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具古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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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年坐電梯直上頂樓,沒敢走樓梯。

上回走樓梯,二樓那小麗直接把他按床上了。

那娘兒們一米七幾的個頭,四肢跟八爪魚似的,差點沒把他就地正法了。

再來一次,他今天真得交代這了。

電梯門一開,熟悉的熱氣就撲了過來。

四樓,還是那個偌大的澡堂子。

水汽蒸騰,視線發矇。

劉年眯著眼往裡走,餘光不自覺地就往池子那邊飄。

最裡面還是那個大池子,四五個鶯鶯燕燕正半泡在水裡,有說有笑,嬉戲打鬧。

今天還有點特別。

往常多少還裹個浴巾什麼的,今天倒好,一個個都光溜溜的,白花花一片,連塊遮羞布都沒有。

劉年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腦子在轉,腿卻不聽使喚了。

眼珠子更別提了,跟焊上去了一樣。

池子不遠處的大沙發上,段山河披著一條浴巾,叼著雪茄,黑龍坐在旁邊,兩個人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聊得正歡。

段山河餘光一掃,瞧見劉年杵在那,趕忙站起身來。

黑龍慢了半拍,順著段山河的視線看過去,也跟著起來了。

“哎呦,大師來了!快快快,裡面坐!”

劉年這才回過神,把腦子裡那些不能播的畫面硬生生掐斷,扯了個笑臉走了過去。

但那眼神,一直也沒離開過那大池子。

這大池子!真白啊!

段山河是什麼人?

混了大半輩子江湖,察言觀色是吃飯的本事。

他順著劉年的目光看了一眼,臉色立馬就變了,衝那邊狠狠瞪了過去。

池子裡的鶯鶯燕燕們反應極快,一個個趕忙爬上來,也顧不上穿戴,踩著水漬,小碎步噼裡啪啦地就往後門跑。

段山河還不解氣。

盯著剛合上的後門,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罵道:“跟你們說了多少回了!都長點眼力見!見到大師來了,立刻迴避!”

他扭頭看向劉年,一臉歉疚:“大師,實在對不住啊!這幫丫頭片子不懂規矩!”

然後,他還不解氣,又補了一句。

聲音不小,專門說給那些已經跑沒影的人聽的:

“你們都聽好了!大師他!不~好~這~口!”

劉年此刻的嘴角,都抽歪啦!

心裡那個苦啊,沒法說。

這徹底完犢子了!

他在段山河這兒,已經被供成活佛了。

什麼不好這口?好啊!他太好了!他做夢都好!

可他說得出來嗎?

說出來,這“大師”的人設當場就塌了。

劉年,忍得很辛苦。

段山河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他坐。

劉年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坐下之後,兩條腿不太自然地並在一起,夾得很緊。

膝蓋上還搭了個靠枕。

段山河沒看出異樣,把雪茄往菸灰缸裡磕了磕,問道:“大師啊,聽說你真聽了黑龍的建議,去給人家平事兒了?怎麼樣?活兒幹得漂亮不?”

“唉。”

劉年嘆了口氣,往沙發裡靠了靠。

“事兒是平了,幹得也挺漂亮。可惜,那罪魁禍首是我僱主的親叔叔,一毛錢沒撈著。”

“嗨!”段山河大手一揮,“大師您說的這叫什麼話!您是幹什麼的?降魔除鬼!行的是正道!錢不錢的,那都是身外之物!您要是缺錢花了,吱一聲,我讓黑龍給您送去!”

劉年笑了笑。

笑得很標準,很得體,一點毛病沒有。

但心裡已經罵開了。

這話他都聽三遍了!

每回見面都是這套說辭。

你倒是送啊!

還等著別人張口?

他劉年能張這個口嗎?

一張口,不就不值錢了嗎?

每次都是嘴上大方,手紋絲不動。

昨天帶著八妹九妹炸了一趟街,那一百萬花出去大半。

再這麼下去,過不了半個月,他又得回去送外賣了。

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

段山河察覺到氣氛不太對,雪茄也不抽了,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誠懇了幾分:“大師,您今天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您儘管開口。前兩回您找我來,我都沒幫上什麼忙,面子上掛不住。這回不管什麼事兒,您吩咐,刀山火海,我也給您趟了。”

這話說得夠敞亮。

劉年看了段山河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的黑龍,猶豫了好幾秒。

算了,直說吧。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

他搓了搓手,措辭了半天,最後一咬牙,低聲說道:

“段先生,您能不能幫我搞到一具屍體?”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涼了一截。

段山河臉上的笑臉當場就收了。

他皺著眉,盯著劉年看了足有五六秒。

然後扭頭,給黑龍遞了個眼色。

黑龍接到訊號,也是兩道濃眉壓了下來。

沉默了幾秒,沉聲問道:

“大師說吧。想要誰的屍體?”

劉年整個人都懵了。

等會兒!

不對吧?

不是,你倆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不是讓你們去殺人啊!

