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別去,危險(1 / 1)
甩開了老黃那個狗皮膏藥,劉年總算鬆了口氣。
被這老小子粘上,還就揭不下來。
不過六百五買個清靜,順帶還能儲備點“戰略物資”,倒也不算太虧。
摸了摸乾癟的肚皮,一陣雷鳴般的抗議聲傳來。
這一天折騰下來,除了那點驚嚇,肚子裡早就空空如也了。
劉年隨便找了家麵館,要了碗大排面,呼哧呼哧地吃了個底朝天。
等他從麵館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被遠處的群山吞噬,望城古鎮裡的遊客也散得差不多了。
白天的喧囂像是一層退去的潮水,露出了這座千年古鎮原本的陰冷和斑駁。
街道兩旁的紅燈籠亮了起來,隨風搖曳,光影瞳瞳,看著不僅沒有喜慶的感覺,反而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劉年緊了緊衣領,輕車熟路地朝著將軍冢的方向摸去。
越往裡走,人越少,連路燈都變得稀疏起來。
到了將軍冢的地界,周圍更是一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上午那個熟悉的戲臺還在那孤零零地立著,周圍拉起了一圈警戒線,在夜風中嘩啦作響。
看著那空蕩蕩的舞臺,劉年忍不住咋舌。
幾個小時前,這裡還上演著全武行,這會兒卻靜得讓人發慌。
舞臺後面幾十米遠,就是將軍冢的鐵柵欄。
柵欄外頭擺著幾個半人高的大型青銅香爐,平日裡香火鼎盛,這會兒卻只剩下冷冰冰的爐灰,連點火星子都沒有。
劉年躲在一棵老槐樹後面,賊眉鼠眼地觀察了一圈四周。
天色漸濃,四周靜悄悄的。
而且這地方偏僻,也沒發現什麼監控探頭。
“看來計劃成功了一半。”
劉年心裡暗道,這地方果然晚上沒人敢來。
他貓著腰,三兩步竄到鐵柵欄前,伸手抓住邊緣晃了晃。
挺穩。
他雙手撐住柵欄頂端,動作行雲流水,直接一個跨欄翻了進去。
開玩笑,昨兒望城廟的尼姑庵,兩米多高的牆都翻了,這個破柵欄豈能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啪嗒。”
雙腳剛剛落地,濺起陣陣灰塵。
還沒等劉年站穩身子,熟悉而又刺骨的冰冷感,毫無徵兆地在他心口炸開。
緊接著,跟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在腦海裡響了起來。
“別去,危險!”
劉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沒坐地上。
等反應過來是誰在說話,一股無名火瞬間就竄上了腦門。
“我正找你呢!你個坑貨!”
劉年壓低聲音,對著空氣低吼道:
“你不是說桃木劍能保我平安嗎?我當是什麼絕世寶貝,結果呢?”
“老子今天拿著這根燒火棍,差點就被喪屍給活吞了!你知不知道多懸?那大牙離我脖子就差幾釐米!”
劉年越說越來氣,白天在臺上命懸一線的恐懼感,此刻全都化作了滿腹的牢騷。
話潑出去老半天,那位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半點回應都沒有。
空氣安靜得尷尬。
“不是……你說話啊?”
劉年有些急了:“你在我身體裡住著,房錢還沒跟你要呢,你倒好,直接坑我是吧?”
“白天那一出多危險?我要是死了,你不也得跟著玩完嗎?”
終於,腦海裡,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舊是那麼淡漠,聽不出喜怒。
“你死不了。”
簡單的四個字,直接把劉年噎得直翻白眼。
“嘿!既然我死不了,那你怎麼不出手啊?”
劉年不服氣地質問:“之前在商場打那個大塊頭的時候,你不是挺猛的嗎?今天怎麼裝死?”
這次回答得更快,也更狂。
“他們不配。”
“你……”
劉年張了張嘴,徹底無言以對。
這就是大佬的逼格嗎?
合著那幾個把我追得滿舞臺跑的喪屍,在您眼裡連動手的資格都沒有唄?
劉年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跟這位爺置氣,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他轉頭看向前方不遠處黑漆漆的建築。
斑駁不堪的石碑立在門前,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透著一股滄桑的寒意。
木頭大門大開著,白天被陳湧撞碎的木屑還散落一地,顯然工作人員還沒來得及修繕。
裡面黑洞洞的,不知道什麼情況。
“行,咱不說白天的破事了。”
劉年也不較真了,既然這位爺這時候開口示警,那說明裡面肯定有貓膩。
“說說吧,裡面什麼情況?為什麼說危險?”
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感應著什麼。
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總之很危險,裡面那位,你遇到,必死!”
必死?!
這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把劉年從頭淋到了腳。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看著黑洞洞的將軍冢,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這位爺雖然平時話少裝逼,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上,好像還沒騙過他。
可轉念一想。
當初在商場,橙級屍煞那麼兇殘,不也是被這位爺一招就給打跑了嗎?
“你……也不是對手?”劉年試探著問道,心裡存著一絲僥倖。
“嗯……”
那位似乎陷入了沉思,過了好幾秒,才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亦是螻蟻!”
“???”
劉年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臉的黑人問號。
不是,大哥?
您這邏輯是不是有點問題?
前面剛說我遇到必死,後面又說是螻蟻?
這到底是很強還是很弱啊?
“你剛才猶豫了!”
劉年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猶豫了是幾個意思?是不是有點沒底?是不是在吹牛逼?”
如果真能打過,那自然是化險為夷,平趟過去。
可要是為了面子硬吹……
這可是拿自己的小命去賭啊!
劉年有點兒怯場了。
那本破書雖然重要,但命更重要啊!
話說三姐不是說保我平安嗎?
可自從接了這個倒黴任務,別說保平安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這都什麼不靠譜的隊友啊?
一個是隻會發任務不管售後的三姐,一個是隻會裝逼關鍵時刻掉鏈子的體內大佬。
我太難了!
劉年從來都不是那種熱血上頭就不管不顧的愣頭青。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不叫勇敢,那叫送外賣!
他絕不會跟身體裡這位抬槓說:那小爺今天就非去不可了!
他不敢。
就這樣,劉年站在鐵柵欄邊兒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犯起了難。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這時。
“滋——滋——”
一陣極其刺耳的聲音,突然從將軍冢深處傳來。
那聲音就像是金屬在石頭上摩擦。
聽得人牙根發酸,頭皮發炸。
劉年猛地回頭看去。
可將軍冢裡面太黑,什麼都看不清。
可就在下一刻,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口,那原本只是微涼的感覺,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那種冷,順著血管瞬間流遍全身,凍得他連手指頭都僵硬了。
“不好!”
劉年心中大驚,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這不會是要被奪舍的前奏吧?
“哎我說!你可別衝動啊!咱有話好商量!”
劉年急了,在腦海裡大喊。
可還沒讓他有下一句話的時間,一股無法抗拒的眩暈感襲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意識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
他最後的視角,定格在將軍冢那破碎的大門口。
恍惚間。
在那無盡的黑暗中。
他好像看到了一個高大得有些離譜的人影。
正邁著僵硬的步伐,緩緩從屋內,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