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宣示主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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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年盯著那個佛龕,越看心裡越膈應。

這東西既不像佛也不像魔,三隻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大門。

最讓他難受的是他那表情。

似笑非笑,帶著股子邪性,就像是在調戲每一個進門的人。

黑龍是個老江湖,最擅長察言觀色。

見劉年站在門口,盯著那玩意兒不動彈,心裡頓時打起了鼓。

他趕緊兩步上前,壓低聲音解釋道:

“大師,這可是個好東西。”

“前兩年我去東南亞那邊旅遊,特意花重金請回來的。”

“當地的大師說了,這玩意兒法力無邊,保家辟邪最靈驗,我就尋思請回來給我大哥鎮鎮宅。”

“鎮宅?”

劉年心裡冷哼一聲。

這特麼是招鬼還差不多。

他沒有直接搭話,而是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向旁邊的八妹。

此刻八妹正雙手抱胸,斜倚在門框上。

她抿著嘴,腮幫子鼓鼓的,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顯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嘴角就快壓不住了。

看到這一幕,劉年心裡有底了。

連鬼看了都想笑,說明這玩意兒根本就是個假貨。

跟這屋裡的髒東西毫無關係。

既然沒關係,那就好辦了。

正好拿它立個威!

劉年轉過身,揹著手,輕咳一聲。

“龍哥,你這心意是好的。”

他指了指佛像,語氣裡帶著嫌棄。

“但這國外的神仙,管得了咱們夏國的鬼嗎?”

“而且這東西陰氣太重,擺在正門口,那是擋財運的。”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那東西一眼,抬腳就往屋裡走。

隨口丟下一句:

“拆了吧!”

黑龍聞言,身子僵了一下。

這可是他花了百十來萬請回來的,平時寶貝得不得了,每天還要上香供奉。

這就要拆了?

但他看著劉年那副篤定的背影,心裡那點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到底是大師啊!

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怪不得大哥這病一直不好,合著是讓這洋和尚給擋了道了!

“來人!”

黑龍轉過身,臉上的恭敬瞬間變成了狠厲。

他衝著門外的保鏢招了招手。

四個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立刻跑了進來。

“聽見大師的話了嗎?”

黑龍指著那尊佛龕,咬牙切齒地說道:

“把這玩意兒給我拆了,扔垃圾堆去!”

“是!”

大漢們齊聲應喝,根本沒有任何廢話。

四個人圍上去,一人抬一邊,也不管什麼恭敬不恭敬,直接粗暴地把那紅木龕架連同佛像一起搬了起來。

劉年走在前面,聽著身後的動靜,後背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黑龍哥,還真是個狠人。

說拆就拆,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這也給他提了個醒。

今天這戲要是演砸了,估計自己的下場比那佛像好不到哪去。

“帶我去瞧瞧段先生吧?”

劉年穩了穩心神,開口說道。

“行!您這邊請!”

處理完佛龕,黑龍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快步走到前面帶路。

這別墅很大,裝修得富麗堂皇。

走在裡面跟迷宮似的。

只是,越往深處走,那種陰冷的感覺就越明顯。

劉年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忍不住問道:

“這裡面……空調是不是開得太大了?”

“空調?”

黑龍停下腳步,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沒開啊。”

“我大哥現在這身體狀況,哪敢吹空調啊?我怕他受涼,家裡的中央空調早就停了。”

劉年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沒開空調還這麼冷。

看來段山河這屋子裡,確實不乾淨。

而且這髒東西的道行,恐怕還不淺。

“段先生一直是獨居?”

劉年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

“哦,大哥以前有過一段婚姻。”

黑龍嘆了口氣,語氣有些低沉。

“嫂子前些年走了,也沒留下一兒半女的,之後大哥就一直獨居,也沒再找。”

“段夫人?是怎麼沒的?”

劉年再次發問。

直覺告訴他,這種豪門恩怨裡,死老婆這種事,通常都有故事。

“唉,突發心梗!”

黑龍搖了搖頭,臉上惋惜的不得了。

“嫂子人那是真好,溫柔和氣,對我們這些弟兄們都像親弟弟似的。”

“可惜了,好人沒好報啊……”

聽到這話,一直跟在後面的八妹突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好在黑龍走在前面,沒看見這一幕。

但劉年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動了一下。

看來這事兒,沒黑龍嘴裡說的那麼簡單。

幾人穿過長長的走廊,終於來到了別墅的最深處。

黑龍輕輕推開了房門。

“大師,請。”

劉年邁步走了進去。

臥室很大,足有七八十平米。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縫隙,透進一點微弱的光。

屋裡的溫度,比外面還要低上好幾度。

就像是個冰窖。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雙人床。

一箇中年男人正靜靜地躺在上面。

是段山河。

劉年走近了幾步,仔細端詳著這位傳說中的地下皇帝。

出乎他的意料。

段山河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骨瘦如柴、面色枯槁。

相反,他看起來狀態極好。

頭髮烏黑茂密。

臉色紅潤有光澤,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健康幾分。

呼吸也很均勻,胸口微微起伏。

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昏迷了半年多的植物人。

長相更是沒得說。

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年輕時候絕對是個禍害小姑娘的帥哥。

即便現在年紀大了,那股子成熟男人的魅力也依然擋不住。

劉年心裡暗暗讚歎了一句:

這老小子,還挺帥!

“他昏迷多久了?”

劉年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黑龍。

“嫂子走了三個多月,他就突然這樣了。”

黑龍掐著指頭算了算,“前前後後加起來,得有……四五年了吧!”

四五年?

上次來說的不是大半年嗎?

