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故人!塵封的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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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靜心療養院的車上,氣氛凝滯得如同深海。

黑色的勞斯萊斯內部,高階皮革與空氣清新劑混合的氣味也無法沖淡那股無形的壓抑。王浩緊握著方向盤,手心微微有些潮溼。他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後座的男人。

先生和往常一樣,靠在寬大的座椅上,雙眼緊閉,俊朗的面容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下顯得有些模糊,像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塑。但王浩跟在他身邊多年,早已能敏銳地捕捉到他周身氣場的變化。每次去療養院的路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壓,總會比平時低上好幾度,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先生,”王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打破了這片死寂,“其實,療養院的費用和日常溝通,完全可以交給我或者沈總來處理。您沒有必要每個月都親自跑一趟的。”

顧遠沒有睜開眼睛,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只是嘴唇微啟,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有些責任,是別人替代不了的。”

一句話,便堵住了王浩所有未出口的勸慰。

他識趣地閉上了嘴,車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王浩知道,後座上這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無所不能,彷彿天神一般的男人,只有在去見那個沉睡的女人的時候,才會短暫地卸下堅硬的鎧甲,流露出片刻的,屬於凡人的疲憊與沉重。

顧遠的意識,早已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那個被火光與鮮血染紅的午後。

陳婧。

這個名字在他的舌尖無聲地滾過,帶著鐵鏽般的沉重。對他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躺在病床上,依靠機器維持生命的植物人,更是他整個少年時代轟然崩塌的見證,是一段沉重到幾乎讓他夜夜窒息的過去。

她是顧遠父母最信任、最得力的秘書和助手,一個總是帶著溫柔笑意,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人。在顧遠模糊的童年記憶裡,父母總是忙於工作,巨大的別墅裡常常空無一人。很多時候,都是陳婧阿姨,帶著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氣,坐在他的床邊,用溫軟的聲音給他講著王子與惡龍的故事,或者在週末,耐心地陪著他去遊樂園,把他高高地舉過頭頂。

在那個缺乏父母關愛的童年裡,她的身上,甚至有幾分母親的影子。

然而,一場被官方定義為“意外”的災難,將所有美好都撕得粉碎。

那一天,父母要去鄰市參加一個足以決定集團生死的商業談判,同行的就有陳婧。而原本,那個哭著鬧著,一定要去鄰市新開的海洋館看白鯨的,是他自己。

他至今還記得,是陳婧蹲下身,溫柔地擦去他的眼淚,笑著與他拉鉤,許諾說等她和叔叔阿姨回來,就專門空出一天時間,帶他去玩個痛快。

結果,他們再也沒能回來。

官方的調查結果清晰而冰冷:司機連續工作超過18小時,疲勞駕駛,導致車輛在高速過彎時失控,衝下數十米高的高架橋,引發了油箱爆炸,整輛車被烈焰吞噬。

司機當場死亡,顧遠的父母也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唯一的倖存者,就是坐在後排最安全位置的陳婧。

據現場第一批趕到的救援人員說,在車輛翻滾墜落的瞬間,是她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死死地護住了身邊的一個特製金屬檔案箱。那個箱子裡,裝著一份對顧家至關重要的商業合同。也正因為她的血肉之軀承受了最猛烈的撞擊和擠壓,雖然奇蹟般地保住了一條命,卻從此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沉睡。

後來,年少的顧遠臨危受命,接手風雨飄搖的顧家,一步步走到今天,將G資本打造成一個無人敢於撼動的商業帝國。這些年裡,他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將那場車禍的卷宗和所有細節,查了無數次。

他始終不相信那是一場簡單的意外。

那場車禍,發生得太巧了。巧合地發生在顧家和最大的競爭對手生死存亡的最終談判節點上,巧合地讓整個顧氏集團瞬間群龍無首,陷入癱瘓。

也正是這場“意外”,間接導致了後來,顧家旁系的那群餓狼,敢於露出獠牙,聯合外敵,試圖將他連同整個顧氏集團一起吞噬。

雖然他最後憑著遠超年齡的狠厲手腕力挽狂瀾,將所有敵人都踩在了腳下,但父母的死,陳婧的遭遇,成了他心裡一根永遠無法拔除的毒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那份徹骨的疼痛和恨意。

他把陳婧轉到了全國最頂級的靜心療養院,用最昂貴的藥物和世界上最先進的裝置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徵,每個月都親自來支付費用,並看望她。

這不僅僅是為了報答她捨命護住合同,間接保全了顧家的恩情,更是為了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上,永遠不要相信所謂的“意外”和“巧合”。

提醒自己,那些隱藏在暗處,當年害死他父母的敵人,從未消失。

提醒自己,血債,終須用血來償。

車子平穩地透過幾道關卡,駛入了靜心療養院。這裡與其說是療養院,不如說是一個與世隔絕的莊園。環境清幽得如同世外桃源,但高聳的圍牆、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和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員,都在昭示著此地的戒備森嚴。每一個進出的人員和車輛,都需要經過極其嚴格的身份核查。

顧遠輕車熟路地穿過一塵不染的走廊,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名貴花卉混合的清冷味道。他來到頂樓走廊盡頭的一間特護病房。

推開門,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生命維持系統發出的,規律而輕微的“滴滴”聲,像永不停歇的鐘擺,丈量著沒有意義的時間。

病床上,一個女人靜靜地躺著。歲月似乎在她身上停滯了,她的面容還保持著當年的溫婉模樣,只是那毫無血色的蒼白,讓她看起來像一尊精緻易碎的瓷器。如果不是連線在她身上的儀器顯示著平穩的生命曲線,以及胸口還有著幾乎看不見的輕微起伏,她就像一尊沉睡了多年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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