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勢利眼的物業（1 / 1）
凌晨兩點多，江恆掐滅了菸頭。
這一天的大起大落，比他過去一年經歷的都多。從被李峰跟陳蘭蘭逼到絕路，到獲得系統，再到豪擲千金初嘗返現的滋味，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但他口袋裡那張冰涼的黑卡，跟銀行賬戶裡實打實的餘額，都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躺在床上，疲憊感一下就湧了上來，很快就沉沉睡去。
......
另一個狹窄的出租屋裡，氣氛卻不太對勁。
柳婧剛下播，默默的聽著另外三個女主播尖酸刻薄的議論。
“行啊小妖精，真人不露相啊，釣了個四十級的大哥？”那個穿吊帶的主播抱著手臂，冷笑著說。
“裝什麼清高，之前讓跟大哥互動一下就跟要她命似的，現在人家刷點錢，還不是乖乖的？”另一個主播附和道，語氣裡滿是嫉妒。
“我看那大哥就是玩玩而已，圖個新鮮。等他玩膩了，看你還上哪兒找這種冤大頭去！”
面對這些夾槍帶棒的話，柳婧只是低著頭，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一句話也不說。
她知道，她們不是在生氣，只是在嫉妒。
嫉妒那個叫“坐看雲起”的大哥，從頭到尾，一眼都沒有看她們。
等她們說累了，各自下播，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柳婧坐在床邊，看著自己抖浪後臺那兩萬塊的禮物收入，扣掉平臺分成也有一萬塊。
一萬塊。
她過去幾個月拼死拼活打零工，都攢不到這個數。
她想到家裡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想到父母“五十萬彩禮不然你弟就得坐牢”的最後通牒，還想到了自己被按著撕碎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個下午。
她就這麼逃了出來，身上只有幾百塊，發誓湊夠五十萬。
所有人都當她瘋了。
可現在，她好像真的抓到了一點東西。
那個叫“坐看雲起”的男人……就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私信，把自己的綠泡賬號發了過去。
【雲起哥，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希望您能加一下。】
傳送完，她把手機死死的抱在胸口，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
江恆一覺睡到了下午。
刺耳的電話鈴聲將他吵醒。
“你好，是北峰MCN的江總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客氣的男聲，“我是北海寫字樓的物業，是這樣，有幾個人在您公司門口，鬧鬨著要開門。”
來不及洗漱，江恆掛了電話，趕快出去攔了計程車，直奔公司。
等他趕到公司門口時，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正靠牆站著，嘴裡叼著煙，一臉橫肉。
正是江恆的債主，高大豪。
旁邊還有兩個男人，正把“北峰MCN”的公司招牌從牆上撬下來，隨手就扔在了地上。
江恆拳頭攥緊，大步走過去，聲音冰冷：“高大豪，你來我公司鬧事是什麼意思？”
高大豪聞聲，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到江恆，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他吐掉菸頭，用腳尖碾了碾：“江老闆，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們這不是鬧事，是進行資產調研。”
“你當時借了三百萬，現在連本帶利，少說也得三百五十萬了。這不是怕你跑路，我們過來看看你還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江恆面不改色：“那筆錢下個月才到期。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敢騷擾我，那這筆錢你就一分也別想要了！”
他話音剛落，高大豪身邊一個小弟立刻上前一步，指著江恆的鼻子罵道：“媽的，你欠錢還敢這麼硬氣？找死是不是！”
