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井中鬼手(1 / 1)
幾人在方櫻蘭的故居暫時安頓下來。
劉年站在門口,時不時地往外瞟一眼。
按理說,這地方是村民心中的聖地,他們這幾個外人大大咧咧地住進來,早該被拿著鋤頭鐮刀的村民給轟出去了。
可奇怪的是,並沒有人上來找麻煩。
遠處的土路上,時不時有幾個村民路過。
他們停下腳步,遠遠地朝著這邊張望,幾個人聚在一起,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但就是沒人敢靠近這院子五十米範圍之內。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侵入者,倒像是在看幾個不知死活的祭品。
“看來這地方,確實邪乎。”
劉年關上院門,插上門閂,心裡反倒踏實了幾分。
沒人打擾最好,省得費口舌。
天色漸晚,太陽一落山,這老村裡的溫度就直線下降。
肚子不爭氣地叫喚起來。
人是鐵飯是鋼,鬼能喝風飲露,他和老黃這兩個大活人可頂不住。
“老黃,走,出去整點吃的。”
劉年招呼了一聲正蹲在牆角研究螞蟻的老黃。
老黃拍拍屁股站起來,一臉的苦相:
“劉老弟,這大晚上的,咱還出去啊?我這包裡的幹饅頭還能湊合一頓。”
“湊合啥?這村裡又不是沒小賣部,走!”
劉年不由分說,拉著老黃就出了門。
八妹和九妹留在屋裡,三姐附在桃木劍上,劉年把劍背在身後,這才覺得有了底氣。
村裡的路燈很暗,整個村子靜悄悄的,連聲狗叫都聽不見。
兩人轉悠了半天,終於在村口發現了一家還亮著燈的小賣部。
推門進去,櫃檯後面坐著個老頭,正眯著眼聽收音機。
劉年也沒廢話,掃蕩了一圈。
幾桶紅燒牛肉麵,一袋火腿腸,兩瓶二鍋頭,還有幾包花生米。
拿著東西回到故居。
劉年找了個破鐵壺,在院子裡生火燒了點水,把泡麵泡上。
熱氣騰騰的香味兒一飄出來,這陰森的小院總算是有了點人氣兒。
老黃蹲在臺階上,吸了一大口麵條,滿足地出了口氣。
“還得是熱乎飯啊,舒坦!”
劉年也喝了口湯,身子暖和了不少。
八妹坐在石桌上,兩條大長腿晃盪著,手裡把玩著劉年的打火機,火苗一跳一跳的。
“無聊。”
她把打火機扔給劉年,美眸在夜色中閃著幽光:
“吃飽喝足了,是不是該幹正事兒了?”
“咱們來這兒可是抓鬼的,不是來農家樂的。”
九妹也湊了過來,小臉在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她指了指院牆外面:
“哥哥,小張不是說,村裡有口井鬧鬼嗎?”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咱們去看看?”
老黃一聽這話,手裡的叉子差點掉進面桶裡。
他嚥下嘴裡的面,苦著臉:
“兩位姑奶奶,咱能消停會兒嗎?這大晚上的去井邊,多瘮人啊。”
“怕什麼?有我們在呢。”
正說著,院門被人推開了。
小張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腦門上全是汗。
“哎喲,大師,你們果然在這兒!”
小張抹了一把汗,說道:
“我跟我叔,磨破了嘴皮子!”
“好說歹說,他總算是同意讓你們先在這兒住下了。”
劉年放下泡麵桶,遞給小張一根菸:
“辛苦了,村長咋說的?”
小張接過煙,苦笑了一聲:
“我叔那脾氣你也看見了,又臭又硬。”
“他說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就住這兒吧,正好這老宅子也不收房費,還能給村裡省筆開銷。”
“不過他讓我轉告你們,晚上不管聽見什麼動靜,千萬別亂跑,尤其是別進正房!”
劉年笑了笑,沒當回事。
這村長看著兇,其實也就是個守舊的老頭。
“行,替我謝謝村長。”
劉年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正好你來了,這剛吃飽飯,也沒法睡覺。”
“你帶路,咱們去那口鬧鬼的井看看。”
小張手裡的煙剛點著,聽到這話,手一抖,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大......大師,現在去?”
他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臉都白了:
“那井邪乎得很,白天都沒人敢靠近,這大晚上的......”
“來都來了。”
劉年把桃木劍往背上一背,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抓鬼不就是得晚上抓嗎?白天鬼都睡覺呢,上哪找去?”
“趕緊的,前面帶路!”
