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劉年的反擊(1 / 1)
臺上,“二人轉”還在繼續。
劉年覺得自己肺管子都要跑炸了。
身後的腳步聲沉重且密集,顯然,鍾馗跑的正歡。
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頭細看,只能憑藉著本能,繞著戲臺子瘋狂轉圈。
眼角餘光,不時地瞅向臺邊乾瘦的身影上。
老黃!
這老神棍還站在那兒沒動!
劉年一邊跑,一邊拼命地衝著老黃擠眉弄眼,瘋狂地使著眼色。
意思很明顯:“老黃!你看個錘子呢?幫忙啊!”
“找機會伸腿絆這孫子一下也行啊!”
“哪怕你喊兩嗓子吸引下仇恨呢?”
站在臺邊的黃半仙,顯然是接收到了劉年這充滿“深意”的眼神。
老頭兒身子一震,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看著臺上亡命狂奔,卻還要分心看顧自己的年輕人,眼眶竟然有些溼潤。
在他的解讀裡,劉年那焦急又決絕的眼神,分明是在說:“老黃!這怪物太兇了,我拖住他!”
“犧牲我一個,幸福千萬人!你快跑!別管我!”
多高尚啊!
多大無畏啊!
老黃心中升起萬般崇敬,悲憫的情緒在胸腔裡激盪。
這年頭,像這樣為了道義,為了同伴,甘願以身飼虎的年輕人,不多了!
這是真英雄!
想到這,老黃不再遲疑,他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辜負了劉年的一片苦心。
於是。
當劉年再次呼哧帶喘地從他面前跑過時。
老黃雙手下垂,神情肅穆,對著劉年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無比虔誠,像是敬英雄,敬烈士。
緊接著。
老黃直起腰,動作矯健得轉身,縱身一躍。
毅然決然地跳下了兩米多高的舞臺。
正在前面領跑的劉年,此時正好跑完一圈,回頭想看看老黃有沒有領會精神。
結果就看到那老小子鞠躬跑路的一幕。
劉年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把自己絆死。
“臥槽?!”
“這就給我賣了?”
“賣隊友賣得這麼從容?這麼絲滑嗎?”
“這特麼可是你先上的臺啊!是你先招惹的啊!”
“你特麼主動開團,大招放完就閃現跑路是幾個意思?”
劉年此刻,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吃人的心都有了。
可憤怒歸憤怒,腿上卻不敢有半分放鬆。
身後的“大黑臉”,還在窮追不捨,那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就像是催命的鼓點。
人是肉長的,會累,會酸,會力竭。
可後面那是鬼啊!
那玩意兒可不知道累啊!
劉年現在累得夠嗆,每抬起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已經繞著舞臺,足足跑了八圈了。
反觀身後的鐘馗,像是是打了什麼科技與狠活兒。
越跑越帶勁!
臺下。
觀眾們看得是目瞪口呆,這種“鬼追人”的戲碼,實在太過真實,太過持久。
終於,有個眼尖的小青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地叫了起來。
“同志們!我想起來了!”
“臺上這位……這不是劉年嗎?”
“就是那個劉年主播!現在網上最火的探靈主播!”
這一嗓子,讓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小青年激動得滿臉通紅,繼續喊道:“你們不認識嗎?前幾天通達廣場那個事兒!”
“他每次直播探靈,那都是玩真的!每次都能碰上真傢伙!”
“莫非……”
小青年突然顫抖了一下,指著後面的鐘馗:“追他的,也是真傢伙?”
這一句話,直接讓周圍的觀眾們炸了鍋。
人們再次看向臺上那兩個不知疲倦的身影,眼神變了。
原本看熱鬧的戲謔,突然生出了一絲恐懼感。
“得了吧,大白天的鬧鬼?你真敢說!這可是景區!”
旁邊有人不信,出聲反駁。
“不對!我想起來了!”
另一個人臉色煞白地接話:“我記得前幾天,南豐市那邊的商場裡確實爆了喪屍,新聞雖然壓下去了,但網上有影片!”“聽說死了不少人,血流成河的!”
“這主播就是南豐人!而且你看那個鍾馗,那是化妝能畫出來的嗎?那頭上的包,那流的血……”
“我擦!我也聽說了,本來不信的,你這一說,好像真是這麼回事!”
恐慌,是會傳染的。
尤其是當這種恐慌有了現實依據的時候。
這一下,臺下的觀眾直接走了小半。
有些是因為看著臺上一個追一個跑,跑了八圈也沒個結果,覺得無聊走的。
而有些,則是真的害怕了。
怕剛才那哥們說的是真的,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趕緊開溜。
可這世上,永遠不缺膽子大的主兒。
喜歡探靈、追求刺激的好事者,非但沒走,反而更加狂熱地看向了臺上。
有人甚至掏出手機開始直播,嘴裡還吹起了口哨,大聲起鬨:“主播!別光顧著跑啊!你是專業的啊!”
“上啊!剛才那一棍子不是挺猛嗎?”
“用桃木劍掄他!我看好你啊!”
“對!給我們展示一下真功夫!別慫!”
聽著臺下的起鬨聲,正在玩命狂奔的劉年,氣得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掄你大爺!你行你上來掄啊!”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
這特麼算什麼粉絲?
