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欲死,則上(1 / 1)
“胡言亂語!”
一聲怒喝由遠及近。
一道狼狽的人影騰空而至。
陳玄道。
他之前受了傷,但未傷及要害。
眼見皇宮化為廢墟,他深知若不拿下江辰,他這位大供奉亦難逃罪責。
“眾將士聽令!”
“此賊子弒君造反,罪該萬死!”
“斬下他的人頭者,賞賜靈石十億,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猶豫不決的禁衛軍們眼中立刻閃爍起貪婪的光芒。
十億靈石。
那是幾輩子都用不完的財富。
江辰此刻的狀態明顯不對。
他站在原地搖搖晃晃,氣息忽強忽弱,已是強弩之末。
“殺!”
數以千計的禁衛軍如潮水般湧來。
各種法寶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柳若仙臉色蒼白,緊緊抱著靈兒,擋在江辰身前。
“有膽敢越雷池一步者!”
“我是藥王谷柳若仙,敢傷我之人,藥王谷必滅其滿門!”
但在此刻,這樣的威脅已毫無意義。
在十億靈石的誘惑下,無人會顧及藥王谷的後果。
江辰伸手將柳若仙拉到身後。
他的動作緩慢而沉重。
每動一下,體內的經脈就好似被鋸子鋸過一般。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宛如一杆不折不彎的標槍。
“想死,便上來。”
他向前邁出一步。
轟!
以他為圓心,黑色的氣流猛然爆開。
那已不再是單純的靈力。
那是龍鬚草變異陽氣與劇毒煞氣混合而成的混合體。
氣浪所過之處,地面的青石磚瞬間化為黑色液體。
最前方的幾十名禁衛軍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倒下。
一旦沾染黑氣,他們的身體很快腐爛,化作一灘血水。
手中的法器亦變為廢鐵。
“啊——”
人群后方的人驚恐萬分,隨即停止了腳步。
這是何種劇毒?
連護體靈氣都能瞬間消融?
“還有人想做萬戶侯嗎?”
江辰又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次,無人敢輕舉妄動。
數萬大軍,竟被一人逼退。
陳玄道懸停在空中,眼皮不停地抽動。
他能察覺到。
這小子此刻已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毒罐。
觸之立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會變成這樣?”
陳玄道咬牙切齒,手中匯聚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準備進行遠端打擊。
就在此時。
一道刺眼的車燈亮起,照亮了廣場。
嗡嗡嗡——
引擎的轟鳴聲像野獸的咆哮。
一輛重度改裝的越野車撞開了側面宮牆,卷著一路煙塵衝了進來。
車輛做了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江辰面前。
車門開啟。
錢通圓乎乎的胖臉露了出來。
但他臉上此刻沒有笑容,表情嚴肅,手裡抱著一把充滿科技感的重武器。
“江先生,快上車!”
“天機閣的服務,包含售後與接送。”
江辰看了錢通一眼。
這唯利是圖的胖子,竟然在此刻選擇插手?
“為何幫我?”
“因為您活著,比死亡更有價值。”
錢通語速極快。
“何況帝都格局將變,天機閣自然也要押注,不是嗎?”
江辰不再多言。
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也無法支撐太久。
他將靈兒塞到後排座位上,又將柳若仙推了上去。
“錢通!天機閣意欲造反嗎?”
空中的陳玄道怒吼一聲,手裡的火球頓時砸下。
錢通冷笑著扣動了手中那奇怪槍械的扳機。
砰!
一發藍色子彈射出。
巨大的電網展開。
火球撞在電網上,直接被湮滅。
“大供奉,這是最新研製的破魔彈,專為你們這些修真者設計。”
“坐穩啦!”
錢通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噴出兩道藍色尾焰,如同一頭鋼鐵猛獸衝向包圍圈。
“攔住他們!”
陳玄道勃然大怒。
但這輛車顯然經過特殊改裝,外殼堅硬得令人髮指。
禁衛軍的刀劍砍上去只留下幾道淺白的痕跡。
反而是車身兩側彈出的鋸齒,將人撞得人仰馬翻。
江辰坐在副駕駛位上。
視線越來越模糊。
灼燒的劇痛正在吞噬他的意識。
“往北走。”
江辰強撐著一口氣說道。
“去亂葬崗。”
錢通手一滑,差點把車開翻。
“亂葬崗?那裡全是陰煞之氣,進者必死啊!”
“按我說的做。”
江辰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他體內的龍鬚草能量正在重塑經脈,劇毒也在發生異變。
普通地方根本無法壓制住這股躁動。
只有至陰之地,才有可能讓他覓得一線生機。
“好吧,您說了算。”
錢通咬牙切齒,猛打方向盤。
越野車撞飛最後一道關卡的拒馬,衝出皇宮。
身後。
陳玄道望著漸行漸遠的車燈,臉色沉得彷彿能擠出水來。
他沒有追上去。
因為帝都各處已升起了代表各大宗門、世家的訊號箭。
皇帝一死四面皆敵,平日潛伏的勢力紛紛出動準備瓜分利益。
此刻最要緊的不是追殺一個瀕死之人,而是保住皇室最後的底蘊。
“變天了嗎?”陳玄道望著被大火吞噬的皇宮喃喃自語。
車內。
江辰終於支撐不住,頭一歪陷入了昏迷。
但在他昏迷之際他身體表面的黑色魔紋卻陡然發亮。
它們開始緩慢蠕動最終在他胸口匯聚成一個猙獰的鬼頭圖案。
那鬼頭的眼睛呈金色,柳若仙在後座為靈兒檢查時,猛然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捂住了嘴。
“這體質是……”
“以毒攻毒,借死轉生?”
錢通瞥了瞥後視鏡意味深長地說。
“柳神醫,看來我們這次押寶,押中了一個非常了不得的怪物。”
“他一旦甦醒天下恐怕再無寧日。”
亂葬崗位於帝都北郊三十里外,整片區域常年被一層灰霧籠罩是一片低窪之地。
此處沒有墓碑,只有層層疊疊的白骨偶爾可見腐爛的棺木。
越野車碾過一截枯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最終停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下。
錢通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陰氣極重,透過車窗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作為商人錢通本能地感到此地極其危險。
“到此為止了。”
錢通轉頭看向後座江辰依舊昏迷不醒,但身上的異變卻愈發嚴重。
黑色的魔紋像活過來的水蛭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陰煞之氣。
陰氣湧入江辰體內後他胸口的金色鬼頭圖案也變得更加猙獰,併發出低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