大師都這麼說了,小張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一行人出了院子。
小張哆哆嗦嗦地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個手電筒,光柱亂晃。
老黃緊緊貼著劉年,右手死死攥著布袋子,隨時準備撒豆成兵。
那口井的位置在村子的西北角,離方櫻蘭故居不算太遠。
穿過幾條狹窄的土巷子,前面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歪脖子樹,樹葉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樹枝像鬼爪一樣伸向天空。
樹底下,有一圈石頭砌成的井沿。
“就......就是那兒。”
小張停在離井還有二十多米的地方,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
他拿手電筒遠遠地照了一下,聲音都在發顫:
“我就不過去了,大師你們自己看吧。”
劉年眯著眼看過去。
月光下,那口古井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井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張張大的嘴,等著吞噬靠近的活物。
周圍雜草叢生,只有井邊一圈是禿的,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走,過去瞧瞧。”
劉年招呼了一聲,帶著八妹九妹走了過去。
老黃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是在唸經還是在罵街。
幾人圍著井轉了幾圈。
劉年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往井裡照了照。
深不見底。
“這也沒啥啊?”
劉年撿起一塊石頭丟了進去。
過了好幾秒。
“咚”的一聲悶響傳來。
聽聲音,水不深,但井確實挺深。
“看來是咱們來早了,鬼還沒上班呢。”
劉年拍了拍手上的土,有些失望。
八妹抱著肩膀,站在井邊,眉頭微皺:
“不對勁。”
“怎麼了?”劉年問。
“太安靜了。”
八妹指了指四周:
“這周圍連個蟲叫聲都沒有,而且......這井裡的陰氣,有點亂。”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原本平靜的井口,突然有了動靜。
“呼——”
一股白色的煙霧,毫無徵兆地從井裡冒了出來。
那煙霧很濃,聚而不散,像是有人在井底點了一把溼柴火。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嘎吱——嘎吱——”
就像是指甲在石頭上用力的剮蹭。
站在遠處的小張,聽到這聲音,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就癱在了地上。
“來了!來了!它出來了!”
他手裡的手電筒滾落一旁,光柱直射天空。
老黃也是嚇得夠嗆,手伸進布袋子裡,抓了一大把黃豆,手心裡全是汗。
劉年猛地後退一步,反手握住背後的桃木劍柄。
只見那濃郁的白煙之中。
一隻慘白的手,緩緩地伸了出來。
手很大,皮膚浮腫,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手指卻細長得過分,指甲呈灰黑色,彎曲著,死死地扣住了井沿的石頭。
“啪嗒。”
一塊碎石被那隻手抓碎,掉進了井裡。
緊接著,那隻手猛地發力,似乎想要把下面的身體給拉上來。
一股惡臭味隨之而來。
“臥槽!真有東西!”
劉年頭皮發麻,雖然見慣了大場面,但這半夜古井爬出東西的戲碼,還是讓人心裡發毛。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八妹九妹,大吼一聲:
“還愣著幹嘛?幹他啊!”
“別讓他爬出來!”
然而。
預想中兩女一擁而上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八妹和九妹站在原地,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兩人的表情不僅沒有緊張,反而帶著幾分......疑惑?
八妹眉頭緊鎖,盯著那隻慘白的手,又看了看周圍瀰漫的白煙。
九妹則是歪著頭,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玩具。
“八姐,這......”
九妹指了指那隻還在用力抓撓的手。
八妹沒說話,而是直接邁步走了過去。
“哎!你幹嘛去?小心點!”
劉年見八妹還要往前湊,急得直跺腳。
八妹走到井邊,離那隻怪手不足半米。
她彎下腰,仔細端詳了一番。
手還在不斷地用力,甚至能看到皮膚下的青筋。
看起來真實無比,恐怖至極。
但奇怪的是,除了這隻手搭在井邊,後面就沒了動靜。
沒有腦袋探出來,也沒有另一隻手伸出來。
就這麼一隻孤零零的手,在那兒不知疲倦地做著引體向上。
八妹冷哼一聲,突然伸出手,朝著鬼手抓了過去。
“別碰!”劉年大喊。
但已經晚了。
八妹的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慘白的手掌。
就像是穿過了一團空氣。
沒有實體觸碰的感覺,也沒有陰氣碰撞的反應。
八妹的手在裡面攪合了兩下,那隻鬼手依舊在做著自己的動作,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八妹收回手,轉過身看著劉年和九妹。
九妹也湊了過來,伸手戳了戳,同樣直接穿透了過去。
兩姐妹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
“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