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母女相見(1 / 1)
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入別墅庭院,後面跟著足足十幾輛清一色的奧迪A6。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首長下來視察工作呢。
劉年和八妹坐在其中,沒有跟任何人同車。
“你這個假大師,不會又接什麼活兒了吧?”八妹狐疑地看著劉年,一臉的嫌棄。
“嘿嘿!不是,沒有!”
“這不還是段山河那裡的事兒嘛,他說家裡的東西不怕你,還在糾纏他!我聽著就來氣!八妹您什麼級別?那小鬼竟然不怕你?這能忍?”
八妹聞言皺眉,顯然也很意外。
”再說了,咱們接了活兒,沒給人家辦乾淨,這售後服務......“
”閉嘴!“八妹打斷了劉年,顯然不想再聽他忽悠。
劉年縮了縮脖子,尷尬地看向車窗外。
段山河親自拉開車門,一臉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大師,請!”
劉年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下車。
經過昨晚那一遭,他現在的底氣那是相當的足啊!
畢竟身後跟著一位恢復了實力的黃級厲鬼,在這南豐市的一畝三分地上,只要不出意外,基本上可以橫著走了。
“都別跟進來了,人多陽氣衝,別驚著裡面的東西。”
劉年揹著手,像模像樣地吩咐道。
“是是是!都聽大師的!”
段山河大手一揮,黑龍立馬帶著幾十號小弟退到了院子外。
只有段山河一個人,躬著身子跟在劉年屁股後面,走進了別墅大門。
剛一進屋,溫度驟降。
那種熟悉的陰冷感,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重上幾分。
段山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
“大……大師,怎麼感覺比昨天還冷啊?”
劉年冷笑一聲。
“那是自然,它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正發脾氣呢。”
說完,沒廢話,直奔主臥。
推開臥室大門。
屋裡漆黑一片,只是溫度,更低了。
“出來吧,別躲了。”
劉年站在房間中央,對著空蕩蕩的角落喊道。
頗有狐假虎威的氣勢。
但,沒有回應。
“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年搖了搖頭,側過身,說道:
“八妹,交給你了。”
“速戰速決,咱們還得回去救人。”
話音剛落。
一道紅黑色的煞氣,驟然在房間內爆發。
八妹瞬間化為靈體。
一頭長髮無風自動,周身繚繞著暗紅色的流光,那股黃級厲鬼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站在門口的段山河,直接嚇得癱坐在了地上。
他已經知道了。
大師口中的小助理,就是李星彩!
要不是大師在跟前,他早就嚇破膽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八妹冷哼一聲,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在了床頭。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衝了過去。
“滾出來!”
修長又佈滿黑氣的手掌,對著虛空狠狠一抓。
“滋滋滋——”
就像是燒紅的鐵塊丟進了涼水裡。
周圍傳來一陣刺耳的灼燒聲。
緊接著,一團青綠色的霧氣被八妹硬生生從牆角里拽了出來。
那團霧氣劇烈扭曲著,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想要掙脫束縛。
“還想跑?”
八妹眼中閃過暴戾,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給過你機會了,還敢撒野,我看你是活膩了!”
她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指尖凝聚成鋒利的鬼爪,對著那團霧氣就要狠狠劈下。
這一擊要是落實了,這個青級的小鬼,哪怕不魂飛魄散,也得掉層皮。
可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霧氣的瞬間。
霧氣中,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低語。
“彩兒……”
聲音很輕,很柔,帶著讓人心顫的熟悉感。
八妹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那鋒利的指尖,距離霧氣只有不到一釐米。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原本凌厲暴虐的眼神,在此刻瞬間凝固。
青綠色的霧氣緩緩散開。
一個女人的身形,慢慢顯露出來。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旗袍,頭髮挽成一個溫婉的髮髻。
雖然臉色慘白,周身鬼氣森森,但那眉眼間的溫柔,卻和記憶中的畫面,逐漸重合。
尤其是她腰側那個若隱若現的蝴蝶紋身,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八妹的手在顫抖。
她盯著眼前的女鬼,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怎麼會?
