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褲襠裡的殺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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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劉年叫好,那邊的白無常也動了。

可他根本沒看手持寶劍的鐘馗。

而是死死鎖定了壞了他們好事的乾癟老頭。

野獸對於威脅的本能反應,展現的淋漓盡致。

“吼!”

喉嚨裡滾出一聲不像人的低吼。

白無常雙腿微曲,整個人像個充滿了氣的皮球,一個大跳,直接越過了鍾馗的頭頂,朝著老黃就撲了過去。

腥風撲面。

老黃不慌不忙,臉上的褶子都沒抖一下。

枯瘦的老手在布兜子裡極快地一抓。

又是一把黃豆。

“嗖!”

手臂揮動,帶起破風聲。

幾十顆黃豆如同散彈槍噴出的鐵砂,劈頭蓋臉地砸在了半空中的白無常臉上。

沒有任何懸念。

“滋啦!”

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再次響起。

白無常就像是被潑了一臉強酸,原本慘白的妝容瞬間冒起了煙,皮肉翻卷。

“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戲臺。

白無常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臉來回打滾,指縫裡滲出黑色的膿血。

“快到我身後來!”

老黃頭死死盯著地上掙扎的兩個怪物,對著身前還在發愣的鐘馗吼了一嗓子。

扮演鍾馗的演員這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地上疼得滿地打滾的搭檔,又看了看身前這個背影並不高大的老頭。

心裡那叫一個佩服。

這演技!

這特效!

絕了啊!

瞧瞧人家這就地打滾的敬業程度,再瞧瞧這黃豆打在臉上冒煙的視覺效果。

這特麼才是老藝術家啊!

難道真是導演特意請來的隱藏嘉賓?

“妥了!”

鍾馗不動聲色地對著老黃豎起個大拇指,心裡暗贊:這也就是林大師走了,不然我都以為是他老人家顯靈了。

說著,他十分配合地把寶劍往身後一背,邁著戲步,一路小跑躲到了老黃身後。

還探出個大黑臉,警惕地看著前面。

老黃見鍾馗躲好了,稍微鬆了口氣。

但他摸了摸腰間的布兜子,臉色卻變得難看起來。

那是真真的見底兒了。

剛才那兩把撒得太痛快,存貨不多了。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臺下看得正起勁的劉年吼道:

“小夥子!別看戲了!”

“上來幫我!我彈藥不多,這倆貨皮糙肉厚,離死還早著呢!”

臺下的劉年正吃瓜呢,聞言一愣。

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

不是,老黃你這就有點不講究了吧?

是你自己要逞英雄,非得上去跟人家硬剛。

現在子彈打光了想起我來了?

我看著像雷鋒嗎?

“我尼瑪,老黃你也太坑了吧!”

劉年剛想擺手拒絕,假裝自己是個路人甲。

“刷!”

周圍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聚焦在他身上。

那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好奇,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哎呦?這還有個托兒呢?”

“這也是演員是吧?看著不像啊,穿得這麼隨意。”

“肯定是特殊安排!你看那老頭都點名了,這就是沉浸式話劇的魅力啊!”

觀眾們竊竊私語,驚歎連連。

今兒這票買得太值了,竟然還有臺下互動的環節。

劉年被這幾百道目光架在火上烤,臉皮再厚也有點掛不住了。

這要是慫了不上,回頭這幫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況且,臺上的老黃確實是捉襟見肘了,那兩個“無常”已經搖搖晃晃地又要站起來。

要是老黃折在上面,自己這也沒好果子吃。

“行!你狠!”

劉年苦笑一聲。

頂著眾人火辣辣的目光,極不情願地扒著戲臺邊緣,費勁巴力地爬了上去。

那個姿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上了臺,他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伸進褲衩兜裡。

掏出了那帶花六十五塊錢買來的香囊。

拽開繩子,裂開個口子。

滿滿當當,全是金燦燦的黃豆。

當初老黃硬塞給他的時候,他還嫌硌得慌,現在看來,這哪是黃豆啊,這是命啊!

“老黃,這可是你讓我使的啊!”

劉年跑到老黃身邊,看著前面那兩個面目猙獰的怪物,心裡直打鼓:

“這一袋子好幾十呢!回頭你得給我報銷啊!”