既然知道我後面是鬼,還不趕緊過來救駕?
不報警也就算了,還在底下起鬨,這是什麼心態啊!
劉年一邊跑著,呼吸都已經亂了套。
汗水糊住了眼睛,辣得生疼。
他不敢停,只能一邊跑一邊觀察四周,希望能發現點兒什麼能夠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是個稍微高點的地方,能讓他爬上去喘口氣也行啊。
可這戲臺子光禿禿的,除了地板就是空氣。
突然。
他眼神一凝,餘光掃向了不遠處。
戲臺的側後方,將軍冢的位置。
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舞臺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那個陰暗的角落。
將軍冢的破門前,正站著一個人。
西裝革履,身形挺拔,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正是劉年追了一路的通緝犯——陳湧!
他竟然悄悄摸到了將軍冢的門前。
陳湧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冷冷地回頭看了舞臺的方向一眼。
兩人的視線,隔著幾十米,在空中短暫交匯。
陳湧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極其陰冷的笑。
然後,就在劉年驚愕的目光下。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將軍冢大門的鐵鎖。
那是一把拳頭大小的老式鑄鐵鎖,看著就結實。
可陳湧只是手腕微微一用力。
“咔嚓!”
即便隔著這麼遠,即便周圍嘈雜,劉年都能清晰地聽到那鋼鐵崩斷的聲音。
“好大的手勁啊!”
劉年心中驚駭,一邊跑一邊死死盯著那邊。
這是普通人能有的力量嗎?
這傢伙,肯定也不正常!
陳湧將手中的斷鎖隨手丟到一旁,推開大門,挺身便進了將軍冢。
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那個身影吞沒在黑暗中。
“他去將軍冢幹什麼?”
劉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打算在那裡躲風頭?”
“也好,進去了就好辦了!”
“到時候老李帶著人來了,直接來個甕中捉鱉,他跑不了!”
想到這,劉年心裡稍微安穩了一點。
可隨即,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可是……自己還能撐到那時候嗎?”
劉年哭喪著臉,感覺雙腿已經快要失去知覺了。
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呀!
早晚得被身後這玩意兒追上,然後一口咬斷脖子。
必須得拼一把了!
想到這,劉年強打精神,開始觀察身後的追兵,伺機待發。
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這個鍾馗,剛開始屍變的時候,是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刨地跑著追他。
那時候速度雖然快,但轉向不靈活,經常在拐彎的時候打滑。
而現在,跑了幾圈之後。
這玩意兒竟然直立起來了!
開始用兩條腿跑步了,而且姿勢越來越協調,速度也越來越快。
顯然,這喪屍雖然不知道累,可他的身體也不是超人,肌肉結構擺在那。
而這哥們一直張著他那血盆大口,哈喇子亂甩,好像就知道咬,沒什麼別的攻擊手段。
這或許,是個機會!
拼了!
劉年咬緊牙關,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沒啥卵用的桃木劍。
既然劈腦袋不管用,那就換個軟乎的地方!
眼睛!
劉年又在舞臺上跑了一圈,故意放慢了一點速度,引誘對方靠近。
然後,就在經過舞臺拐角處的時候。
他突然一個急剎車。
頓足,停身。
他猛地轉身,雙手握劍,眼神兇狠。
一劍再次刺出,劍尖直指鍾馗那雙血紅的眼睛。
他的計劃很明確,喪屍只有動物撕咬的本能,只要刺瞎他的眼睛,讓他看不見,自己就好辦了。
這一舉動,顯然是意料之外的。
臺下的觀眾們都倒吸一口涼氣,驚撥出聲。
“臥槽!回首掏?”
“這主播不要命了?”
剛剛跳下臺的老黃,其實並沒有真的離開。
他躲在人群裡,探頭探腦地看著。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如果一會兒劉年真掛了,自己好歹找機會,給他收個屍,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可突然看到劉年停下身子再來一劍,老黃也是一愣。
這是什麼鬼操作?
跑不動了?擺爛了?
還是說這小子有什麼絕招沒使出來?
而此刻,最猝不及防的,是鍾馗。
他滿臉是血,正低著頭要加速衝刺,血口張得更大了,準備給前面那塊鮮肉來個透心涼。
可突然,獵物停了。
眼前出現了一根黑漆漆、油光鋥亮的東西,帶著風聲,直接朝著自己的臉上刺來了。
動物本能的反應告訴他,這東西想攻擊他。
他條件反射地把頭往前一伸,嘴巴張得更開,就要去咬那根棍子。
這一下,正中劉年下懷,但也稍微偏了一點。
原本刺向眼睛的桃木劍,因為鍾馗這一伸頭,直接懟進了他那張開的大嘴裡。
劉年手中再一用力,所有的慣性都壓在了劍柄上。
“噗!”
一聲悶響。
桃木劍的劍尖兒雖然捅歪了,但卻結結實實地扎進了鍾馗的喉嚨深處。
甚至穿透了軟顎。
鍾馗吃痛,本能地用力一咬。
“咔嚓!”
鋒利的牙齒死死地嵌入了桃木劍身裡,像是老虎鉗子一樣。
一個手裡握著劍柄。
一個嘴裡咬著劍身。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把不到一米的木劍,面對面,眼瞪眼,定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