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1 / 1）
不！不能就這麼算了！
今天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電光石火之間，劉琴的腦子轉得飛快。她臉上的表情，又一次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僵硬的錯愕，瞬間化為了更加深沉的悲痛，彷彿被兒子這句無情的話，傷透了心。
“兒子……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說啊……”
她的聲音，顫抖得比剛才還要厲害，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比剛才的表演，還要真切幾分。
“媽知道，你心裡有氣，有怨！你怨我們當初不該趕你走，怨我們不該聽信讒言……你打我吧！你罵我吧！只要你能消氣，怎麼樣都行！”
她說著，真的抓起顧遠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扇去。
顧遠當然不會讓她得逞，手腕一轉，輕易地避開了。
劉琴不管不顧，自己抬起手，又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聲音比顧衛國剛才打的，還要響亮。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用！沒能攔住你爸！兒子，你就算不認我這個媽，也看看你爸啊！他這幾年，為了你的事，頭髮都白了一半啊！”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再次將矛頭，或者說“戲份”，拋給了顧衛國。
顧衛國立刻心領神會。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撲通一聲，竟然真的雙膝跪地，跪在了顧遠的輪椅前。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當著自己兒子的面，說跪就跪，沒有絲毫猶豫。
“小遠！”顧衛國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他抬起頭，那張蠟黃的臉上，老淚縱橫，“爸給你跪下了！爸求你了！你別趕我們走！”
“爸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爸不是人，爸是畜生！你別叫我爸，你叫我老王八蛋都行！”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又要扇自己耳光。
“只要你能原諒我們，讓我們留在你身邊照顧你，我……我這條老命給你都行！”
這驚天動地的一跪，這聲淚俱下的懺悔，若是換了任何一個心軟一點的人，恐怕都早已動容。
他們把姿態放到了最低，低到了塵埃裡。
他們用自尊和顏面，作為最後的賭注，賭顧遠那顆看似冰冷的心裡，還殘留著一絲對親情的渴望。
顧遠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的父親。
看著抱著自己腿，哭得死去活來的繼母。
他臉上的嘲弄，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知道，這場戲，已經演到了最高潮。
再逼下去，他們恐怕就要演一出“以死明志”的戲碼了。
那未免，太髒了這套房子。
也好。
既然你們這麼想留下來，這麼想登上我為你們搭建的舞臺。
那我就成全你們。
就讓你們的貪婪，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盡情地發酵，膨脹，直到最後，將你們自己徹底吞噬。
許久，就在顧衛國和劉琴哭得快要接不上氣，心裡越來越沒底的時候，顧遠終於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想住下來？”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像是一道天籟，瞬間讓顧衛國和劉琴停止了哭嚎。
兩人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有戲！
“想想想！兒子，我們就是想照顧你！”劉琴連忙點頭，生怕顧遠反悔。
顧衛國也激動地說道：“小遠，你放心，我們不給你添麻煩，給你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什麼都行！”
顧遠看著他們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臉，心中冷笑。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按下了客廳牆壁上的一個按鈕。
很快，一個穿著專業制服，氣質幹練的中年女傭，從一個側門走了進來。
“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王姨，”顧遠淡淡地吩咐道，“帶他們去二樓最西邊的那間客房。”
“是，先生。”王姨恭敬地點頭，然後轉向還跪在地上的顧衛國和愣在一旁的劉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請跟我來吧。”
客房？
顧衛國和劉琴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不舒服。
這麼大的房子，這麼多房間，就給他們安排一間客房？他們可是這房子的主人的親爹親媽！
但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能住進來，就是天大的勝利！
其他的，可以慢慢圖之！
“哎，好好好！謝謝兒子！謝謝兒子！”劉琴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悲痛。
顧衛國也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對著顧遠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小遠，那你好好休息，我們……我們不打擾你了。”
說完，兩人便迫不及待地跟在王姨身後，像兩個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東張西望地朝著二樓走去。
看著他們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顧遠臉上的平靜，終於被一抹冰冷的譏諷所取代。
他拿出手機，調出了家裡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顧衛國和劉琴正跟在王姨身後，眼睛卻像是不夠用一般，貪婪地打量著二樓走廊上的一切。牆上的名畫，角落裡的古董花瓶，甚至是腳下的地毯。
劉琴甚至還偷偷伸手，摸了一把黃花梨木的扶手，臉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請神容易，送神難？”
顧遠看著監控畫面，輕輕地笑了。
不。
我請你們來，就沒想過要“送”。
我是要，親手把你們埋葬在這裡。
監控畫面裡，王姨開啟了客房的門，顧衛國和劉琴走了進去。
當他們看到那間雖然乾淨整潔，但明顯比主臥小了無數倍，裝修也簡單許多的客房時，劉琴的臉上，明顯閃過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失望和鄙夷。
她似乎低聲對顧衛g國抱怨了一句什麼。
顧衛國連忙拉了她一下，對她搖了搖頭，然後兩人便關上了房門。
顧遠關掉了監控。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很期待，這兩位影帝影后，在這座為他們量身打造的華麗舞臺上，接下來的表演。
而此時，客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