老黃頭都沒回,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低沉喝道:

“少廢話!”

“要是今兒能活下去,我賠你一斤!”

就在兩人討價還價的檔口。

地上的黑白無常好像緩過勁兒來了。

身上的黑煙散去,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焦黑傷疤。

疼痛不僅沒有讓他們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他們體內的兇性。

兩人齊齊從地上爬起來。

這一次,他們不再亂叫。

而是弓著身子,喉嚨裡發出那種野獸捕食前的呼嚕聲。

看著老黃和劉年的眼神兒都變了。

那不是在看食物。

是在看敵人。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喪屍傷勢重不重,但這火氣,絕對已經被老黃給勾到了頂端!

這架勢,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準備!”

老黃低喝一聲,身子緊繃,“跟著我!撒!”

話音未落。

老黃猛地抓出一把黃豆,甩手就朝著面前的黑無常丟去。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練過這手“暗器”功夫。

劉年也不敢閒著。

有樣學樣,一邊嘴裡給自己壯膽似的低吼,一邊抓起一把黃豆,朝著那個白無常撒去。

“走你!”

“劈里啪啦!”

戲臺上的場面,瞬間變得極為微妙。

臺下的觀眾們都看傻了。

他們原本以為會看到什麼刀光劍影,什麼符咒亂飛,或者是特效炸裂的法術對決。

結果呢?

臺上站著一老一少。

一個穿著破舊的對襟褂子,黑不溜秋的像個乾癟老頭兒。

一個穿著大褲衩子小布鞋,跟個剛睡醒的盲流似的。

兩個人對著兩個妝容恐怖的厲鬼,手裡抓著黃豆,撒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就像是在村口餵雞!

“嗷!”

“嗚!”

對面的黑白無常被砸得齜牙咧嘴,身上不斷冒起白煙,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畫面……

臥槽!

臺下的觀眾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特麼是什麼清奇腦回路的導演研究出來的劇本?

這對嗎?

這合理嗎?

就算是現代先鋒話劇,也不能這麼離譜吧?

抓鬼不用桃木劍,不用黑狗血。

用黃豆?

這是致敬植物大戰殭屍呢?

可怪就怪在。

就是這麼小兒科、甚至有點滑稽的場面。

被這一老一少這麼一鬧騰,配上那兩個怪物逼真的慘叫和特效。

竟然還看出了幾分熱血的感覺!

“打!打死他!”

“瞄準頭!打眼睛!”

臺下甚至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開始指揮作戰了。

此刻,躲在後面的鐘馗演員,臉上的油彩都蓋不住那尷尬的表情了。

他的腳指頭已經在鞋裡摳出了三室一廳。

心想,爺兒倆,差不多得了!

你們好歹拿個符咒,哪怕是拿個桃木劍比劃比劃也行啊。

再不濟,嘴上唸叨些“急急如律令”之類的法咒,裝裝樣子嘛。

就這麼幹撒黃豆?

這也太草率了吧!

太不尊重我們這行當了!

然而。

就在鍾馗心中瘋狂吐槽,觀眾們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

劉年的手在香囊裡抓了個空。

“臥槽?”

他把香囊翻了個底朝天,裡面連個豆皮兒都沒剩下。

“老黃,沒……沒彈藥了!”

老黃也是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布兜子,同樣空空如也。

剛才撒得太歡,忘了控制節奏。

“他奶奶的!”

老黃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一臉的懊悔:

“早知道今兒會遇上這檔子事,出門前高低得裝半麻袋豆子來!”

“失策了!”

劉年嘴角直抽抽,看著老黃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心裡一陣無語。

老黃啊!

你這算什麼命啊?

你去菜市場賣黃豆不香嗎?

你家這黃豆,不光能當糧食吃,還特麼能驅鬼!

雖然說殺傷力有限,看那兩個鬼確實很痛苦,皮開肉綻的。

可也沒能把他們徹底弄死啊!

但這要是申請個專利,包裝一下。

怎麼也能賣個好價錢吧?

總比坑我那六十五塊錢強吧?

