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摸壞了你賠得起嗎?(1 / 1)
恆隆廣場,一樓大廳。
趙水生帶著趙春妮和小紅,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走著。
雖然他嘴上說得硬氣,要炸翻全場,但真走進了這個銷金窟,那種無形的壓迫感還是撲面而來。
這裡太安靜了。
沒有外面街道上的喧囂,只有輕柔的古典音樂在迴盪。
每一個路過的顧客,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從容和優雅。
這種從容,是金錢堆砌出來的自信。
而他們三個,在這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
趙水生還好,那一身保安隊長的氣質(雖然衣服破了點)勉強能撐住場面。
但趙春妮和小紅就不行了。
姐姐緊緊地抓著那種洗得發白的手絹包,眼睛根本不敢往四周看,生怕多看一眼就要收錢似的。
小紅更是縮手縮腳,那雙平時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充滿了怯意,走路都順拐了。
“水……水生……”
趙春妮拉了拉趙水生,聲音壓得極低。
“咱……咱還是走吧?這裡的東西,看著就不便宜啊……”
她剛才偷偷瞄了一眼旁邊櫥窗裡的一個包,那上面的標價是五位數,看得她心臟都要停了。
“姐,來都來了,怕啥?”
趙水生握緊了她的手,給她傳遞了一點力量。
“今天就是帶你們來消費的!”
“看上啥,咱就買啥!”
說著,他直接帶著兩人走進了一家裝修極為奢華的店鋪。
店門口沒有掛中文招牌,只有一串複雜的英文——L·V。
雖然趙水生也不認識這到底是啥牌子,但他知道,這肯定很貴。
因為光是那個櫥窗裡的那件禮服,就在燈光下閃著讓女人無法拒絕的光芒。
星空藍。
上面鑲滿了像星星一樣的碎鑽。
美得讓人窒息。
剛才在外面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小紅的眼神一直黏在這件衣服上,拔都拔不出來。
既然要買戰袍,那自然要買最漂亮的!
“歡迎光臨。”
門口的感應器響了一聲。
但預想中的熱情並沒有出現。
店裡有三四個穿著黑色制服、化著精緻妝容的女店員,正聚在櫃檯後面聊天。
聽到聲音,她們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這一眼,充滿了審視和挑剔。
目光像X光一樣,瞬間把趙水生三人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地攤貨T恤。
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廉價的運動鞋。
還有那股子怎麼掩飾都掩飾不住的土氣。
“切。”
其中一個染著黃頭髮、胸牌上寫著“Bobo”的女店員直接翻了個白眼,收回了目光。
“又是幾個進來蹭空調、見世面的窮鬼。”
她連聲音都沒壓低,就那麼大大咧咧地跟旁邊的同事說道。
“別理他們,省得待會兒還要盯著他們別把東西摸髒了。”
其他幾個店員也是一陣鬨笑,沒人動彈,繼續聊著剛才的八卦。
趙春妮和小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種被人當眾羞辱的感覺,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她們自卑的心裡。
趙春妮拉著趙水生就要往外走。
但趙水生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腳下生根,一動不動。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櫃檯那邊。
很好。
這可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
“小紅,去看看那件衣服。”
趙水生指了指櫥窗裡的那件星空藍禮服,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啊?我……”
小紅有點不敢。
“去!”
