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蟄伏!受傷的獨狼!(1 / 1)
老城區,廢棄的紡織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是鐵鏽、腐爛的棉絮和經年累月的灰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是一頭死去的巨獸正在緩慢腐爛。陽光艱難地穿透積滿汙垢的破損玻璃窗,在佈滿蛛網、早已停轉的巨大機器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是逝去時光的墓碑。
蠍子就蜷縮在其中一間廠房最陰暗的角落裡,這裡曾經是堆放次品的倉庫,現在只剩下散落的破布和老鼠的糞便。他靠著冰冷潮溼的牆壁,牆皮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浸過水的紙,嘴唇乾裂起皮,毫無血色。那身引以為傲的特製作戰服已經變得破爛不堪,上面沾滿了乾涸發黑的血跡、爆炸後的硝煙塵土以及逃亡路上沾染的汙泥。
他緩緩掀開撕裂的褲腿,左邊小腿上的景象足以讓普通人當場暈厥。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地翻卷著,邊緣的皮肉已經發黑壞死,中心則在發炎流膿,散發出淡淡的腥臭。這是被爆炸的彈片劃開的,之後在山洞裡躲避追捕時,又不幸被一塊滾落的石頭狠狠砸中,讓傷勢雪上加霜。
沒有麻藥,沒有抗生素,甚至沒有一把乾淨的手術刀。他現在所擁有的,只是從一個被丟棄在垃圾堆裡的生鏽急救箱裡找到的一瓶烈性消毒酒精和幾卷看起來還算乾淨的繃帶。
他從靴子裡抽出那把鋒利的軍用匕首,先用酒精粗略地擦拭了一下刀刃,然後深吸一口氣,將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沒有猶豫,直接將大半瓶酒精淋漓盡致地倒在了那道恐怖的傷口上。
“嘶——!”
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骨髓,難以言喻的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了一下,肌肉緊繃得像石頭,額頭上立刻滲出了豆大的、混雜著灰塵的冷汗,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他發出一聲被死死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悶哼,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但他硬是挺住了。他用那把從廢棄機器上拆下來的、在水泥地上磨得鋒利的小鐵片,代替了專業的手術工具,開始清理自己的傷口。他的手很穩,穩得可怕,彷彿正在處理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一件與他無關的物品。鐵片探入傷口,一點點地將嵌進去的碎石、布料纖維和已經腐爛的爛肉剜了出來,發出令人牙酸的輕微刮擦聲。
整個過程,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這種程度的疼痛,對他來說,早已是訓練和任務中的家常便飯。每一次忍受,都像是一次淬火,將他的意志和神經鍛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處理完傷口,他用最後剩下的酒精沖洗了一遍,然後用繃帶草草地、但卻異常專業地包紮好。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疲憊地靠回牆上,大口地喘息著。
他從懷裡掏出了半塊又乾又硬、幾乎能當磚頭使的麵包,就著一瓶不知道在角落裡放了多久、瓶身上滿是灰塵的礦泉水,狼吞虎嚥地吃了下去。這是他逃出來後,找到的全部食物。冰冷的礦水和粗糙的麵包劃過喉嚨,讓他恢復了一絲微不足道的體力。
吃完東西,他靠在牆上,像一頭警惕的孤狼,微閉著眼睛,耳朵卻捕捉著廠房外的一切動靜——風吹過破窗的嗚咽,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鳴笛,甚至是一隻老鼠在金屬管道里爬行的窸窣聲。他的大腦,則在飛速地運轉著,冷靜地分析著自己的處境。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團隊全軍覆沒,自己也成了喪家之犬。但他還沒有死。
只要還活著,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很清楚,那個叫顧遠的男人,還有他背後那個叫王浩的團隊,絕對不會放過他。此刻,外面肯定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無數雙眼睛正透過無處不在的攝像頭盯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等著他自投羅網。科技的力量,他這次算是領教了。
逃?往哪裡逃?沒有合法的身份證明,沒有交通工具,沒有錢,還帶著一身隨時可能讓他倒下的重傷。他連這片錯綜複雜的老城區都走不出去,更別提離開這座固若金湯的超級都市了。
去找顧長青那個廢物?蠍子眼中閃過一絲濃重的不屑和鄙夷。那個傢伙,不過是個被金錢和權力寵壞的懦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現在東窗事發,恐怕他比誰都希望自己快點死掉,好把所有的秘密都帶進墳墓。指望他,無異於自殺。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蠍子的呼吸陡然平穩下來,眼神中的迷茫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他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既然逃不掉,那就乾脆不逃了。
報復!
他要留下來,像一條最毒的蠍子,蟄伏在這座城市的陰影裡,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等待著給顧遠致命一擊的機會。
他清楚,想直接刺殺顧遠本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那種級別的人物,身邊的安保力量肯定超乎想象,足以抵擋一個小型軍隊的進攻。
但是,人,總是有弱點的。
顧遠有家人,有朋友,有他在乎的人。蠍子相信,只要是人,就一定有軟肋。只要抓住其中一個,就足以讓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投鼠忌器,讓他也嚐嚐失去一切的痛苦,讓他付出比死更慘痛的代價!
蠍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陰鷙的光芒,那光芒讓這個陰暗的角落都彷彿變得更加冰冷。
他開始盤點自己身上僅剩的“資本”。
一把格洛克19手槍,彈匣裡還剩下最後七發子彈。
一把陪他出生入死的軍用匕首,刀刃上已經有了幾個細微的缺口。
還有……滿腔無法熄滅的仇恨和一身在屍山血海裡磨練出的殺人技巧。
足夠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一種淺層睡眠狀態,以最快的速度恢復體力。他知道,接下來,將會是一場更加殘酷、更加孤獨,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