黑龍這小子坑我呢?

這髒東西都盤踞在這裡四五年了,這等級他能低嗎?

不過,說實話,此刻劉年除了能感覺到這屋裡冷得有些刺骨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難道是因為白天的緣故?

髒東西躲起來了?

劉年心裡有些沒底。

他必須得把黑龍支開,讓八妹好好查查。

“咳咳!”

劉年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龍哥,方不方便讓我單獨在這裡待會兒?”

他揹著手,在這床邊踱了兩步,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我的手段,乃是祖傳秘法,不太方便讓外人看到。”

“而且人多了陽氣雜,容易驚擾到段先生的魂魄。”

黑龍一愣。

猶豫了片刻,他咬咬牙。

“行!那您好好給看看!”

“我就在門外候著,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

說完,他衝著劉年抱了抱拳,又給那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幾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直到沒了腳步聲,劉年才長出一口氣。

原本挺得筆直的腰板瞬間塌了下來。

那副世外高人的面具也摘了,換上了一副苦瓜臉。

他轉過身,一臉懇求地看向八妹。

“八妹!”

“咱別看戲了行不行?我是真看不出個四五六來啊!”

八妹正坐在窗臺上晃盪著兩條大長腿,見劉年這副慫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咋的?裝不下去了?”

“我看你剛才那架勢,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啊!”

“連那個黑龍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就別開我玩笑了!”

劉年雙手合十,在那連連作揖。

“這不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嗎?”

八妹撇了撇嘴,從窗臺上跳了下來。

“你可別忘了!”

“我釋出的任務是在紅浪漫會所,而且需要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在這裡,你就是把他給扇成豬頭,扇到死,也不算數!”

劉年聞言,頓時抓耳撓腮起來。

“那這怎麼整啊?”

“我看這人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你看他睡得那個香。”

“但這屋裡確實冷得邪乎,是不是陰氣太重了?”

劉年搓著胳膊,往八妹身邊湊了湊。

“八妹,你給掌掌眼,看看這兒到底有沒有……你們的同類?”

他又想知道結果,又怕知道結果。

既不希望這屋子裡有鬼,真要是有鬼,他又怕自己這小身板扛不住。

但要是沒鬼,他又沒法跟黑龍交差。

到時候黑龍一生氣,估計真能把他剁了餵狗。

八妹沒理會他的碎碎念。

她邁著長腿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沉睡的段山河。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你的體質的確很敏感。”

“這屋子裡,的確很不乾淨!”

劉年聞言大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

“是不是他那個死鬼老婆?”

“是不是她死後不甘心,一直躲在房間裡折磨這老小子?”

劉年越說越興奮,擼起袖子就開始比劃。

“那還等什麼?趕緊把她揪出來撕了吧!”

“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八妹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滿臉的鄙夷。

“你是不是傻?”

“這大白天的,又是陽氣最重的正午,上哪給你找鬼去撕啊?”

“稍微有點道行的,這時候都找陰涼地兒修眠去了,誰沒事出來曬太陽?”

“你之所以覺得冷,是因為那東西長期駐紮在這裡,陰氣已經滲透到了牆縫裡,沒個十年八年散不乾淨!”

“啊?”

劉年傻眼了。

“那……那怎麼辦?”

“難道還得晚上再來一趟?”

他想起來這地兒晚上的陰森勁兒,心裡就直打鼓。

“要是晚上來,那不正好撞槍口上了嗎?”

“不用了。”

八妹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

“這破地方,一股子騷味兒,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第二次!”

說完,她突然抬起右手。

在劉年驚恐的目光中。

她那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指,突然發生了變化。

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瞬間變得漆黑尖銳,如同五把鋒利的鋼刀。

“你……你要幹嘛?”

劉年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這大姐不會是要現場表演殺人吧?

“這裡這位,我推測級別應該在青級左右。”

八妹盯著段山河,語氣冰冷。

“這東西常年附在他身上,吸食他的陽氣,反哺陰氣,所以這老小子才能活到現在,卻醒不過來。”

“其實他早就該死了,現在不過是用陰氣吊著一口氣罷了!”

青級?

劉年雖然不太懂,但聽著比八妹的黃級低了兩級。

那應該問題不大。

“現在是大白天,那東西藏得深,我懶得費勁去抓他。”

“既然不想再來,那就給他留點記號!”

“讓他知道這地方歸誰管!”

說完,八妹根本沒給劉年反應的時間。

利爪猛然在自己左臂上一劃。

“刺啦!”一聲。

另一隻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直接湧了出來。

“八妹!別……”

劉年下意識地想要上前阻止。

但已經晚了。

八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鮮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可奇怪的是,那血並沒有在地上暈開,也沒有留下任何汙漬。

剛一接觸地面,就像是水滴進了滾油裡,瞬間蒸發消失了。

緊接著。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以血液滴落的位置為中心,向著四周盪漾開來。

原本房間裡,那陰冷刺骨的感覺,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

瞬間消融。

劉年只感覺身體一暖。

夏天該有的燥熱感,重新回到了身上。

就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八妹隨手一甩。

手臂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個疤都沒留下。

恐怖的利爪也縮了回去,重新變成了纖纖玉手。

她冷冷地看著床上躺著的段山河,就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好了。”

“我已經把我的本源氣息留在這裡了。”

“這就相當於在這個地盤上撒了泡尿,宣示了主權。”

“告訴那個藏在暗地裡的東西,這裡以後歸姑奶奶罩著了!”

“果然那個不怕死的今晚還敢來……”

八妹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紅光。

“我不介意把他揪出來,一片一片地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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