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家庭會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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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的江邊林蔭道上,江風徐徐吹過,捲起幾片微黃的落葉。

王雪莉踩著黑色高跟鞋,步子邁得很碎。

她的手就那麼挽著劉年的胳膊,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劉年的肩膀上。

兩人走得很慢,慢到能聽清彼此的呼吸聲。

劉年整條右臂的肌肉繃得生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試探著把肩膀往外側挪開兩公分,企圖拉開點距離。

沒想到王雪莉反手摟得更緊,連帶著她那沁人心脾的體香,都順帶著灌進劉年的鼻孔裡。

逃避宣告破產!

兩人路過長椅上幾對熱戀的小情侶,紛紛投來詫異地目光。

人家小情侶,那是如膠似漆。

劉年現在這狀態,活脫脫就是個被綁架的人質在遊街啊!

總得扯點什麼打破尷尬吧?

“今天南豐的晚高峰真夠堵的。從這兒出去,車位挺難找吧?”

劉年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話來。

王雪莉仰起臉,纖長的睫毛掃過他肩膀的布料,聲音慵懶:“還行。主要是想來看看你,堵點也無所謂。”

得,硬生生把天給聊成了死衚衕!

這煎熬的路程長得走不到頭。

兩人繞過前方的景觀亭,那輛顯眼的紅色保時捷,終於進入視野。

看見車尾燈的那一秒,劉年感動的差點哭出來。

他深吸口氣,以服務行業極高的標準,快速抽脫被抱死的手臂,三步並作兩步繞到駕駛位旁,一把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雪莉姐,時間不早了,上車吧。外頭江風大,別受了涼!”

半哄半送。

可算把這位女霸總穩妥地塞進了真皮座椅裡。

王雪莉降下車窗,手扶著方向盤沒有急著點火。

那雙在公司裡殺伐果斷的眼睛,這會兒水波流轉,牢牢鎖定在劉年臉上。

“劉年。”她喊了一聲。

劉年腳尖朝外,隨時準備開溜:“您吩咐。”

“我今天來,是真心實意的,沒有任何商業上的陰謀,請你不要多想!”

劉年一聽,那更完蛋啊!

王雪莉靠在椅背上,眼尾勾著幾分成熟女人獨有的風韻:“我單身很久了,這方面......的確有些生疏!今天這頓飯,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到底,能不能處!”

劉年眼皮亂跳,選擇閉嘴。

“你這人,行事作風有種很特別的魅力,挺招人的!”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捋過耳畔的捲髮,聲線壓得很低:“不過看你對我,有些冷淡......你能給我交個底嗎?是不是嫌我年紀大?看不上老女人?”

劉年直接聽懵了。

這是什麼套路啊?

跨越階級和財富的直球表白?

換做任何一個天天吃著泡麵跑外賣的單身窮小夥,這會兒估計魂兒都交代這車輪底下了吧?

偏偏劉年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接連閃過四個畫面:八妹在廚房磨著剁骨刀、九妹雙目漆黑飄在天花板上、三姐操持著滿是殺氣的橙色劍光、還有六姐那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空間控制。

惹不起這幫後宮小主,根本惹不起呀!

劉年張開嘴吧嗒兩下,舌頭打了死結,半個音節也蹦不出來。

王雪莉看他這副吃癟慫包的樣兒,反而掩著嘴笑出了聲。

她不以為意地搖搖頭:“放心吧弟弟,我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高管,做不出死皮賴臉一直粘著你的事,感情這東西講究個順水推舟。”

劉年聽見這話,趕緊長出一口氣。

可還沒等他徹底放鬆,王雪莉偏過頭,又丟下了一句重量級宣告。

“不過,我這人很軸!凡是我看準認定的人和事,我肯定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爭取。不管多難啃,咱們拭目以待吧!”

話音落地,跑車一腳油門匯入主車道,只給劉年留下一串暗紅色的尾燈。

劉年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在路燈底下站了大半天,冷風一吹,把脊背上的汗,吹了個透心涼。

他用力猛搓了兩把臉,開啟苦中作樂的自嘲模式。

這條件......頂配啊!有錢有顏身材絕佳,三十歲的富婆姐姐倒追,這質量把以前老媽安排村裡那些相親局甩出八條街去了。

最首要的,人家是個有溫度,心還會跳的大活人啊!

“活人”兩個字剛冒出腦海,劉年頓時露出古怪的表情。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被挽過的半邊膀子。

碰到王雪莉胳膊時,他潛意識裡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牴觸,甚至拿那份觸感去和家裡那群女鬼做全方位的各項數值比較!

完犢子了!

這段日子天天跑死人墳頭和鬼市溜達,把審美給扭曲畸形了?

放著好好的水靈大活人不要,天天惦記著一群沒氣兒的邪乎東西?

