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車上問話(1 / 1)
警車柏油路上疾馳,窗外的光影在交錯。
車廂裡的氣氛,壓得劉年喘不過氣。
前排,劉局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後排顯得有些擁擠。
劉年被兩個有些狼狽的大美女夾在中間,如坐針氈。
他現在不僅擔心她們倆的傷勢,還得提防前面這位心思深沉的劉局。
“聽我師父說,你小子有點道行?”
劉局突然開口,問的猝不及防。
師父?李旭?
劉年心裡一緊,開場白來了。
“領導說笑了,我就是個湊熱鬧的小主播,哪有什麼道行。”劉年打著哈哈,手心卻不由自主地握住。
“別謙虛。”
劉局稍微偏了下頭,目光在後視鏡裡和劉年短暫交匯。
“連段山河都管你叫大師,沒兩把刷子能行?”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
“你的直播我看過。嘖,那場面,又是飛天又是遁地的,跟拍武打片兒似的,還說沒道行?”
劉年乾笑兩聲,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是話裡有話啊。
“那……那都是特效!還有特技演員!劇情需要,全是科技與狠活!現在的觀眾就好這口。”
“科技?”
劉局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嚇得劉年趕緊伸手扶住虛弱的兩位美女。
“剛才商場裡的,也是科技?”
劉局的語氣有些變了:
“那滿地的碎肉,也是劇情需要?”
劉年噎住了。
這天沒法聊了。
他縮著脖子,選擇裝死。
怎麼解釋?
根本解釋不了!
車速忽然慢了下來。
“別緊張。”
他又恢復了雲淡風輕的口吻。
“既然是我親自帶你們出來,就沒打算難為你們。”
“咱們現在就是閒聊,哪說哪了。“
”你們放鬆些,可以實話實說,如果有不能說的話,等正式錄筆錄的時候,也可以翻供嘛!”
劉年眼珠子瞪得溜圓,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這特麼是警察叔叔該說的話?
教唆翻供?
這還真是傳聞中把親師父氣得離職的“白眼狼”徒弟啊!
“說說吧,商場裡到底怎麼回事?我想聽句實話。”
劉局透過後視鏡盯著劉年。
劉年糾結了半天。
實話肯定不能全說,但這人既然把話都遞到這份上了,再裝傻充愣就沒意思了。
“真的要聽實話?”
“說吧。”劉局聳了聳肩,“我雖然穿這身皮,但我可不是我師父那種老頑固,有些話,只要你敢說,我就敢聽。”
劉年咬咬牙,心一橫:
“行!我們本來在逛街,突然就亂了。一樓全是那種咬人的瘋子,後來又掉下來個大傢伙。我們……就是正當防衛,至於最後那怪物怎麼跑的,我是真不知道,嚇懵了。”
七分真,三分假。
劉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眼神也不躲閃。
劉局沒反駁,就那麼靜靜地聽著。
過了好半天。
劉局突然開口了,甚至是丟擲了一個更炸裂的問題。
“果然是大師啊,手段了得。今兒要不是你,恐怕商場裡那幾百號人,都得變成這路邊的野鬼。”
這突如其來的誇讚給劉年整不會了,不知道怎麼接茬。
“對了,還有個事兒。”
劉局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我師父前幾天跟我拍桌子,說南豐二中的校長有問題,甚至還扯出了當年的舊案。他說是你說的?”
劉年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九妹。
九妹雖然虛弱,但在聽到“校長”兩個字時,眼中還是閃過一抹兇光。
“嗯……”
劉局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師父交代的事,我肯定不敢怠慢。我也去查了,那人確實不對勁。但從程式上講,我需要知道情報來源。”
“所以,這訊息,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問題要命了。
來源?
來源是吞噬了一個名為“大姐頭”的女鬼的記憶?
這要是說出來,估計劉局得當場拔槍。
“沒事,大膽說,我能接受。”劉局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補充了一句。
劉年撓了撓頭,表情便秘似的糾結道:
“劉局,我要說……是我做夢夢見的,您信嗎?”
空氣凝固了兩秒。
“呵。”
劉局樂了。
笑聲很短,卻透著一股子釋然,甚至還有點欣慰。
“做夢夢見的……好理由。”
“要是以前,我肯定給你扣個妨礙公務的帽子,先拘你個四十八小時讓你清醒清醒。”
“但現在……不得不信咯!”
吱——!
剎車聲響起。
警車猛地停在了路邊。
劉年身子向前一傾,差點撞在前排座椅上。
他驚魂未定地往窗外一看,四周就是普普通通的馬路邊兒,根本不是去市局的路。
這是哪兒?
殺人滅口?
“下車。”
劉局頭也不回地說道。
“啊?”
劉年愣住了,“不是去錄口供嗎?這……也沒到地兒啊?”
劉局轉過身,手肘搭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越過劉年,直直地落在八妹那斷掉的胳膊上。
那裡,黑氣還在絲絲縷縷地冒著,沒有半點血跡。
接著,他又看了看九妹的臉。
那眼神,不是審視嫌疑人,而是一種帶著忌憚的複雜神色。
“你剛才的話,我信了。”
劉局指了指車門,聲音低沉:
“劉年啊,如果換做是以前,我肯定給你拷了。可當我今天看到你這兩個……同伴時,我不得不信了呀!”
劉年渾身一震,雞皮疙瘩瞬間炸起。
他看出來了!
八妹和九妹雖然有實體,但八妹傷口上沒有血跡反而冒黑氣的樣子,根本瞞不過這個老刑警的高徒。
他知道她們不是人!
“還不走?”
劉局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催促道:
“難道還指望我送你們回家?當我是滴滴司機吶?”
“滾滾滾,趕緊下車,我都忙死了!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呢!”
劉年不敢再廢話,趕緊拉開車門。
三人跌跌撞撞地下了車。
剛關上門,劉年還沒來得及說句謝謝,警車就像逃命似的,一腳油門轟鳴而去,瞬間消失在視野裡。
劉年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
八妹捂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這孫子……啥意思?把咱們扔這兒了?”
九妹也虛弱地靠過來,一臉茫然。
劉年搖了搖頭,嘴角卻泛起一抹苦笑。
“他是在幫我們。”
那個被局子裡看門大爺說成“忘恩負義”的人。
嘴裡卻三句不離師父。
明明看穿了八妹九妹是鬼,身為執法者,卻選擇了在半路停車放行。
而且理由找得那麼蹩腳。
這哪是什麼冷麵警官。
分明也是個心裡明鏡兒似的主。
他知道有些事,法律管不了,但因果管得了。
“行了,別罵了。”
劉年收回目光,看著兩個傷痕累累的女鬼,心疼得揪了一下。
八妹的斷臂觸目驚心,九妹更是虛弱得像張薄紙。
“先回家。”
劉年拿出滿屏裂紋的手機,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屍煞的樑子算是結上了。
但起碼今天,自己還活著。
先這麼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