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鉅變(1 / 1)
過不多時,劉年的二手摩托,就穩穩停在兩尊怒目圓睜的石獅子中間。
這畫面,就像是國宴餐桌上擺了一盤拍黃瓜,極其扎眼。
保安亭裡走出一個瘦高個保安,斜眼上下打量起劉年,又掃了一眼後座上縮著脖子的老黃。
“送外賣的繞道后街。瞅見這牌子沒?私家府邸,人車分流。你這破銅爛鐵往這兒一杵,拉低了我們小區的均價你賠得起嗎?”
劉年把頭盔掛在後視鏡上,扒拉了兩下被頭盔壓扁的頭髮,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哥們兒,行個方便。我不送外賣,我找業主。二十三樓,王雪莉!”
保安壓根沒接,他冷笑一聲,拿著警棍在劉年的摩托車儀表盤上重重敲了兩下。
“找王總?你咋不說你找玉皇大帝呢?王總是你能見的嗎?”
“人家出門都是保時捷代步,認識你這種騎破摩托的?沒有預約登記,趕緊走人,別逼我動手啊!”
老黃坐在後座上,老臉憋得通紅。
他平時在市井裡坑蒙拐騙,最看不得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主。
他湊到劉年耳邊嘀咕。
“老弟,這小子欠教育。要不我下去跟他試試?”
劉年按下老黃的手。
這要是平時,他非得跟這保安好好掰扯掰扯。
可今天不行!
王雪莉連著兩三天沒去公司,打電話通了沒人接。
八妹九妹的選秀直播近在咫尺,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再多事兒了!
劉年連狠話都沒放,只是輕描淡寫的,把左邊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就在他沉肩的瞬間。
大太陽底下,瘦高個保安周圍的空氣溫度,頓時驟降了十幾度。
保安剛想再次揮舞警棍驅趕,可整個人卻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只覺得,有一塊萬年玄冰貼在了自己的後脖頸上。
一種無法形容的死亡感,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狂飆。
保安的瞳孔瞬間放大,瘋狂地嚥著唾沫。
他甚至連喊救命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只剩下牙齒在口腔裡瘋狂打架。
劉年看都沒看他那慫樣,伸手直接按在了保安另一支手上的控制器。
道閘緩緩抬起。
劉年一擰油門,”轟“的一聲。
摩托車堂而皇之地駛入了這個,號稱南豐市安保最嚴密的高檔小區。
兩人停好車,鑽進直達二十三樓的專屬電梯。
電梯上升的速度極快,老黃的臉色有些發白。
“老弟,我這右眼皮從進大門就開始狂跳。”
老黃把手裡的黃豆盤得咔咔作響,綠豆大的眼睛四下亂瞟:“這地方風水極佳,藏風聚氣。可越是這種好地方,一旦進去了髒東西,那煞氣就憋在裡頭出不來,直接變成養屍的絕地啊!”
“你消停會兒吧!”劉年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不想搭理他。
他腦子裡不斷回放著幾天前送王雪莉回家的畫面。
那個風情萬種,勇敢地向他吐露心聲的女人,怎麼會突然人間蒸發的?
叮的一聲。
二十三樓到了。
頭頂的感應燈亮起,昏黃的燈光打在暗花牆紙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劉年憑藉著幾天前的記憶,徑直走到走廊的盡頭。
門上沒有門鈴。
劉年攥緊拳頭,開始敲門。
咚。咚。咚。
“王姐!雪莉姐!你在裡面嗎?”劉年扯著嗓子大喊。
回應他的,只有走廊深處折射回來的迴音。
他貼近門,仔細聽。
可屋子裡死寂一片,聽不到半點拖鞋走動的聲音,更沒有王雪莉的應答。
老黃嚥了口唾沫,把半邊臉死死貼在門板上,連氣都不敢喘。
聽了足足一分鐘,老黃轉過頭,五官擠成了一個苦瓜,對著劉年用力搖了搖頭。
劉年掏出二手手機,撥通了王雪莉的號碼。
隔了大概十秒鐘。
一陣歡快過頭的電子流行音樂鈴聲,穿透了門板,從屋子深處鑽了出來。
劉年和老黃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電話通著!
鈴聲響著!
人就在屋裡!
可不接電話,不開門……甚至連一句誰呀都不問?
該不會真出事兒了吧?
劉年當機立斷把手機塞回兜裡。
他一把揪住老黃的後脖領,將這哆哆嗦嗦的老頭拖到自己身後。
“老弟你想幹啥?你瘋啦!這可是加厚裝甲門,你要硬來腿都得折了!”老黃急得直跳腳。
劉年沒理會老黃的警告。
他往後退了半步,身子微微下沉。
他在心裡默默唸叨:三姐,借點勁兒!
背後的桃木劍立刻傳來一陣嗡鳴。
這傲嬌的古代女鬼雖然老是罵劉年,但在這種人命關天的節骨眼上,倒沒含糊過!
