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斬神(1 / 1)
方櫻蘭鬆開了手。
醜陋的魂體失去了支撐,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半空。
馬翠英瑟瑟發抖,下意識地想要化作黑煙逃竄。
可還沒等她聚起陰氣。
一道身影已經沖天而起。
劉年沒有給這老妖婆半點喘息的機會。
腳下的青磚被他踏得粉碎,整個人藉著三姐傳入的力量,直接跳出了幾米高。
身在半空,劉年的眼神冷冽如刀。
他緊緊握住桃木劍,高高舉過頭頂。
氣沉丹田,胸腔共鳴。
對著那虛無的夜空。
吼出了那句他憋了很久的臺詞:
“劍來!”
嗡!
桃木劍像是聽懂了他的召喚。
劍身劇烈震顫。
原本漆黑的木質紋理中,驟然爆發出耀眼的橙色光芒。
那是沈芸紗橙級厲鬼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光芒如烈陽般刺眼。
甚至蓋過了初升的晨曦。
劉年只覺得雙臂充滿了無窮的力量,彷彿能劈開這世間的一切汙濁。
他藉著下墜的勢頭,將手中的劍,狠狠劈下。
“不!!”
馬翠英發出最後的尖叫。
橙色的劍光,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雷霆。
精準無誤地劈在了黑氣之上。
劍氣縱橫,摧枯拉朽。
馬翠英那醜陋的魂體,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
直接崩解。
連變成黑煙逃逸的機會都沒有。
徹底,灰飛煙滅。
“轟!”
劍氣餘勢未消,重重地轟擊在地面上。
堅硬的大理石地面,被劈出了一道長達數米的深溝。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劉年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單膝跪地。
手中的桃木劍斜指地面,劍尖還在微微顫抖。
橙色的光芒慢慢收斂,重新歸於沉寂。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一劍的威勢,已經超出了這幫村民的認知範疇。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是天神下凡啊!
“臥槽!牛逼!”
一聲破音的驚呼,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老黃站在門口,激動得直拍大腿。
這特麼才是大師啊!
這才是他老黃要抱的金大腿啊!
跟這一劍比起來,他那點撒黃豆的伎倆,簡直就是小孩子玩泥巴!
另一邊。
八妹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
看著劉年在那故意保持不動、擺著造型的背影,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切。”
“姿勢擺這麼久不會累嗎?”
“這個逼,還真讓他給裝到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隨著馬翠英的消散。
籠罩在櫻蘭村上空幾十年的陰霾,彷彿也在這一刻被徹底劈開。
陽光順著城隍廟的門窗灑了進來。
照在那些呆若木雞的村民臉上。
方櫻蘭的身影,早已在劉年出劍的那一刻,悄然隱去。
她不喜歡這種血腥的場面。
更不想再面對這些曾經背棄過她的人。
劉年緩緩站起身。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他把桃木劍插回背後,眼神銳利如刀。
“老黃!”
劉年低喝一聲。
“在!大師您吩咐!”
老黃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腰彎得像只大蝦米,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把全村人都給我叫過來!”
“不管是新村的還是舊村的,只要是能喘氣的,都給我叫到這兒來!”
老黃一聽,立馬挺直了腰板。
這可是狐假虎威的好機會啊。
“得嘞!您就瞧好吧!”
老黃轉身衝著那幫還在發愣的村民吼道:
“都聽見沒?還不快去叫人!”
“誰要是敢不來,剛才那一劍就是下場!”
這幫村民早就被劉年的手段嚇破了膽。
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一個個如鳥獸散,瘋了似的跑回家去叫人。
沒過半個小時。
城隍廟前的廣場上,就擠滿了人。
烏壓壓的,少說也有幾百號。
新村的富豪,舊村的窮人,男女老少,全都到齊了。
大傢伙看著城隍廟裡那道深不見底的劍痕,一個個噤若寒蟬。
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劉年搬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大殿門口。
腳邊,躺著還在昏迷的張村長。
“嘩啦!”
一盆透心涼的井水,狠狠潑在了張村長的臉上。
“咳咳咳!”
張村長猛地嗆醒,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迷茫地睜開眼。
當看清面前坐著的劉年,還有底下那幾百雙眼睛時。
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就要往後爬。
“想去哪啊?張大村長?”
劉年一腳踩住了他的衣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家都看著呢,不得給大傢伙講兩句?”
“講講你是怎麼把你叔叔的‘光榮事蹟’發揚光大的?”
“講講這神像裡的馬翠英,是怎麼回事?”
張村長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完了。
徹底完了。
馬翠英都沒了,他最大的靠山塌了。
跟鬼做交易,果然靠不住!
“不說?”
劉年冷笑一聲。
從兜裡掏出了手機。
那是他之前在別墅裡,順手錄下的一段音訊。
當時雖然訊號被遮蔽了,但錄音功能還是好使的。
劉年把手機開到了最大音量。
按下了播放鍵。
“……我叔他……當年我還小啊……不關我的事啊……”
“……我是無辜的……我只是……只是接著幹而已……”
“……冤有頭債有主……方姑奶奶……饒命啊……”
張村長那帶著哭腔的求饒聲,透過手機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
清晰,刺耳。
廣場上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村長。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原來,這一切真的是個騙局!
“還不說嗎?”
劉年關掉錄音,俯視著張村長。
“要不要我把趙大寶請來,跟你對質?”
提到趙大寶,張村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那個瘸子,是當年的親歷者。
要是讓他把當年的細節都抖摟出來,自己會被憤怒的村民活撕了的。
不過劉年知道,以他的性格,這種湊熱鬧的事,他是不會來的!
“我說!我說!”
張村長崩潰地大哭起來,像是一灘爛泥。
“都是我叔叔乾的!”
“是他不讓大家去救人的!”
“馬翠英……馬翠英也是被他威脅的!”
“後來……後來馬翠英死後變成了鬼,找上了我……”
“我沒辦法啊!我怕死啊!”
“她要香火,要供奉,我只能聽她的……”
“後來,後來怪事頻發,我看壓不住了,不得不找我侄子,讓他找大師幫忙看看……”
“其實,我就是想做個樣子……”
“我就是個傀儡啊!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真相,赤裸裸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些曾經被矇在鼓裡的村民們,憤怒了。
尤其是舊村的那些老人。
他們一直感念方主任的恩情,把她當神一樣供著。
結果拜了這麼多年,竟然拜的是那個見死不救的叛徒!
拜的是那個吸他們血的惡鬼!
“畜生!你們張家就是一窩畜生!”
“還我方主任命來!”
“打死他!打死這個王八蛋!”
群情激憤。
有人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地砸向張村長。
有人衝上來想要動手。
場面一度失控。
老黃嚇得躲到了柱子後面。
這幫人瘋起來,可比鬼還可怕。
劉年並沒有阻攔。
這是張家欠下的債,該還。
但他也沒讓事態徹底惡化。
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幾輛警車閃著紅藍警燈,呼嘯著衝進了廣場。
車門開啟。
一隊刑警,迅速控制了現場。
這是劉年之前就發訊息通知的。
有些事,還得警察來收尾。
看到警察來了,張村長反而鬆了一口氣。
至少,不用被村民打死了。
他主動伸出雙手,讓警察給他戴上了手銬。
哪怕是去坐牢,也比待在這個村子裡強。
隨著張村長和幾個核心同夥被帶上警車。
這場持續了幾十年的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櫻蘭村的天,亮了。
真正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