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噁心人(1 / 1)
最終,劉年還是選擇了出來陪老黃。
外面清淨啊。
雖然院子裡陰森森的,也沒個月亮。
可屋裡有阿飄啊,能睡得著覺嗎?
臺階上。
老黃正撅著屁股,撿豆子呢。
動作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生怕漏了一顆。
也是,這可都是人家的“法器”啊。
聽見動靜,老黃抬起頭。
見劉年出來了,嘿嘿一笑。
“咋出來了?”
劉年也沒嫌髒,一屁股坐在老黃旁邊。
背靠著門框,長出了一口氣。
“我嫌裡面吵。”
劉年掏出煙盒,給老黃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那些玩意兒,雖然傷不了人,但看著膈應。”
“還是外面自在點。”
老黃把煙夾在耳朵上,沒捨得抽。
他往屋裡瞟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豔羨:
“我說劉老弟啊,你這倆女伴,有點東西啊!”
“剛才那陣仗,我這老江湖都嚇得夠嗆。”
“她倆倒好,連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的。”
劉年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這老黃雖然是個半吊子,但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八妹和九妹的表現,確實太不像正常人了。
誰家好姑娘見了鬼不尖叫?
這要是讓老黃看出點端倪,傳出去可就麻煩了。
劉年趕忙咳嗽了一聲,掩飾道:
“啊,嗨!必須的!”
“她們倆啊,都是我的學員。”
“跟著我學了挺長時間了,也就是學到了我一些皮毛而已。”
“見笑了,見笑了!”
“學員?”
老黃一聽這話,豆子都不撿了。
“學員都這麼強?”
“劉老弟,不對,劉大師!”
老黃直接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扔,湊到劉年跟前,滿臉的諂媚:
“那你看我行不?”
“我雖然歲數大了點,但我底子好啊!我有經驗啊!”
“我也想拜您為師!您看能不能收了我?”
劉年斜眼看了看老黃那一臉的褶子。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收你?
等我哪天去碰瓷了再收你吧!
“別別別!”
劉年連連擺手,身子往旁邊挪了挪,拉開點距離。
“老黃啊,不是我不教你。”
“實在是......我這一門,規矩比較特殊。”
“怎麼個特殊法?”老黃不死心。
“我這收徒弟,首先得看顏值。”
劉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長得不行的,那是堅決不要,影響門派形象。”
“再一個,對性別卡得也死。”
“只收女,不收男!”
說完,劉年不再理會老黃,找了個相對乾淨點的牆根。
把後背往上一靠,兩條腿一伸。
這青磚牆雖然涼了點,但好歹踏實。
他打算今晚就在這對付了。
老黃聽了這話,一臉的惋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
可憐自己生的不美,還帶把的。
這輩子是沒指望了。
唉......
院子裡靜悄悄的,正房裡的綠光,透過門縫漏出來一點,顯得格外詭異。
“對了老黃。”
劉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老黃。
“你今兒這半卦還沒算呢吧?”
“給我看看唄?”
“看看咱們這次出行,順不順利!”
老黃也沒推辭。
他偏腿坐在劉年對面。
然後摸了摸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胡茬,開始唸叨。
那些詞兒晦澀難懂,聽著跟天書似的。
劉年也不急,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雖然老黃平時看著不靠譜,但他那“每日半卦”的名頭,在臨北也是響噹噹的。
哪怕只有一半準,那也是個參考不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老黃的手指越掐越快,眉頭也越皺越緊。
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突然。
老黃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霍然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劉年。
那眼神裡,竟然充滿了驚恐。
“不好啊!”
老黃的聲音都變了調:
“老弟你......大凶之象啊!”
“啊?”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他膽子大,但這種話誰聽了心裡都得犯嘀咕。
尤其是老黃這副見了鬼的表情。
“什麼大凶之象?”劉年追問道,“說清楚點!”
“老弟,你現在很危險!”
“卦象顯示,你時刻有喪命之危呀!”
“這地方......這地方是個死局!”
“咱們不能待了!”
“要不,咱們現在就先回去吧?”
“等我明日再給你算過,卦象大吉之後,咱們再來?”
“真的假的?”
劉年看著老黃煞白的臉,心裡也開始打退堂鼓了。
他雖然貪財,但也惜命啊。
這老黃雖然平時愛吹牛,但在保命這方面,嗅覺可是靈敏得很。
可是......
劉年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又看了看這荒涼的院子。
現在這情況,怎麼回去啊?
不說得腿兒著走到村口就得個把小時。
這大半夜的,在這種出了名鬧鬼的地方趕夜路。
那不是更危險嗎?
再說了。
人家小張可是把希望都寄託在自己身上了。
好不容易把逼裝出去了。
結果自己半夜灰溜溜的又走了?
這飯碗不就徹底砸了嗎?
人家肯定以為自己是嚇跑了的!