此時,戲臺上的局勢再次發生了逆轉。

躺在地上的黑白無常,被黃豆炸得渾身是傷,此刻已經奄奄一息。

趴在地上直喘粗氣,顯然暫時沒有再爬起來咬人的力氣了。

可是。

他們雖然動不了,嘴上的功夫卻沒停。

“嗷——嗚——”

那哀嚎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

就像是兩臺大功率的破風箱在同時拉動。

連臺下的觀眾都開始皺起了眉頭,紛紛捂住了耳朵。

“這……這倆演員以前是練美聲的吧?嗓門兒怎麼這麼大?”

“太吵了,這叫聲聽得我腦仁疼。”

“確實,這敬業程度沒得說,職業道德滿分!但這擾民的公德心,零分!”

躲在後面的鐘馗也受不了了。

他見觀眾們開始露出厭煩的表情,打算出來圓場了。

這可是他的場子!

再這麼鬧下去,這戲還怎麼演?

他趕忙上前兩步,一把將擋在前面的老黃和劉年扒拉到一邊兒。

“讓讓!讓讓!”

他有些怒氣地盯著躺在地上的黑白無常。

心裡那叫一個不爽。

這場戲叫《鍾馗抓鬼》,他才是主角啊!

怎麼演著演著,他成背景板了?

這兩個群演成主角了?

現在連這兩個扮鬼的配角,戲份都蓋過他了。

這能行?

以後他還怎麼在這一帶混?

“差不多得了!”

鍾馗提著寶劍,走到黑無常面前,壓低聲音怒斥道:

“老張!老李!你們倆今兒這是怎麼了?”

“怎麼還給自己加戲沒完了呢?”

“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是不是隔壁劇團把你們收買了?”

“趕緊起來!按劇本走!讓我一劍刺死就完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黑無常。

想讓他趕緊配合一下。

旁邊的老黃一看這架勢,頓時急了。

“別碰他!”

可還是……

晚了。

只見一直趴在地上掙扎的黑無常。

在鍾馗的腳踢過來的瞬間。

突然暴起!

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猛地探出頭,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

朝著鍾馗的腳脖子。

狠狠就是一口!

“咔嚓!”

那是牙齒咬穿皮肉,磕在骨頭上的脆響。

“嗷——!!!”

鍾馗嘴中一下就爆了國粹!

那聲音,比剛才黑白無常叫得還慘。

“我日尼瑪!怎麼還真咬人啊!”

鍾馗手裡的寶劍都扔了,捂著鮮血淋漓的腳脖子,單腳在臺上跳了起來。

“瘋了!都特麼瘋了!”

他一邊跳一邊罵,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流。

這一幕。

讓站在旁邊的劉年和老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完了。

出大事了。

老黃突然一把拉住劉年,老手此刻在微微顫抖。

“怎麼辦?沒彈藥了!”

“這鐘馗……被咬了!”

顯然,老黃心裡清楚得很。

被這玩意兒咬上一口,那是屍毒攻心。

這個扮演鍾馗的倒黴蛋,怕是用不了多久,也要屍變了。

到時候。

臺上就是三個喪屍。

而他們倆,手裡連一顆黃豆都沒了。

這還打個屁啊?

劉年看著鍾馗那傷口流出的血已經開始發黑,苦笑一聲。

心中怒罵。

你特麼問我,我問哪二大爺去啊?

誰特麼讓你這麼欠呢!

你是半仙兒,你都沒招了,我能有啥招?

他聳了聳肩,絕望地看著面前的三個“怪物”。

心裡開始不受控制地想念起家裡那兩尊大神來。

不知道八妹和九妹那兩個姑奶奶,此刻在哪海皮呢?

而三姐,人家是個橙級的厲鬼,像黑白無常這種小癟三。

估計三姐都不屑出手吧?

想到這,劉年突然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褲襠。

那裡,硬邦邦的,硌得慌。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死馬當活馬醫吧!

“老黃!”

劉年大吼一聲,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老頭。

“閃開!”

“這回……真得靠這玩意兒了!”

說著。

他在老黃和臺下幾百名觀眾震驚的目光中。

從褲襠裡。

硬生生地掏出了一把黑漆漆、長條狀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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