一層橙色光暈從劍身上溢位,順著揹包肩帶,如同滾燙的岩漿般直接注入到他的大腿肌肉裡。
劉年整條右腿的褲管瞬間鼓脹起來。
他猛地擰腰發力,右腿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粗暴地踹在了門板上。
轟隆!
金屬撕裂聲在走廊裡炸開!
價值十幾萬的進口裝甲門直接崩碎飛出。
在不屬於人類的恐怖巨力下,門板狠狠砸在玄關的鞋櫃上。
門開了,劉年趕忙定睛看去。
大白天的,屋子裡所有的窗簾卻拉得嚴絲合縫。
原本寬敞明亮的江景大平層,此刻光線昏暗得像個亂葬崗。
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土腥子味。
這種味道,就像是剛剛掘開了一座埋了上千年的老墳。
劉年剛邁過門檻,身側的空氣突然劇烈扭曲起來。
兩團濃郁的陰氣在客廳中央炸開。
八妹和九妹直接顯化出實體。
“哥哥,這裡面有東西!好餓好餓的東西!”九妹的聲音抖得厲害,這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恐懼。
劉年反手抽出桃木劍,濃眉緊皺。
九妹這是什麼表情?
難道里面的東西,等級比她高?
劉年一步一步朝著臥室的方向推進。
老黃滿頭大汗,死死攥著一把黃豆,右手扒拉著門框,只敢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瞅。
越靠近主臥,墳土味就越發濃稠,主臥的門虛掩著。
離近了,能聽見一種類似老鼠在深夜啃食棺木的摩擦聲。
嘎吱……嘎吱……
劉年抬起左腳,腳尖抵住虛掩的房門,緩緩施加力道。
門軸發出乾澀的呻吟,一點點向內敞開。
臥室裡同樣沒有開燈。
只有窗簾接縫處漏進來的一些微光。
光線的盡頭。
王雪莉正背對著房門,坐在地毯上。
她身上穿的,依然是那天晚上吃燭光晚餐時的那件深V黑絲絨長裙。
裙襬凌亂地鋪散在地上,從背後看去,身形依然曼妙婀娜。
但她的姿勢太詭異了。
整條脊柱繃得筆直,像是被人從她的尾椎骨直接捅到了天靈蓋。
身體僵直在那,連肩膀都不曾因為呼吸而抖動。
“王姐,雪莉姐!”劉年試探著喊了一聲。
可背影,仍舊紋絲不動。
劉年此刻掌心全是冷汗。
他繞開雙人床,貼著牆壁,從側面一點點挪向王雪莉的正前方。
當他終於看清王雪莉現在的臉時,胃裡瞬間翻江倒海,瞳孔直接瞪圓。
這哪裡還是叱吒風雲、風情萬種的金牌星探。
她原本豐潤白皙的面龐,此刻完全塌陷下去。
高高凸起的顴骨上,蒙著一層死人般的蠟黃皮肉,表面甚至隱隱透出幾塊褐色的屍斑。
她的雙眼圓睜到了極限,眼球上佈滿了紅血絲,幾乎要從眼眶裡暴突出來一般。
然而,最讓劉年頭皮發麻的,是她的雙手。
那雙原本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此刻十指彎曲成扭曲的利爪,指甲崩斷,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往下淌。
可她不知道疼,手裡,緊緊捧著一個東西。
是那金光閃閃的聚寶盆!
八妹和九妹也緩緩到了跟前,當看到這個場景時,表情也都炸了!
這個要命的玩意兒,竟然跨越了城市,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在了王雪莉的手裡?
盆底那些眼睛形狀的暗紋,再次亮起,彷彿活物一般在光線下緩緩蠕動。
王雪莉掌心滴落的鮮血,剛一接觸盆體,瞬間就被那些暗紋吞噬得乾乾淨淨。
每一次吞噬,盆體就會散發出一圈極其微弱的金色波紋。
這波紋順著王雪莉的手臂向上蔓延,貪婪地抽取著她體內僅存的最後一點生命力。
此刻的王雪莉,就跟個蠟像一般,根本沒有察覺到劉年的靠近。
她乾裂的嘴唇正在不知疲倦地上下開合。
由於聲帶長時間的過度消耗,她的嗓音已經徹底撕裂。
發出的聲音又微弱,又堅定!
“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
一遍又一遍!
每說一遍,她臉上的皮肉就往骨頭上更貼緊一分。
劉年只覺得後背徹底涼透了。
他腦海裡瘋狂閃過六姐曾回溯過的殘影。
小趙面容凹陷卻死不鬆手,一家三口被剝蝕成渣卻依然狂笑!
王雪莉正在步那些人的後塵,馬上就要變成一具被抽乾的空殼了!
就在劉年準備揚起桃木劍劈落聚寶盆的瞬間。
王雪莉突然動了。
她眼球鎖定著劉年,嘴角也緩緩揚起。
“你也要……發財嗎?”
“咯咯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