高大豪抬手攔住了小弟。
他想起李峰的交代：要羞辱江恆，爭取把他逼死，反正這筆錢已經套到峰尚了。
高大豪臉上的表情一變，換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哎呀，江老闆，別誤會。我們也希望你能挺住，畢竟你這要是死了，我們這錢可就真沒地兒要了，你說對吧？”
一句話，讓江恆瞬間明白了。
這拙劣的演技，這前後矛盾的態度，背後要說沒人指使，鬼都不信。
江恆冷笑：“李峰給了你們多少好處？”
高大豪笑容一僵：“什麼李峰？我不認識，別在這兒亂說！”
“那最好。”江恆懶得跟他廢話，“現在，請你們離開。一個月後，錢一分不少地還給你們。”
高大豪狠狠地看了江恆一眼，畢竟欠款還沒到期，想逼死他也得慢慢來。
他揮了揮手，帶著兩個小弟走進了電梯。
在電梯門緩緩關上前，高大豪掛著陰惻惻的笑容：“行，江老闆，一個月後見哦！你了千萬別死哦！”
江恆剛準備轉身離開，卻被一個穿著物業制服的胖子攔住了去路。
“江恆！”
來人是這棟寫字樓的物業經理，王大海。
王大海挺著啤酒肚，雙手背在身後，下巴抬得老高：“你還欠了外債啊？可以啊你。正好，你公司的物業費已經拖欠三個月了，一共三千六，你今天還是給結一下再走吧。”
江恆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中一陣冷笑。
自己風光的時候，這王大海見了面，哪次不是“江總”長“江總”短地叫著，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上去。
現在看自己落魄了，立刻就換了這副嘴臉，真是狗眼看人低。
“你先安排人把公司門口打掃乾淨，地上的牌子給我重新掛上去。物業費，過兩天我過來交。”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下次再看到這些無關人員，別讓他們進樓。”
王大海的臉瞬間一橫，肥肉都擠在了一起：“江恆，你搞清楚狀況！你還是先把錢交了再跟我提要求吧！不交錢，我憑什麼給你辦事？”
江恆看著他，忽然呵呵一笑。
“王經理，”他緩緩說道，“你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勢利眼啊。”
“對不起，我們是服務業，你再欠費不交，我們可起訴了。”
江恆沒再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電梯。
“好，走著瞧。”
等江恆回到出租屋，吃著泡麵，才想起看手機。
他看到了柳婧發來的私信，以及那個綠泡賬號。
他複製賬號，傳送了好友申請。
等了一會兒，對方沒有立刻透過。江恆猜想，她這個點應該正在團播，沒法看手機。
他也不急，點開了抖浪。
蘇葉桐的直播間已經開了，人氣比昨天高了不少，有幾百人線上，顯然是昨晚那波豪刷吸引來的流量。
但他沒有立刻點進去，因為首頁的PK推薦位上，赫然就是蘇葉桐和另一個主播的連線畫面。
螢幕被一分為二。
左邊，蘇葉桐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顯得無助又倔強。
右邊，一個頂著光頭的猥瑣男人正囂張地對著鏡頭大笑，正是小小楊。
他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直播間裡一個掛著LV.35級“楊家大姐”牌子的大哥，正不停地刷著小禮物，底氣十足。
彈幕裡，一群掛著“小小楊”粉絲牌的人正在瘋狂刷屏。
“莉婭，怎麼不敢接PK啊？怕了？”
“昨天那個大哥呢？就一晚上功夫就不行了？玩膩跑路了唄！”
“LV.18小小楊的腿毛：就是，神豪大哥哪有空天天看你這小主播，圖個新鮮罷了！”
“楊家大姐：弟弟別怕，今天姐給你兜底，隨便打！”
小小楊看著彈幕，笑得更得意了：“莉婭妹妹，聽見沒？不是我逼你，是觀眾們想看啊！”
“你那個雲起哥呢？叫他出來溜溜啊！不會真的一夜春宵，提褲跑路了吧？哈哈哈！”
蘇葉桐被他說得眼圈泛紅，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她知道，對方就是來羞辱她的，接了PK是輸，不接更是被人嘲笑。
江恆看著這一幕，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有像昨天一樣直接衝進去刷禮物。
他退出了抖浪，點開了綠泡，飛快地打下一行字傳送了過去。
【坐看雲起】：跟他打PK，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