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身披血衣赴鴻門(1 / 1)
晨曦初露。
帝都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彷彿一條巨大的裹屍布。
江辰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杯清水。
樓下的人行道上一個人也沒有。
全城的人們都知道今天要發生的事情。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泥土的味道。
蘇淺淺跪在了江辰的後面。
她換上了一條白色的長裙,懷裡抱著一把舊吉他。
那是江辰特意交代的。
送終,就得有送終的風範。
“害怕嗎?”
江辰把水喝光了之後也沒有回頭。
蘇淺淺的手指輕輕搭在了琴絃上,因為用力的緣故變得蒼白。
“只要跟在主人後面,地獄就是天堂。”
她說得很有條理。
這不是恭維的意思。
這是她在昨晚經歷了殺戮盛宴之後,深深地刻在了骨子裡的生存本能。
江辰轉身。
角落裡的龍靈蜷縮著,鳳袍也變得皺巴巴的,上面還有昨夜灑上去的紅酒漬。
就如同一塊抹布一樣。
“你也一起去吧。”
江辰踢了踢龍靈的小腿。
“回你家看看。”
“看看在輝煌的宮殿下面埋葬了多少人的屍骨。”
龍靈昏昏沉沉地抬起了頭來。
以前看人總是覺得像看垃圾一樣,丹鳳眼也只剩下了空洞。
她掙扎著爬起來,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樓下。
秦語夢已經集結完畢。
三千名“破星”死士整齊地列隊站立,黑色的動力裝甲在晨光下散發著冷冽的光芒。
殺氣凝結成雲。
見江辰下樓,三千人同時單膝跪地。
“恭迎吾王!”
聲浪震碎了街道兩邊路燈的玻璃罩。
江辰擺了擺手。
“不用這麼大的陣仗。”
“秦語夢帶人把皇宮外牆圍起來。”
“一隻老鼠也不能放出來。”
秦語夢愣了一下。
“王爺,您不去帶兵進去?”
“那就是龍潭虎穴!”
江辰坐進車裡,把車窗降下。
“老虎呢?”
“一群沒有牙齒的賴皮狗而已。”
“開車。”
黑色的防彈車慢慢地發動了。
龍靈、蘇淺淺坐到了後面。
曾經是帝國最尊貴的女人和卑微的流浪歌手,此時命運又奇妙地交織在一起。
車隊沿著一條寬大的路行駛著。
兩側的大樓中,無數雙眼睛從窗簾的縫隙中窺視著這一幕。
他們知道。
太陽下山前,帝都的天氣就會開始變壞。
半小時之後。
巨大的午門映入眼簾。
紅牆黃瓦、金碧輝煌。
平時這裡總是人山人海,遊客和朝拜者絡繹不絕。
但是今天卻很安靜。
兩排身穿鎧甲、手持兵器的金吾衛站在門口把守。
他們手中拿的不是儀仗用的長戟,而是最新式的鐳射步槍。
車已經停好了。
江辰推開車門下車。
他沒有穿王爺的正式朝服。
依舊穿著一件舊的大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作戰背心。
顯得很拮据。
可是當他穿軍靴踏上地上的青石板的時候。
守門的金吾衛統領感覺自己的心臟忽然間收束了一分。
生物在遇到天敵的時候就會產生本能的反應。
“停下!”
統領硬著頭皮向前一步走去,槍口微抬。
“陛下有旨。”
“宣江辰覲見之後,其餘的閒雜人等……”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統領轉了三圈後,重重地摔在了紅漆的大門上。
半邊臉直接往下塌了。
江辰甩了甩手,好像剛才拍死了一隻蒼蠅。
“讓你說嗎?”
周圍計程車兵嘩的一下全都舉起了槍。
但是沒有人敢扣動扳機。
那隻手。
就在剛才還距離幾米遠的手,轉眼間就將金丹初期的統領打飛了。
這麼快的速度,他們連個影子都沒來得及看見。
“開門。”
江辰手搭涼棚,語氣平和地說道。
“或者是我自己把它拆了。”
士兵彼此相望。
巨大的壓力使他們拿槍的手都在發抖。
吱呀——
沉重的大門慢慢地開啟了。
不是士兵開的。
而是裡面的人員開的。
身穿紫色官服的老太監站在門裡,臉上堆滿了讓人作嘔的笑容。
“鎮國王爺親自到來,奴才們有失禮之處,請國王爺責罰。”
“李蓮英奉老祖宗之命特來引路。”
江辰看了他一眼。
老太監身上陰氣很重,甚至比之前的趙高還要重一些。
皮膚下面隱約可見有東西在蠕動。
又是一個被蟲子寄生的傀儡。
“帶路。”
江辰進入到了宮門裡面去。
蘇淺淺抱著吉他追了上去。
龍靈拖著受傷的腿,搖搖晃晃地跟在最後面。
李蓮英看著這行奇怪的組合,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長公主居然真的變成了殘疾人。
江辰就是個瘋子。
太和殿前的廣場十分寬敞。
足足有上千個臺階。
兩旁沒有儀仗隊,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江辰走得不快。
每走一步,都可以感覺到腳下陣法的波動。
地下靈脈已經被改變過了。
本用來壓制國運的祥瑞之氣,現在全變成了血腥的煞氣。
“唱吧。”
走了一半的時候,江辰忽然開口道。
蘇淺淺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她用手撥弄著琴絃。
沒有擴音器。
但是她經過特殊訓練的嗓音,在空曠的廣場上顯得特別有穿透力。
“百歲光陰如夢中的一隻蝴蝶,萬里江山猶如下棋者手中的一盤棋……”
曲調悲涼,悲哀。
這是民間的《喪歌》。
專門給人死的時候唱的。
李蓮英走在前面聽歌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太過分了!”
“在皇宮大內唱喪歌可以嗎?”
“這是在詛咒陛下死了,祖先也死了啊!”
他轉過頭來兇狠地瞪了蘇淺淺一眼。
“蘇小姐,這首曲子……恐怕不太合適吧?”
錚!
琴聲還沒有停。
江辰的手搭在了李蓮英的肩上。
“我覺得很符合時代潮流。”
“怎麼,你不愛聽嗎?”
李蓮英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一股恐怖的寒意順著肩膀鑽進了骨子裡。
體內的母蟲幼體受到驚嚇之後就蜷縮成一團了。
“喜歡……”
李蓮英牙齒髮顫。
“喜歡就好。”
江辰把手收回來。
“到時候你死了的時候,也讓她為你唱首。”
終於到了。
眾人來到太和殿門口。
大殿很暗。
幾盞長明燈散發著慘綠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