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員工宿舍(1 / 1)
劉年看著手機螢幕上剛轉出去的一千塊錢,肉疼地咂了咂嘴。
這道士,辦事效率倒是挺快,收款碼發得比誰都利索。
還沒等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劉年嚇了一激靈,下意識轉過身。
只見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粗布灰袍的身影。
頭上戴著一頂灰色的尼姑帽,把頭髮遮得嚴嚴實實。
來者,是一個長著娃娃臉的小姑娘。
看起來年紀不大,頂多二十出頭。
皮膚白淨,眼睛大大的,透著一股機靈勁兒,還怪可愛的。
此刻,這小尼姑正揹著手,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劉年。
那眼神,看得劉年有些發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髒點,也沒啥不對勁啊。
小尼姑看了半天,終於開口了:
“你是劉年?”
劉年一愣,詫異地反問:
“這都能看出來?我臉上寫名字了?”
小尼姑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他:
“崇元在微信上跟我說,接頭暗號是:大褲衩子,人字拖。”
她視線往下移,落在劉年的腿上:
“大褲衩子是有了,雖然髒了點,但也算符合特徵。”
“可你人字拖呢?”
這一說,劉年才反應過來。
爬山的時候,那雙戰損版的人字拖早就光榮犧牲了。
現在他正光著兩隻大腳丫子,踩在遊客中心光潔的地板磚上呢。
腳底板雖然被三姐施法止了疼,但那血跡斑斑的模樣,實在是不太雅觀。
他下意識地把腳往回縮了縮,又看了看旁邊。
周圍那些來搶頭香的香客們,一個個都打扮得莊重得體,有的甚至還穿著居士服,手裡盤著念珠。
再看自己這副尊榮。
蓬頭垢面,赤腳大仙。
確實有點褻瀆神明的意思了。
“咳咳……”
劉年尷尬一笑,腳趾頭在地上摳了摳:
“這崇元,還真是瞭解我啊!連穿搭都能預判。”
“那個……拖鞋半路跑丟了,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哈哈,不過小師父你效率還挺高!這麼快就找來了!”
劉年打了個哈哈,試圖緩解尷尬。
小尼姑並沒有接他的茬,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跟上我!”
“哎!好嘞!”
劉年不敢怠慢,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小尼姑走路很快,而且專挑沒人的小道走。
兩人穿過嘈雜的遊客中心,繞過大雄寶殿的側門,七繞八繞。
周圍的喧囂聲逐漸遠去,遊客也肉眼可見地減少。
最後,幾乎看不到什麼人了。
這裡的建築風格也變了。
不再是前面那種雕樑畫棟的仿古建築,而是變成了八九十年代的紅磚小樓。
在一排四層高的老式筒子樓面前,小尼姑停下了腳步。
樓道口還停著幾輛落滿灰塵的電動車,牆上貼著“隨手關門,防火防盜”的標語。
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是工作人員的員工宿舍。”
小尼姑指了指黑洞洞的樓道口:
“前面的客房確實滿了,連打地鋪的地方都沒了,你就在這湊合住幾天吧!”
劉年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這棟略顯破舊的小樓,又看了看面前細皮嫩肉的小尼姑。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自己一進屋,推開門,裡面坐著一群光禿禿的小姑娘,正對著他敲木魚唸經……
那場面,想想都覺得刺激。
“那個……小師父。”
劉年吞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
“這不太好吧?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跟你們女生住?”
“這要是傳出去,壞了你們的名聲,佛祖他老人家不得拿雷劈我啊?”
小尼姑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想什麼呢?這裡是男宿舍!”
“而且裡面都是單間!你自己住!”
“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想住女生宿舍?做夢去吧!”
“啊?哈哈!是,是我想多了!”
劉年一陣腹誹,自己這表情管理這麼差嗎?心裡想的那點齷齪事都掛臉上了?
為了掩飾尷尬,他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小師父,我在這住,不會影響到廟裡的僧人修行吧?”
“畢竟我是個俗人,身上煙火氣重,萬一衝撞了大師們……”
“放心,不會!”
小尼姑擺了擺手:
“這棟樓裡住的都是景區的工作人員,賣票的、掃地的、還有扮演和尚的。”
“真正的僧人,都在後院的真寺廟裡修行呢!”
說著,小尼姑抬手指向不遠處。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概一百多米外,有一道破舊的土牆,牆體斑駁,上面長滿了雜草。
牆的後面,隱約能看到一些飛簷翹角,似乎還有另外的空間。
“真僧人?你們……”
劉年驚愕地看向小尼姑,實在是震驚她的坦然。
這意思是,前面的都是假的唄?