劉年暗罵自己腦子進了水。

大步流星朝著住處狂奔而去。

一到屋裡,此時的場景極具衝擊力。

老黃捧著個掉漆的保溫杯,把自己縮排單人沙發的死角里。

正對面的長沙發上,八妹翹著二郎腿,黑絲襪配極短的牛仔熱褲,嘴裡叼著半根用來解煙癮的野草棍。

九妹規規矩矩挨著她坐,雙手放在裙襬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玄關。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空氣悶得能擰出水來。

看見正主進門,老黃乾咳兩聲,老臉硬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拼命使眼色。

劉年連鞋都沒換,徑直走到吧檯前,找個大杯子接了滿滿一杯涼白開,仰頭“噸噸噸”的灌到底。

整晚被王雪莉搞出來的燥熱,外加剛才那些荒謬離譜的念頭,全給這杯涼水壓滅了。

他放下玻璃杯,拖過一把高腳椅,一屁股坐到茶几正前方。

“都精神點。”劉年目光環視一圈,直接定下規矩,“別瞎捉摸剛才的事了,趁大傢伙都在,開個家庭會議。”

八妹斜眼睨他,把嘴裡的草棍啐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柳眉倒豎:“少在這擺當家做主的臭架子。什麼狗屁會議?交代你跟王雪莉拉拉扯扯的細節?”

劉年權當沒聽見。

“說正事。”劉年收起身上的吊兒郎當,坐直了腰板,“咱們議一議,關於接下來去南豐二中查探的具體計劃安排。”

提到“南豐二中”四個字,九妹的狀態,又有點不對了。

八妹反應極快,伸手一把握住九妹的手背,惡狠狠地瞪著劉年:“有什麼好議的?定個日子去就是了。老孃這就把那破學校的地皮給掀過來!”

“你們倆不去。”劉年搖了搖頭。

“去你大爺的你說什麼?”八妹騰地拔高了聲線。

劉年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開始覆盤當前的局勢。

從臨北老李提供的暗紋刻印開始講,那印記關聯著消失的聚寶盆和一直藏匿不出的校長陳湧。

結合之前八妹的探查結果,學校明面上高等級的遊魂已經被蕩平。

所以,應該不太危險。

“打頭陣主要是摸底探測。”劉年盯著她們倆,“這趟活兒的危險係數不高。”

“我盤算過了,只帶三姐和六姐進去。六姐負責空間壓制探查,三姐給我提供本源之力自保,老黃留在外面負責外圍撒豆子警戒防風。”

剛湊近想聽安排的老黃,一口水嗆在嗓子眼裡,漲紅著臉連連擺手往後縮。

八妹直接氣笑了:“你想把我倆撇在家裡安享晚年?你腦子缺根弦吧!這事兒沒商量!”

九妹也跟著抬起頭。

那張永遠停留在高中生最清純年華的臉龐上,已經掛著兩行冷清的眼淚。

她雖然沒出聲反駁,可是咬著嘴唇拼命搖頭的動作,表明了決不妥協的死硬態度。

劉年換了個坐姿,拿出談生意的誠意開始長篇大論。

“別一聽訊息就急眼,你們好好想想眼下的處境。”

“三天後!你們倆的選秀比賽直播夜!”

劉年伸手點著桌面,“這事兒關乎什麼?關乎你們以後能不能在陽間合法合理地存在!難道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你們死的時候,還那麼年輕,難道不想再重活一回嗎?”

“現在,王雪莉那邊砸進來的運營資本是個天價!”

“人家全網幾十個渠道同步直播,至少千萬級別的流量入口。在這種節骨眼上,誰承擔得起半道崩盤的後果?”

劉年越說越起勁兒:“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錢拿了就得辦事!高額違約金咱們賠不起!況且,公司這麼看重你們倆,咱們總不能害人家吧?”

“南豐二中現在情況不明,誰知道地底下埋著什麼雷?”

“你們一旦在裡面受了重傷,或者陰氣爆發惹出大動靜,到時候所有鋪好的陽光大路全得塌!”

這一番密集輸出,條理分明,直擊利弊痛點。

可惜,劉年高估了執念對鬼物的影響力。

客廳裡非但沒有安靜下來接受提案,反而成了點燃火藥桶的引線。

“去他孃的直播選秀!”

八妹一巴掌拍在皮衣上,猛然起身。

她那混跡社會底層的火爆秉性全被刺激出來了。

“你是掉錢眼兒裡了吧?!還是被那王雪莉給迷惑了!”

“九妹的事,那就是我李星彩的事!這傻丫頭連自己的屍骸落在哪都沒著落,死得那麼不清不白。”

“現在好不容易揪住點兒線頭,你還有閒心在這大談特談狗屁的唱跳事業?”

“九妹的執念得不到解脫,你讓我們倆怎麼重活一回?苟活嗎?”

在義薄雲天的大姐大價值觀裡,再多的金山銀山,哪怕讓她直接成仙,也換不來九妹的一根骨頭!

而在另一旁,九妹不知何時已經繞過茶几,貼在劉年身邊。

原本乾淨清純的黑白眼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為深黑色。

她既沒有開口質問,也沒有暴躁砸東西。

就用那雙能把人溺斃的黑瞳死盯住劉年,頭搖得像撥浪鼓。

找回屍骨,找回記憶,這就是她的根!比什麼都重要。

一面火山,一面冰川,劉年腦瓜子嗡嗡的。

他現在對厲鬼的認知,算是很透徹了。

她們是不講客觀利益,只認私情的極端生物!

劉年心裡委屈,但也只能認了。

“停!都別折騰了!我認慫!”

劉年高舉雙手,連聲喊停。

“比賽絕不能糊弄,但南豐二中你們也都去!”

“咱們三天後!等你們比完賽,咱們一起殺去南豐二中!”

“就這麼定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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