以後在臨北,在南豐,自己還怎麼混?
“不能走!”
劉年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沒事兒的!”
他給自己打了個氣,在心裡默唸了幾遍。
我有八妹!
我有九妹!
還有三姐!
現在有三位厲鬼保護自己,什麼陰間的事兒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怕個球!
想到這,劉年把老黃的手扒拉開。
“老黃,別自己嚇自己了。”
“既來之,則安之。”
“要是咱們現在跑了,那才叫真丟人呢。”
劉年重新靠回牆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睡覺!”
劉年留下這句話,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了。
老黃看著劉年的表現,愣了好半天。
最後,他在心裡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大師不愧是大師!
真是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啊!
這定力,這膽識,活該人家吃這碗飯!
牛!
一下子,老宅子陷入了寂靜。
剛才在屋裡一直鬧騰的阿飄們,似乎也折騰累了。
那綠光也暗淡了不少,鬼叫聲也停了。
興許是看嚇不著人,也覺得沒意思了吧?
夜風微涼,吹動著院子裡的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劉年靠著牆根,雖然心裡還有點犯嘀咕,但睏意實在是擋不住。
沒過多久,他的呼吸就變得平穩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
一陣寒風突然襲來,直接鑽進了劉年的領子裡。
透心涼。
劉年不禁打了個哆嗦,迷迷糊糊地想要緊一緊衣服。
可這一動,他卻發現不對勁。
後脖頸子有點兒僵,像是落枕了一樣。
他緩緩睜開了眼。
想抬手揉揉脖子。
可突然發現。
自己的身體,又麻了。
這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是有千斤重物壓在身上,明明意識是清醒的,可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連根小指頭都動不了。
他猛然一驚!
臥槽!
鬼壓床又來了?
之前在家裡的沙發上就來過一次。
這次怎麼又來了?
不是,我這都沒床了還壓啊?
他很不情願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周圍的情況。
這一看,他頭皮瞬間就炸了。
只見原本應該在他對面角落裡縮著的老黃。
失去了蹤影。
還沒等他想明白。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緊接著。
在臺階底下,正對著他的位置。
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那張臉......
竟然是又是他自己!
劉年本年看著臺階下面的“自己”,心裡別提多慌了。
這特麼又是夢啊!
跟在家裡一模一樣!
可這夢怎麼醒全看對面這位的心情,自己完全沒有控制權。
上次在家裡,那個“自己”只是站了一會兒就消失了。
這次呢?
那個酷似偽人的劉年,並沒有像上次那樣面無表情。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詭異的笑。
他直勾勾地盯著坐在臺階上的劉年。
這一次,也沒有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是緩緩地抬起了手。
伸出右手,把袖子往上一擼。
好像是在向劉年展示什麼。
劉年被迫看著那隻手,眼神一眯。
胃裡瞬間一陣翻江倒海,頭皮瞬間發麻。
只見那人的手腕處,皮膚已經完全潰爛了。
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膿瘡。
那些膿瘡顏色各異,紅的像血,白的像油脂,紫的像爛肉。
膿瘡還在不斷地破裂。
裡面向外冒著黑紅色的血水,還混雜著黃色的粘稠液體。
順著手臂往下淌。
更可怕的是。
那膿瘡竟然是活的。
它們開始瘋狂地蔓延。
從手腕一直蔓延到了整個手臂。
然後是肩膀,脖子......
最後,爬到了臉上。
那個“劉年”的半張臉,瞬間變得血肉模糊。
但他依然在笑。
笑得更加燦爛,更加猙獰。
“哇!”
劉年再也抑制不住生理上的不適。
猛地向前一傾,一下子吐了出來。
早些時候吃的那點泡麵,混著酸水,全都吐在了地上。
劇烈的嘔吐讓他涕淚橫流。
可吐了幾口之後,他發現。
自己竟然能動了!
那種被壓制的感覺消失了。
他顧不上嘴角的汙穢,趕忙再次抬頭向臺階處去看。
發現剛才那個滿身膿瘡的偽人自己。
又消失不見了。
劉年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
又是幻覺?
這地方的髒東西,就這麼喜歡玩這一套嗎?
專門搞人心態?
他抹了一把冷汗,想要站起來去找老黃。
可就在他轉頭的瞬間。
只見遠處。
老宅子大門口。
又站著一個人。
還是他自己!
那個劉年,背對著月光,臉埋在陰影裡。
但他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劉年。
甚至,又伸出了右手。
慢慢地擼起了袖子。
臥槽!
這咋還,沒完了啊!
這是要排隊給我展示嗎?
劉年徹底崩潰了。
他抓起靠在身邊的桃木劍,也不管夢裡的劍有沒有三姐了。
對著大門口的人影就吼道:
“有完沒完!”
“能不能換個花樣!”
“噁心死老子,對你有啥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