硬,差點告我行賄!”
八妹沒有理會劉年的抱怨。
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兇光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有些空洞。
“他……現在怎麼樣啊?”
劉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這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偏?
任務都失敗了,你還有心思關心人家過得咋樣?
“還能咋樣?老頹廢了!”
劉年回憶著剛才屋裡的場景,嘆了口氣。
“聽說還辭了職,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酒也不喝了,整個人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的。”
“一個人在那個空蕩蕩的屋子裡獨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說實話,還挺慘的!”
聽到這裡,八妹的身子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雙手用力抓著衣角。
劉年甚至都感覺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此刻的八妹,眼圈,竟然紅了一圈。
劉年的眼神一刻都沒離開過八妹。
生怕她突然暴起,把自己給撕了洩憤。
可看她這副樣子,又不像是要發火,倒像是……傷心?
兩人就這麼在小區門口站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劉年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了。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那……”
劉年試探著開口,“任務怎麼算?”
“你也看見了,我是真盡力了,這屬於不可抗力因素……”
八妹深吸了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
她轉過身,背對著劉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算你過關了!”
聲音有些悶。
“過……過關了?”
這次輪到劉年驚訝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八妹的背影。
“啥意思?沒送出去也算過關?”
“姐,你不會是看我長得帥,給我放水了吧?”
劉年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說我有這麼大魅力嗎?
連女鬼都能迷住?
“要點兒臉吧!”
八妹轉過身,臉上的傷感瞬間收斂,重新換上了那副嗤笑的表情。
“我們設定的任務,都是提前就設定好的規則。”
“一旦設定完成,結果連我們自己都不能更改!”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箱二鍋頭。
“這個任務的設定就是:今天你這東西要是送出去了,那才是任務失敗!”
“沒送出去,原封不動地拿回來,就是過關!”
劉年張大了嘴巴,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啊?不是,你們鬼的套路也這麼深的嗎?”
這特麼是什麼邏輯?
讓你送禮,送到了算輸,送不到算贏?
這不就是釣魚執法嗎?
劉年一臉詫異,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算是歪打正著了。
但是這套路也太危險了!
他還想著怎麼才能極力完成任務,在那又裝孫子又賠笑臉的。
結果不完成才是完成?
這也太坑爹了!
要是剛才李警官真的收了酒,或者自己死皮賴臉硬把酒留在那。
那豈不是現在已經涼透了?
想想都覺得後怕。
一個不慎完成了“任務”,就死翹翹了。
“別墨跡了,回去吧!”
八妹懶得看劉年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擺了擺手,似乎很疲憊。
她轉身就往黑暗裡走,背影顯得格外孤單。
“八妹!”
劉年突然叫住了她。
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認真地看向八妹。
“有屁快放!”
八妹腳步一頓,沒回頭。
“其實,你的故事,我多少猜到一些了!”
劉年看著前面這個看似社會、滿身帶刺,但其實內心柔軟又可憐的漂亮女孩兒。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的種種,像是一顆顆珠子,在他腦海裡串成了一條線。
“你猜到什麼了?”
八妹突然轉身,雙手抱胸,露出嗤笑。
顯然不信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能猜到什麼正經事。
“之前第一個任務,你讓我大半夜去公墓拜祭的人,是你吧?”
劉年盯著八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叫,李星彩!”
八妹的瞳孔微微一縮,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冷笑,沒說話。
“剛才你讓我見的人,也姓李。”
“李警官的年紀,和你加在一起聯想的話,很難不讓人多想。”
“他戒酒五年,對二鍋頭反應那麼大,說明這酒跟他不想回憶的過去有關。”
“而你,明明想見他,卻不敢進去,甚至設定了‘送不出去才算過關’的規則。”
“說明你既想知道他的近況,又不想讓他再碰酒,更不想讓他知道你的存在,怕打擾他的生活。”
劉年認真地問道:
“你們可能是……父女?對嗎?”
空氣凝固了一下。
八妹原本看笑話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秒,但很快就被她掩飾了過去。
她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波瀾。
過了良久。
她重新抬起頭,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劉年,還是顧好你自己吧!我可不是九妹那個傻白甜,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說完,她不想再給劉年任何試探的機會。
轉身,快步向著街邊走去。
走了沒幾步,她突然又站住了。
背對著劉年,聲音從夜色中傳來,帶著幾分警告,又帶著幾分蕭索。
“還有!”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