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搖擺的天平！福伯的噩夢！（1 / 1）
顧家老宅，那間熟悉的，略顯昏暗的下人房裡。
福伯握著電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電話裡，顧長青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威脅，還回響在他的耳邊。
“你孫子的前途，現在，握在我的手裡。”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那個寶貝孫子，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和希望。
為了能讓孫子考上京城的好大學，將來能出人頭地，不再像他一樣，一輩子做個下人，他什麼都願意做。
可是……
福伯的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張年輕而平靜的臉。
顧遠。
那個被他從小看到大的，二少爺的兒子。
雖然顧遠回來後，並沒有跟他有過多的交流，但福伯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和顧家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他給了自己足夠的尊重，甚至，在得知自己孫子的情況後，還讓沈小姐，私下裡送來了一筆錢，並承諾，只要孩子能考上，G-資本可以全額資助他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甚至可以安排他畢業後的工作。
一邊，是顧長青赤裸裸的，用家人安危進行的威脅，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無法呼吸。
另一邊，是顧遠給予的，溫暖而實在的希望，像一束微光，照進了他灰暗的人生。
他該怎麼選？
福伯的心，像被放在天平的兩端，劇烈地搖擺著，撕扯著。
他知道，顧長青已經瘋了。
金融帝國一夜崩塌，讓他變成了一頭，只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受傷的野獸。
他讓自己去查李學林教授的行程，目的，絕對不是請老教授吃飯那麼簡單。
聯想到前幾天，從香港傳來的，關於周瀚律師遭遇“嚴重車禍”的新聞……
福伯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如果自己把情報給了顧長青，那位德高望重的李教授，很可能，就會是下一個“意外”的受害者。
那是作孽啊！
是會遭天譴的！
可是，如果不給……
他孫子的未來，怎麼辦？
以顧長青現在這種瘋狂的狀態，他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福伯癱坐在床沿，雙手抱著頭，痛苦地呻吟著。
他這輩子，沒做過一件壞事，沒害過一個人。
為什麼到了晚年，卻要面臨這樣兩難的抉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福伯就這麼枯坐著，像是變成了一尊雕像。
最終，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那部老舊的手機。
他開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
備註是“小劉”。
那是G資本行政後勤部的一個年輕人，也是他的同鄉，平時對他這個老前輩，頗為照顧。
他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很久很久。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良心做鬥爭。
他想到了自己那在燈下刻苦讀書的孫子，想到了他充滿期盼的眼神。
他又想到了顧遠那張平靜的臉，和沈若薇小姐送錢來時，那溫和的笑容。
“福伯，先生說了，您是顧家的老人，也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他不在京城的這些年，多虧您照顧老宅。這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孩子的前途要緊，有什麼困難，您隨時跟我們說。”
……
“唉……”
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絕望的嘆息，在房間裡響起。
福伯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老淚，從他滿是皺紋的眼角，滑落下來。
他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喂？小劉啊，是我，福伯。”
“福伯！您老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事您吩咐！”電話那頭，傳來年輕人熱情的聲音。
“那個……小劉啊，跟你打聽個事兒。”福伯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咱們公司那個……李學林，李教授，你熟嗎？”
“李教授？當然熟啊！國寶級的大專家，我們後勤部重點保障物件！怎麼了福伯？”
“哦，沒什麼，就是……我一個遠房親戚，也是搞科研的，特別崇拜李教授，想知道他老人家最近，有沒有什麼公開的講座或者行程，想去瞻仰一下。”福伯用他這輩子，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藉口，小心翼翼地問道。
“公開講座？”電話那頭的小劉，似乎在查詢著什麼，“我看看啊……他老人家最近忙著攻克一個大專案，沒什麼公開活動。不過……我看到內部行程單上，他下週三，好像要一個人，去一趟京郊的十三號研究所，去做一個關鍵性的資料比對。那天，研究所那邊會清場，就他一個人。”
“哦……哦哦，這樣啊……”福-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個人……
清場……
這不就是，最好的，動手的機會嗎？
“福伯？福伯您還在聽嗎？”
“啊？在，在聽。”福伯回過神來，“行，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小劉，改天請你吃飯。”
“您老客氣啥！有事隨時招呼！”
結束通話電話，福伯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看著手機螢幕，像是看著一個，能吞噬一切的，罪惡的深淵。
他掙扎著，猶豫著，最終，還是將那條，足以決定一位國寶級科學家命運的簡訊，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出來。
【李教授，下週三，上午九點，將獨自前往京郊十三號研究所。】
點選傳送的那一刻，福伯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將手機，遠遠地丟開，彷彿那是什麼骯髒的東西。
他蜷縮在床上，用被子矇住頭，身體，卻依舊在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
他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向誰懺悔。
G資本，頂層辦公室。
沈若薇將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輕輕地放在了顧遠的辦公桌上。
“先生，這是王浩先生的情報組，剛剛截獲的。”
顧遠放下手中的檔案，拿起了那份報告。
報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兩行字，和一個通訊號碼。
【發件人：顧長青】
【收件人：（一個加密的衛星電話號碼）】
【內容：目標，李學林。時間，下週三上午九點。地點，京郊十三號研究所。獨自一人。】
報告的下面，還附帶了一份通訊監控分析。
分析指出，顧長青傳送這條資訊前，在半個小時內，只與一個號碼，透過一次電話。
而那個號碼的機主，正是——福伯。
“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