趙水生推了她一把,“喜歡就去摸摸,又不會少塊肉。”
在趙水生的鼓勵下,小紅鼓起勇氣,慢慢地走了過去。
哪怕是隔著一段距離,那件禮服的美麗依然讓她感到眩暈。
太美了。
就像是把整個夜空都穿在了身上。
如果……如果我也能穿上這件衣服站在舞臺上……
那種畫面,光是想想都讓她激動得渾身顫抖。
她忍不住伸出手。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層流光溢彩的結界時,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玻璃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樣——廉價的T恤,因為緊張而緊繃的面部肌肉,還有那雙因為常年浸泡在藥水和死皮中而變得粗糙不堪的手。
在這滿屋子的金碧輝煌裡,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誤闖了天宮的乞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酸腐氣。
她下意識地縮回手,在這個從來沒穿過甚至沒見過的“高階地毯”上,在那件不知名但一看就很貴的舊T恤衣角上,用力地蹭了又蹭。
一下,兩下,三下……
彷彿這樣就能擦掉那並不存在的、但卻刻在她骨子裡的“洗腳水味”。
可是,指關節上那些洗不掉的繭子,和指甲縫裡偶爾殘留的按摩精油味,卻在她眼前無限放大,變成了一道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了她想要觸碰美好的勇氣。
但這件衣服實在太美了,美得讓她哪怕明知不配,也像飛蛾撲火一樣,想要去感受一下那哪怕一瞬間的溫度。
她吞了口唾沫,再次……
顫巍巍地,想要去觸控一下那夢幻般的面料。
顫巍巍地,想要去觸控一下那夢幻般的面料。
她很小心,很輕,就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就在她的手指尖即將碰到布料的那一瞬間。
“幹什麼!”
一聲尖銳的呵斥突然炸響。
把小紅嚇得渾身一哆嗦,手猛地縮了回去。
只見那個叫Bobo的女店員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衝了過來。
一把像趕蒼蠅一樣揮開小紅的手。
“別摸!誰讓你摸的!”
Bobo叉著腰,一臉的凶神惡煞。
那張塗滿粉底的臉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這可是高定款!純手工刺繡的!上面的每一顆鑽都是施華洛世奇的!”
“你知道這一件多少錢嗎?”
“八萬八!”
“要是摸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這連珠帶炮的吼聲,把店裡其他幾個顧客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大家都對著這邊指指點點,眼神裡帶著看戲的戲謔。
小紅被罵懵了。
她只是想摸一下……真的只是輕輕一下……
而且她的手很乾淨,為了來逛街,她特意洗了好幾遍,還塗了姐姐給的雪花膏。
“我……我手是乾淨的……”
小紅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乾淨?”
Bobo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小紅。
尤其是在看到小紅那雙因為常年給人按摩有些粗糙的手時,眼裡的鄙夷更甚。
“得了吧。”
“看你這雙手,粗得跟樹皮似的,以前是幹嘛的?搓澡的?還是洗腳的?”
“滿手的老繭和死皮,還敢碰這麼嬌貴的衣服?”
“萬一刮絲了怎麼辦?萬一弄上細菌了怎麼辦?”
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小紅最痛的地方。
洗腳妹。
這是她最想要擺脫,卻又像烙印一樣刻在身上的恥辱。
這一句話,不僅戳中了小紅最痛的地方,更像是把她整個人從頭到腳剝光了,赤裸裸地扔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小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那種感覺,比第一次給客人洗腳時被刁難還要難堪一萬倍。
在這個瞬間,空氣中瀰漫的高階香氛味道彷彿都變質了,變成了她最熟悉的、卻又最想逃離的洗腳房裡那種潮溼、發黴、混合著腳臭和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原來,不管她怎麼努力,怎麼假裝自己可以是“小紅姐”,在這些真正的“上等人”眼裡,她永遠都只是那個蹲在地上給人修腳的下等人。
她以為穿上戰袍就能變成白天鵝,卻不知道,有些醜小鴨,連仰望天空資格都沒有。
這種來自階層的降維打擊,帶來的不是憤怒,而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眼淚,終於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也砸碎了她剛剛萌生出的那一丁點名為“夢想”的泡沫。
她捂著臉,轉身就想跑。
這裡太可怕了。
這些有錢人的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她不該來的。
她就不該做那個當大明星的夢!
然而。
就在她即將崩潰逃離的時候。
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緊緊的。
像是一把鐵鉗,牢牢地把她釘在了原地。
“跑什麼?”
