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謹慎的接觸(1 / 1)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電子音直截了當。
“誰?”
“陸天明。”
當這個名字從聽筒裡傳來時,顧遠幾乎可以確定,對方絕對不是一般人。
大多數人,包括陸澤宇自己,都只會把矛盾歸結於他和陸澤宇的個人恩怨。而這個人,卻直接點出了陸家的掌舵人,陸天明。
這說明,對方的格局和目標,都遠在陸澤宇之上。
“我只是個被趕出家門、雙腿殘廢的廢物,陸天明那種大人物,我可高攀不上。”顧遠繼續用自嘲的口吻試探。
“顧先生,明人不說暗話。”電子音似乎有些不耐煩了,“那場火災,你真的相信是電線老化?你被高利貸毆打,真的相信是巧合?你心愛的女人和你的‘好兄弟’滾到一起,你甘心嗎?”
一連串的質問,句句都戳在顧遠最痛的地方。
“你到底是誰?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顧遠不再偽裝,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你。”電子音繼續說道,“至於我想要什麼……很簡單,我想要陸天明身敗名裂,一無所有。而你,是扳倒他的一個絕佳的棋子。”
棋子。
這個詞讓顧遠感到一陣不快。他兩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當做棋子擺佈。
“我憑什麼相信你?”顧遠反問,“就憑一條連號碼都不敢顯示的簡訊,和一個藏頭露尾的合成音?”
“就憑我知道,那場火,是陸澤宇放的。”
這句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雖然顧遠早就猜到,但從別人口中得到證實,那份衝擊力依然讓他心臟猛地一縮。
“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自然有。但這麼重要的東西,我不可能透過一通電話就交給你。”電子音的邏輯很清晰,“我需要看到你的價值。”
“我的價值?”
“沒錯。你現在只是一個空有仇恨的殘廢,對陸天明構不成任何威脅。我需要你證明,你有能力成為我的盟友,而不是一個拖後腿的累贅。”
這番話雖然刺耳,但卻是事實。
顧遠沉默了。
他在快速思考。
對方顯然是一個對陸家有極深仇恨,並且掌握了一定證據,但自身實力可能不足以直接對抗陸天明的人。
所以,他找到了自己這個“內部矛盾”的爆發點,想把自己當刀使。
“你想我怎麼證明?”顧遠問。
“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是想繼續躺在輪椅上,靠女人的接濟苟延殘喘,還是想親手把那些羞辱過你的人,一個個踩在腳下?”
對方的激將法雖然老套,但卻很有效。
顧遠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接觸到陸家核心黑料的機會。但同時,這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對方身份不明,目的叵測,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必須掌握主動權。
“你的邏輯有問題。”顧遠忽然開口。
“哦?”電子音對他的反應似乎有些意外。
“你說要我證明價值,你才給我證據。可如果我沒有證據,又怎麼去對付陸家,怎麼向你證明我的價值?”顧遠冷靜地分析道,“這就像一個死迴圈。除非……你給我的所謂‘證據’,根本就是假的,或者無足輕重,你只是想空手套白狼,讓我去當那個探路的炮灰。”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顧遠的話,精準地擊中了對方的軟肋。
過了許久,電子音才再次響起:“你很聰明。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所以,拿出你的誠意。”顧遠乘勝追擊,“給我一份開胃菜,讓我看看你的‘貨’到底是什麼成色。如果它真的有價值,我自然會讓你看到我的價值。如果只是些捕風捉影的垃圾,那我們的對話就到此為止。”
這番心理博弈,讓顧遠重新奪回了部分主動權。
他不再是一個被動的棋子,而是在談判桌上,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顧遠能感覺到,對方正在激烈的思想鬥爭。
“好。”
最終,電子音吐出了一個字。
“我欣賞你的膽色。我會發一份‘開胃菜’到你的郵箱。看完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和我玩這場遊戲。”
“我的郵箱?”
“你以為我只知道你的電話號碼嗎,顧先生?”電子音裡帶上了一絲嘲弄。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顧遠放下手機,後背已經被一層冷汗浸溼。
和這個神秘人的交鋒,比他想象的更耗費心神。
幾乎就在電話結束通話的同一時間,他的膝上型電腦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一封新郵件,靜靜地躺在了收件箱裡。
郵件的標題很簡單,只有兩個字:【開胃菜】。
發件人的地址是一串毫無規律的亂碼,顯然是經過特殊加密的。
顧遠沒有立刻點開,他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郵件的原始檔,確認沒有攜帶任何病毒或追蹤程式後,才將滑鼠移動到附件上。
附件只有一個影片檔案。
他深吸一口氣,雙擊點開。
螢幕上先是一片黑暗,幾秒鐘後,一個模糊的畫面跳了出來。
這是一個監控錄影的翻拍影片,畫質很差,充滿了噪點,拍攝角度也有些歪斜,似乎是拍攝者用手機對著監控螢幕錄製的。
影片的左上角,有一排紅色的時間碼在跳動。
顧遠一眼就認出,這是他家那棟樓的樓道。
畫面正對著的,就是他之前住的那個房間,以及隔壁那個被改造成儲藏室的小房間。
影片一開始是靜止的,樓道里空無一人。
時間碼顯示,這是火災發生當天的下午。
顧-遠耐著性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他知道,關鍵的部分就快來了。
大約在影片播放到一分多鐘的時候,一道身影從樓梯口鬼鬼祟祟地探出了頭。
儘管畫面模糊,但顧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陸澤宇!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臉上還戴著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樓道里沒人後,才快步走了出來。
他的目的地非常明確,就是那個堆滿了雜物的儲藏室。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儲藏室門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什麼東西,蹲下身,似乎在門縫底下搗鼓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