“你不是都知道嗎?崇元沒告訴你?”
小尼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現在的望城廟是後開發的景區,我們都是合同工,不是真正修行的僧人!”
“那些大師們一個個都不食人間煙火的,讓他們去接待遊客?去推銷高香?”
“還不天天跟遊客吵架啊?”
小尼姑白了劉年一眼,顯然有些不耐煩了,覺得這人腦子不太靈光。
“行了,別廢話了。”
“規矩我跟你說一下。”
她豎起幾根手指,語速極快,顯然這套詞兒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吃齋的套餐標準是七天,你可以在景區的範圍內隨意走動,想拜佛就拜佛,想看景就看景。”
“但是!”
她加重了語氣,指了指那道土牆:
“後院是禁地,遊客止步!那裡沒有大師允許,誰也不能進,我們也一樣。”
“到飯點兒了,都會有人給你送飯到屋裡,就這樣!”
劉年聽得一愣一愣的。
感覺這小姑娘業務好熟練啊!
這哪是出家人啊,這分明就是個精明的導遊兼房東。
顯然小尼姑也看出劉年的想法,這些年在景區裡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這也就是崇元找我,要是別人的話,給再多錢我都不管。”
“這幾天正是旺季,我們這都忙死了!哪有功夫伺候你?”
說完,小尼姑很自然地從寬大的袖袍裡掏出手機。
螢幕一亮。
一個四方塊的黑白二維碼出現了。
直接懟到了劉年臉上。
“七天,六千!不講價!”
“童叟無欺,老少皆宜!”
“嘿!”
劉年看著那個熟悉的二維碼,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連詞兒都一樣啊!”
“你們這是統一培訓過的話術吧?”
這小尼姑跟崇元到底什麼關係啊?
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怎麼道家和佛門這兩個不同單位的人,讓劉年看出點兒般配的韻味呢?
這倆人要是湊一對兒過日子,那日子得多紅火?
簡直是搶錢二人組啊!
“少廢話,掃不掃?”小尼姑晃了晃手機。
“掃!掃!”
劉年咬著牙,拿出手機。
滴。
六千塊錢又沒了。
看著餘額變動提醒,劉年的心都在滴血。
這一趟出來,事兒還沒辦成,錢倒是花了不少。
這經書要是取不回來,那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收了錢,小尼姑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跟我來吧。”
她帶著劉年上了二樓,來到盡頭的一個房間。
掏出鑰匙開啟門。
屋裡陳設簡單到了極點。
一張刷著綠漆的鐵架子床,上面鋪著床單。
旁邊放著一張掉漆的木質茶几。
茶几上倒是挺講究,擺著一個古銅色的香爐,裡面插著三根沒燒完的香。
旁邊還有一本線裝的《金剛經》。
“就這兒了,廁所在樓道盡頭,熱水自己去一樓水房打。”
小尼姑把鑰匙扔給劉年,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劉年喊住她。
“還有事?”
“沒,我就想問問,那後院……真的一點都不能進?”
劉年不死心。
“不能!”
小尼姑斬釘截鐵地回絕,臨走前還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別動歪心思,那裡面不僅有真尼姑,還有大狼狗!咬死人不償命那種!”
砰!
房門關上。
留下劉年一個人在屋裡凌亂。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本《金剛經》翻了翻,全是繁體字,看得腦仁疼。
隨手扔在一邊。
他也沒什麼興趣陶冶情操了。
本身他也不是來求佛的,他是來當賊……額,是來當取經人的。
劉年一屁股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陽穴,開始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看來想取經,後院是重點。
三姐要的經書,既然是第六代住持寫的,那肯定是寶貝,不可能放在前面這種商業化的景區裡讓人隨便翻。
絕對是在後院那群“真僧人”手裡。
但現在的問題是,後院的大門緊閉,而且聽小尼姑的意思,裡面的真僧人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本來他還打算著跟人家套套近乎,混個臉熟。
可現在這情況,完全接觸不到啊。
連面都見不著,怎麼開口借?
“硬闖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劉年看了看窗外。
太陽雖然還沒升太高,但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
“看來,自己的計劃,只能等夜深人靜了才行。”
“不管是翻牆還是鑽狗洞,總得進去探探虛實。”
“今晚先去踩個點。”
想著想著,眼皮就開始打架。
畢竟這一天一夜折騰下來,實在是太累了。
白天在商場裡打跑了個橙級的屍煞,晚上又馬不停蹄地坐車、爬山、見女鬼。
回來又在人堆裡擠了半宿。
鐵人也扛不住啊。
睏意如潮水般襲來。
劉年連衣服都沒脫,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