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婉的傲慢:輕視與不屑(1 / 1)
蘇晴沒有接話,她撿起地上的禮品袋,看到了裡面那塊價值不菲的手錶。
“這是你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是啊。”蘇婉點頭,“我特意去買的,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絕了。”
“小婉,你覺得陳默說離婚,真的是在嚇唬你嗎?”蘇晴把禮物放回茶几上,表情嚴肅。
“那不然呢?”蘇婉的音量提高了幾分,“他一個大男人,工作都是我託關係給他找的,每個月就掙那麼點死工資。他離開我,離開這個家,他能去哪?他連心語的撫養權都爭不過我。”
蘇婉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她站起來,在客廳裡踱步:“他就是賭氣,他就是覺得我今天沒陪他過生日,在慶功宴上又讓他沒面子了。男人那點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罷了。”
蘇晴聽著妹妹這番話,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小婉,你不能這麼想。陳默今天晚上的反應,不正常。他不是一個會輕易動手的人,更不是一個會把離婚掛在嘴邊的人。你們之間的問題,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嚴重。”
“能有什麼嚴重的問題?”蘇婉不耐煩地打斷她,“不就是林浩的事情嗎?我都解釋了八百遍了,我們是清白的。他就是小心眼,非要往齷齪的地方想!”
“那交杯酒的照片呢?”蘇晴追問。
“那是大家起鬨,我喝了酒,一時沒反應過來!”蘇婉煩躁地揮了揮手,“都過去了,有什麼好提的。現在的問題是,他要跟我鬧離婚!”
蘇晴看著自己這個一向強勢的妹妹,第一次覺得她或許在感情這件事上,真的不夠敏銳。
“那你想怎麼解決?”
“解決?為什麼要我解決?”蘇婉反問,“錯的又不是我!是他無理取鬧!我今天也累了一晚上了,沒精力跟他吵。”
她說著,走到客臥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陳默,你開門。”
裡面毫無動靜。
蘇婉又敲了兩下,聲音大了些。
“陳默,你別鬧了,有話好好說。”
客臥裡依舊一片死寂。
蘇婉的耐心耗盡了,她貼著門板,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說道:“行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了。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吵。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也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說完,她便轉身走回客廳,臉上帶著一絲搞定了事情的疲憊和理所當然。
客臥裡,一片漆黑。
陳默就坐在門邊的地板上,背靠著牆壁。
他聽清了妻子在門外的每一句話。
耍小孩子脾氣。
到此為止。
明天還要上班。
這些詞語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緩慢地切割著他心裡最後一絲殘存的溫情。他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客廳裡,蘇晴看著妹妹的舉動,不住地搖頭。
“小婉,你這麼跟他說話,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那要我怎麼樣?”蘇婉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難道要我低聲下氣地求他嗎?憑什麼?我沒錯,我為什麼要道歉?我把他打的人送去醫院,替他擺平了麻煩,他倒好,反過來跟我鬧。”
“他要是真生氣,你哄哄不就行了?”
“我哄他?”蘇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姐,你是不是搞錯了?這麼多年,哪次吵架不是他先低頭來哄我的?他今天就是氣昏了頭,說胡話呢。”
她稍作停頓,臉上浮現出絕對的自信。
“你放心吧,他離了我能過成什麼樣?他現在就是一頭犟驢,等他冷靜下來,想清楚了後果,明天早上就得老老實實出來給我認錯。”
蘇婉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夜裡,卻足夠清晰。
一門之隔的客臥裡,陳默一字不落地聽見了。
他離了她,能過成什麼樣?
明天早上,就得老老實實出去認錯?
原來,在她的心裡,自己就是這樣一個離開她就無法生存的廢物。
原來,他所有的包容和退讓,在她看來,都只是因為他沒有底氣,只能依附於她。
原來,這七年的婚姻,他自以為的付出和犧牲,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胸腔裡那團燃燒的怒火,在這一刻奇異地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也沒有失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緩緩抬起頭,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卻什麼也看不見,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許久,他才慢慢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毫無表情的臉。
他沒有去看任何訊息,也沒有去撥打任何電話。
他只是開啟了瀏覽器,在搜尋框裡,極其緩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了幾個問題。
如何申請離婚。
離婚財產如何分割。
如何爭取孩子的撫養權。
窗外,夜色正濃。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蘇晴的勸說和蘇婉的不以為然還在繼續。
但這一切,都與客臥裡的陳默無關了。
他心裡那扇為蘇婉敞開了七年的門,在今晚,隨著那句“他離了我能過成什麼樣”,被徹底關上了。
並且,上了鎖。
客臥的沙發堅硬,陳默幾乎一夜未眠。
天色矇矇亮時,他才起身,全身骨頭都發出僵硬的聲響。他沒有去主臥,甚至沒有看一眼那扇緊閉的門。他徑直走向女兒的房間。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房間裡沒有蘇晴的身影,大概是昨晚回自己房間睡了。女兒陳心語正趴在自己的小書桌上,用彩筆塗塗畫畫,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格外專注。
“心語,怎麼起這麼早?”陳默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了她。
陳心語聽到爸爸的聲音,立刻抬起頭,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爸爸!你醒啦!我在畫畫。”
她獻寶似的將自己的畫舉起來。
畫紙上,是三個手牽手的小人。左邊是爸爸,又高又壯。右邊是媽媽,穿著漂亮的裙子。中間是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她。他們的頭頂,是一輪巨大的,被塗成金黃色的太陽,周圍還有幾朵棉花糖一樣的白雲。
這是一幅任何一個孩子都可能畫出的作品,簡單,甚至有些笨拙。
但在陳默看來,這幅畫上的每一個筆觸,都沉重得讓他無法呼吸。
“爸爸,好看嗎?這是我們一家人。”陳心語仰著小臉,眼睛裡全是期待。
“好看。”陳默的喉嚨發乾,他蹲下身,讓自己和女兒平視,“心語畫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