我只是想要一具現成的!

而且,屍體也能指名道姓點單的嗎?

這是什麼服務?

我說我要秦始皇的,你們能給我刨來是咋的?

“咳!”

劉年趕緊清了清嗓子。

“誤會了誤會了!我不是要害誰的命!就是想問問,你們手裡有沒有現成的、剛死了的、純粹的屍體?”

段山河和黑龍對視了一眼,都鬆了口氣。

黑龍搖了搖鋥亮的大光頭:“那真沒有。大師,您想想,現在弄死一個人得多大的成本?安家費沒個幾百萬根本沒人幹啊!”

劉年撓著後腦勺,發愁。

他盯著茶几上的菸灰缸看了半天,腦子裡把老黃之前出的那些餿主意又過了一遍。

醫院太平間,不行,隨時可能被家屬拉走火化。

博物館古屍,更不行,全天候展覽,六姐進去了還得當景點。

但老黃那個思路,倒是有一個方向可以試試。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段山河。

“那……咱們南豐,有沒有那種……”

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他自己都覺得這要求離譜。

段山河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趕忙擺手:“大師您別為難,有什麼話直說,這回我要是再辦不成,我自己抽自己。”

得,有這句話兜底,劉年也不藏著掖著了。

“我想要......一具古屍。”

話一扔出來。

段山河愣了。

黑龍也愣了。

沙發上安靜了三秒鐘。

黑龍率先打破沉默。

他撓了撓光頭,小心翼翼地問:

“古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古詩?”

劉年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神特麼古詩!

他忍住了想彈黑龍腦門的衝動。

不過話說回來,黑龍這貨居然會背詩?

這文化水平放在他們這個行當裡,屬於高材生了吧?

“不是古詩!是一具古代的屍體!”

劉年一字一頓地糾正,生怕這哥倆再給他理解成古箏、鼓師或者什麼別的玩意兒。

段山河總算聽明白了。

他鬆開皺著的眉頭,搖了搖頭。

“南豐這地方,這些年搞的都是金融、娛樂、房地產,古玩這一塊兒,壓根沒人上心。”

“老百姓也不愛玩這個。畢竟咱們不是什麼千年古都,挖地基都挖不出個銅錢來。”

他頓了頓,彈了彈雪茄灰,話鋒一轉:

“不過,臨北是古城啊。”

“臨北歷史可太久了,地底下埋的東西多。那邊的人好這口,倒騰古董的滿街都是。你要說古玩一條街,臨北那條,全省排得上號。”

“那地方我去過。”劉年擺了擺手,“前幾年溜達過一圈,除了幾對盤出包漿的核桃,就是些瓶瓶罐罐、山水字畫。古屍這種東西,不可能擺出來賣的。”

“那當然不能明著賣。”黑龍插了一嘴,“古屍往攤子上一擺,當天就得進去吃花生米。”

“呵。”

段山河靠回沙發裡,雪茄叼在嘴角,笑了。

“老弟呀,看來你對臨北,瞭解得還是太淺了。”

“沾上古董這倆字,後面自然就跟著另外倆字。”

劉年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段山河抽了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鬼市。大師聽過沒有?”

“鬼市?”

劉年眨了眨眼。

電視上倒是看過好幾回。

說的是舊社會留下來的地下交易市場,天不亮開市,天一亮就散,買賣雙方互不報姓名,全靠一隻手電筒照貨。

但那都是電視上演的,現實裡還真有?

“你別拿電視上那套去想啊!”段山河看出他的疑慮,往前湊了湊。

“臨北的鬼市,跟電視裡演的不一樣。那是真正的地下交易場。”

“什麼東西都敢賣,什麼東西都有人接。你要的那玩意兒,在正常渠道肯定找不著,但在鬼市裡,說不定就有。”

他語速慢了下來,表情變得正經起來。

“只不過,鬼市這地方,規矩大。”

“開市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一個月開一回,有時候兩三個月才開一回。”

“而且不管你是賣家還是買家,想進去,都得有操辦人親手給的令牌。沒有令牌,你連門朝哪開都摸不著。”

“這也是鬼市存在了幾十年,從來沒出過岔子的原因。”

“進去的人,全是操辦人點過頭的。誰要是敢在裡面鬧事、報官,或者壞了規矩......”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劉年琢磨了一下。

地下交易,不固定,需要門路。

三個條件湊在一起,難度不小。

但他太瞭解段山河了。

這人要是沒把握,根本不會提這茬。

既然提了,就說明......

“照您這意思,您能帶我進去?”劉年故意問了一句。

段山河笑著搖了搖頭。

“帶你進去,我沒這個面子。”

“啊?”

劉年一愣。

段山河在南豐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到了臨北,居然說自己面子不夠?

“別急。”段山河笑道,“我面子不夠,但有一個人,絕對夠。”

“誰?”

段山河看著劉年,一字一字地吐了出來:

“臨北地下皇帝,鬥(dǒu)兒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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