趙水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很冷。
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但聽在小紅耳朵裡,卻瞬間讓她那顆慌亂的心安定了下來。
那聲音雖然冷,但傳遞到小紅手腕上的溫度,卻是滾燙的。
那是一隻男人的手,寬厚,有力,佈滿了幹粗活留下的繭子,一點也不細膩,甚至比她的手還要粗糙。
但此刻,這隻手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定海神針,死死地抓住了她即將墜入深淵的靈魂。
那股力量順著脈搏,一路燒到了她的心尖上,把剛才那些冰冷的絕望、自卑、恐懼,通通擋在了外面。
她依然在發抖,但不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抬起淚眼,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身旁這個男人的側臉。
並不算英俊,此刻還板著臉,但在她眼裡,這座大山,比世界上任何風景都要好看。
她從想逃,變成了想要緊緊抓住這唯一的依靠。
“水生哥……”
小紅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趙水生沒有看她,而是轉過頭,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囂張的店員Bobo。
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Bobo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但一想到這裡是恆隆,是她的地盤,而且對方只是個窮鬼,膽氣瞬間又壯了起來。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要眼珠子挖出來!”
“趕緊帶著這倆土包子滾蛋!”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出門右轉有個地攤夜市,那裡幾十塊錢一件的破爛才適合你們!”
面對Bobo那幾乎要戳到臉上的手指和唾沫星子,趙水生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用那種深不見底的眼神,緩緩地掃視了一圈。
從Bobo那張扭曲的臉,到旁邊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店員,再到周圍那群指指點點的“上流人士”。
他的目光並沒有刻意顯露兇狠,但卻像是一頭剛剛甦醒的猛虎,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時,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幾隻聒噪的螻蟻。
那一瞬間的沉默,比咆哮更可怕。
整個店鋪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嘲笑聲,竟然莫名其妙地小了下去。
Bobo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好像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到了嘴邊的謾罵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這就是氣場。
不是靠大牌衣服堆出來的,而是靠真正的實力和底氣撐起來的——哪怕他現在兜裡可能連打車錢都沒有,但他有系統,有底牌,有那種藐視一切規則的霸氣。
他只是輕輕地把小紅拉到身後,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又極其壓迫的語氣說道:
“把那件衣服取下來。”
Bobo愣了一下。
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
趙水生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把那件衣服,取下來。”
“給她試穿。”
“哈?”
Bobo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出了聲。
“讓她試穿?”
“你腦子沒病吧?”
“你知道這是什麼檔次的衣服嗎?這是隻有VIP客戶才能試穿的高定!”
“就憑她?”
“這身濺肉,配嗎?”
Bobo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雙手抱胸,一臉的不屑。
“我也懶得跟你們廢話。”
“想試穿?行啊!”
“先驗資!”
她伸出一隻手,極其囂張地在趙水生面前晃了晃。
“我們店有規定,購買這種級別的商品,必須先驗資!”
“卡里要是沒有一百萬,就別耽誤老孃時間!”
“趕緊滾!”
一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小數目。
哪怕是能逛得起恆隆的人,也沒幾個能隨隨便便拿出一張有一百萬現金的卡。
所有人都覺得,這回這個窮小子肯定要灰溜溜地滾蛋了。
畢竟,看他那身行頭,別說一百萬,一百塊都夠嗆。
就連趙春妮也嚇得臉色慘白,死死地拉著趙水生的衣角。
“水生……別鬧了……咱們走吧……”
“這衣服……咱不要了……”
但趙水生卻笑了。
笑得很燦爛。
也很危險。
一百萬?
驗資?
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他慢慢地把手伸進褲兜裡。
動作很慢。
慢得讓Bobo以為他在故意拖延時間。
“怎麼?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就趕緊滾!裝什麼比呢!”
Bobo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保安!保安呢!趕緊把這幾個臭要飯的給我轟出去!”
就在這時。
趙水生的手,從兜裡拿出來了。
兩根手指中間,夾著一張薄薄的卡片。
通體漆黑。
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沒有花裡胡哨的圖案,只有一圈金色的邊紋,和中間那個不僅低調卻透著皇族般威嚴的沈字徽章。
“一百萬是吧?”
趙水生手腕一抖。
那張卡片在空中劃過一道黑色的殘影。
“啪!”
一聲脆響。
卡片被狠狠地拍在了那個光潔如鏡的玻璃櫃臺上。
聲音不大。
但卻像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