怎麼可能是她!
那個被她恨了十幾年,怨了十幾年,以為早就拋夫棄女去過好日子的女人。
那個在父親醉酒後的咒罵聲中,被描繪成無情無義的女人。
此刻,就這麼死氣沉沉地站在她面前。
“媽……?”
這個字,八妹用了十八年都沒叫出口。
此刻喊出來,卻是如此的生澀,又如此的讓人心碎。
沈溪月的魂魄看起來很虛弱。
作為一隻青級鬼物,常年被困在這個充滿陽氣的別墅裡,雖然吸食了一些段山河的陽氣,但那是為了維持自身不散,其實她過得很痛苦。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在看到八妹的一瞬間,湧現出了無盡的淚光。
“彩兒……真的是你嗎?”
沈溪月伸出手,想要去摸八妹的臉,卻又有點懼怕這種等級上的壓制,手懸在半空,顫抖個不停。
“你怎麼……也變成厲鬼了?”
“你……我的彩兒!”
沈溪月哭了出來。
鬼魂是沒有眼淚的,流出來的,只有血。
兩行血淚順著她慘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八妹身上的煞氣,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她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再也繃不住,猛地撲進了沈溪月的懷裡。
“媽!”
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震得整個房間都在顫抖。
兩隻女鬼,在這個陰暗的房間裡緊緊相擁。
沒有體溫,只有冰冷的觸碰。
但那股血濃於水的親情,卻比任何火焰都要熾熱。
劉年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酸。
誰能想到。
這對母女,生前誤會重重,死後卻以這種方式重逢。
坐在地上的段山河早就看傻了。
那聲“媽”,他聽得清清楚楚。
小助理是李星彩!
那她喊的媽……豈不是……
“溪月?”
段山河顫巍巍地爬起來,老淚縱橫。
“是你嗎溪月?你一直都在這兒?”
沈溪月鬆開八妹,轉頭看向段山河。
眼神複雜。
有感激,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她輕輕揮了揮手。
一道淡淡的青光閃過。
段山河眼前一花,熟悉的身影,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溪月!”
段山河大叫一聲,想要衝過去,卻被劉年一把拉住。
“別過去,陰氣重,你那身子骨扛不住。”
沈溪月對著段山河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歉意。
“山河,對不起。”
“這些年,嚇著你了。”
“我不是故意要吸你的陽氣,我只是……捨不得走。”
“我放心不下彩兒,也放心不下老李。”
“我死的時候,心裡全是怨,全是悔。”
“我沒臉去見他們,只能躲在你這兒,靠著你給我供奉的那點香火苟延殘喘。”
段山河拼命搖著頭,哭得像個孩子。
“我不怕!我不怕!”
“只要你在,要我半條命都行!”
八妹擦乾了臉上的血淚,拉著沈溪月的手,轉頭看向劉年,眼神裡帶著求助。
劉年點了點頭,走上前幾步。
“阿姨,有些事,八妹可能還沒來得及跟您說。”
“老李……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您沒有背叛他,也知道星彩是他的親生女兒。”
“昨晚,他哭了一宿。”
“他說他對不起您,說他想您。”
聽到這句話,沈溪月原本有些虛幻的身影,猛地一顫。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劉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諒我了?”
“他真的……不怪我了?”
“從未怪過。”劉年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只是恨自己沒用,恨自己沒能保護好你們娘倆。”
沈溪月捂著嘴,再次哭了出來。
但這一次,她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
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青綠色鬼氣,開始一點點消散。
一層層柔和的白光隨即浮現。
那是心結解開,執念消散的徵兆。
她要走了。
“媽!”
八妹感覺到了母親的變化,驚慌地抓緊了她的手。
“你要去哪?別丟下我!”
