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許靜書的擔憂:一通充滿不安的電話(1 / 1)
夜,濃得化不開,像一匹厚重的黑色絲絨,將整個A市都包裹了進去。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沉寂中,市中心一棟高階公寓的燈光,是唯一清醒的座標,卻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單。
許靜書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拿起又放下手機了。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卻毫無動靜的新聞推送,讓她本就懸著的心,一寸寸往下沉。她面前的咖啡早已涼透,一如她此刻冰冷的手腳。
她強迫自己去處理“芯動力”的檔案,但那些熟悉的商業術語和資料,此刻卻像一群毫無意義的鬼畫符,在她眼前飄來蕩去。她的思緒,早已飛越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座風雲匯聚的京城,落在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身上。
就在半小時前,她安插在A市金融圈的一個老同學,一個訊息極為靈通的線人,給她發來了一條加密資訊。
資訊很短,只有寥寥幾個字。
“秦家設宴,京城西山,指名顧遠,凶多吉少。”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許靜書的心臟。
秦家!
京城西山!
鴻門宴!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
她瞭解秦家,更瞭解秦天。從顧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她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直接,這麼不加掩飾!
輿論戰,金融狙擊……那些都只是前菜。
現在,秦天終於亮出了他最鋒利的,也是最血腥的獠牙。
那不是商業談判,那是龍潭虎穴!
許靜書再也無法維持任何理智和冷靜,她抓起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撥出了那個她早已刻在靈魂深處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
“靜書?”
電話那頭,傳來顧遠溫和而又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深夜裡特有的磁性,彷彿能撫平世間一切的焦躁。
可這熟悉的聲音,在這一刻,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許靜書情緒的閘門。
“顧遠……”
她一開口,聲音就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哭腔,積攢了許久的恐懼、擔憂、無助,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你……你是不是收到了秦家的請柬?”
電話那頭的顧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嗯,剛收到。”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這平靜的兩個字,卻讓許靜書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不準去!”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銳而又顫抖,“顧遠,你不能去!那是鴻門宴!他們會殺了你的!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語無倫次,腦子裡閃過無數恐怖電影裡的血腥畫面,那些畫面裡的主角,全都換成了顧遠那張坐在輪椅上的臉。
“你聽我說,你現在就走!馬上離開京城!回A市,不,去國外!去哪裡都好,就是不要留在京城!我們鬥不過他們的,我們不鬥了,好不好?錢我們不要了,公司我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不是那個在“芯動力”獨當一面的女強人,也不是那個面對資本巨頭侃侃而談的許總。
她只是一個,害怕失去自己心愛男人的,普通女人。
電話那頭,顧遠靜靜地聽著她帶著哭腔的傾訴,沒有打斷,也沒有反駁。
他能清晰地聽到她壓抑的抽泣,能想象到她此刻蜷縮在沙發上,無助又驚恐的模樣。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了,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直到許靜書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沙啞,他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緩緩開口。
“靜書,別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透過電流,精準地傳遞到許靜書的耳中。
“有我在,沒事的。”
“可是……”許靜書還想說什麼。
“聽我說,”顧遠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喙,卻又充滿了寵溺,“你忘了我是誰了嗎?你忘了在A市,我們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嗎?”
“那些人,比秦家差嗎?我們不是也贏了嗎?”
“相信我,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從我顧遠手裡,把我最珍貴的東西搶走。”
他的話語,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注入許靜書冰冷的心房。
她的抽泣聲漸漸小了下去。
“你……你真的有把握嗎?”她帶著濃重的鼻音,不確定地問。
“當然。”顧遠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調侃的輕鬆,“你男人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我向你保證,我會平平安安地去,然後,平平安安地回來。”
“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就回去看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吃城南那家你最喜歡的火鍋,好不好?”
他描繪著未來的場景,用最日常的承諾,驅散著她心中的陰霾。
許靜書咬著嘴唇,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儘管她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根本看不見。
“嗯……”她應了一聲。
“那你……那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隨時跟我保持聯絡。”
“好。我答應你。”
又安撫了幾句,顧遠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許靜書抱著手機,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依舊在微微聳動。
她知道顧遠很強,強到超乎想象。
但她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的對手,不一樣。
那是一個盤踞在華夏權力與財富之巔,經營了數代人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真正會吃人的猛獸。
而京城的另一端,盤龍酒店的總統套房裡。
顧遠放下手機,臉上那份足以融化冰雪的溫柔,在短短一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森然。
他輕輕轉動著輪椅,面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京城璀璨的萬家燈火,繁華而又喧囂。
而他的側臉,在明明暗暗的光影裡,線條堅硬得如同刀削斧鑿。
那份柔情,與即將到來的兇險。
那份承諾,與即將上演的殺伐。
形成了這個深夜裡,最極致,也最驚心動魄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