沈溪月溫柔地撫摸著八妹的臉頰,眼中滿是慈愛。
“傻孩子,媽該走了。”
“媽在這世上逗留太久了,再不走,就要魂飛魄散了。”
“如今知道你爸心裡有我,知道你原諒了媽,媽這就知足了。”
她的身體越來越淡,最後幾乎變成了透明的光點。
“彩兒,好好替媽,看著你爸。”
“告訴他,下輩子,別當警察了。”
“下輩子……換我來追他。”
說完最後一句,沈溪月轉頭看向段山河,深深地鞠了一躬。
“山河,謝謝你。”
“忘了我吧,找個好女人,好好過日子。”
光芒大盛。
沈溪月的身影化作無數只發光的蝴蝶,在房間裡盤旋了一圈,隨後穿過窗戶,飛向了天空。
徹底消失不見。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那種陰冷刺骨的感覺也隨之消散。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八妹站在原地,看著窗外,久久沒有動彈。
雖然還是那個非主流的打扮,但此刻的背影,卻顯得格外孤獨。
段山河癱在地上,目光呆滯,像是丟了魂一樣。
半晌,他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到劉年面前,一把抱住劉年的大腿。
“大師啊!”
這一嗓子,給劉年嚇了一跳。
“你這是幹啥?”劉年想要把腿抽出來,卻發現這老小子勁兒還挺大。
“感謝你!真的感謝你!”
段山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劉年褲腿上蹭。
“要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知道溪月就在我身邊啊!”
“雖然她走了,但我這心裡……這心裡踏實了!”
“大師,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劉年一臉嫌棄地推著他的腦袋。
“別介!我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
“再說了,你那鼻涕……這是我新買的褲子!新褲子啊!”
段山河根本不在乎,從兜裡掏出一張金燦燦的卡片,硬往劉年手裡塞。
“大師,我也沒啥好報答你的。”
“這卡你拿著!”
劉年捏著那張卡,眉毛挑了挑。
“這是啥?銀行卡?裡面有多少?”
段山河抹了把臉,一臉正色道:
“談錢多俗啊!”
“這是我的至尊黑金卡!”
“拿著這張卡,以後你在南豐市所有的洗浴中心、KTV、按摩店,全部免單!”
“只要是我段山河旗下的產業,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哪怕你要找十八個技師給你修腳,那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劉年看著手裡的卡,嘴角瘋狂抽搐。
這特麼……
這獎勵也……
太爽了吧?
咳咳!
不對!
我看起來像那種人嗎?
再說八妹還在呢啊?
他剛想義正言辭地拒絕,卻感覺到一道殺氣從旁邊射來。
八妹正陰森森地盯著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修指甲的銼刀,在指尖轉得飛快。
“十八個技師?”
“修腳?”
八妹冷笑一聲。
“我看你是想修修腦子吧?”
劉年手一抖,差點把卡扔了。
他乾咳兩聲,一臉正氣地對段山河說道:
“段老闆,你這就看不起我了!”
“我是那種貪圖享樂的人嗎?”
“這卡……”
他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卡揣進了兜裡。
“我就先替你保管著,萬一哪天你需要考察業務,我可以去給你指點指點!”
段山河連連點頭。
“是是是!大師高風亮節!”
“還有!”
段山河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大事。
“大師,既然你跟星彩……咳咳,跟八妹姑娘是一對。”
“那你以後就是我段山河的侄女婿!”
“咱們各論各的!”
“你管我叫叔,我管你叫大師!”
“以後在南豐,誰要是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就把他剁碎了餵狗!”
說完,他轉頭衝著門外吼道:
“黑龍!死哪去了!”
“進來給姑爺磕頭!”
劉年:“……”
看著衝進來準備納頭便拜的黑龍和一眾小弟,劉年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輩分……
這都什麼鬼啊?!
八妹站在一旁,看著這滑稽的一幕,雖然眼圈還紅著,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看了一眼劉年那副想死又不敢死的表情。
心裡那塊積壓了十八年的大石頭,終於徹底放下了。
“行了,別耍寶了。”
八妹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了劉年的胳膊。
雖然身體還是涼的,但那種依靠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的。
“回家吧。”
“九妹……該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