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撫養權的爭執:最後的底線(1 / 1)
一週後,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香薰和紙張混合的氣味。
蘇婉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側,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妝容一絲不苟。她的律師張偉坐在她身邊,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從公文包裡拿出檔案。
對面的位置空著。
“蘇總,不用緊張。這種案子我處理過很多,對方沒有工作,沒有穩定收入來源,撫養權的歸屬沒有任何懸念。”張偉將檔案推到蘇婉面前,安慰她。
蘇婉沒有說話,她只是盯著對面那把空椅子。
這一個星期,陳默沒有回過家,也沒有接她任何一個電話。
她派人去查,只知道他辭職後就消失了,唯一能聯絡到他的方式,就是透過他請的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律師。
這種徹底失控的感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她不相信陳默能翻出什麼浪花。他的一切都是她給的,離了她,他什麼都不是。但那份離婚協議書,和他決絕的態度,又讓她心裡發慌。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陳默走了進來。
他還是穿著幾天前離開家時那身衣服,但洗得很乾淨,人也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但腰背卻挺得筆直。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律師,姓李。
陳默沒有看蘇婉,徑直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張偉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他將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陳先生,考慮到您和蘇總畢竟夫妻一場,也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我們希望能以最和平的方式解決這件事。”
他的口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這是我們草擬的財產分割方案。婚後購置的房產,車輛,以及蘇總名下的所有資產,都歸蘇總所有。考慮到陳先生您目前暫無工作,蘇總願意一次性支付您三百萬現金作為補償。這個數目,我想足以體現蘇總的誠意了。”
陳默沒有反應,他的律師李律師開口了:“張律師,我們今天來,不是來談錢的。我當事人的訴求很明確,離婚,並且要求獲得女兒陳心語的撫-養-權。”
張偉推了推眼鏡,笑了。
“李律師,我們都是專業人士,就別說這種外行話了。孩子的撫養權歸屬,法院會從經濟能力,居住環境,教育資源等多個方面綜合考量。請問,你的當事人,陳先生,他有什麼?”
張偉的身體微微前傾,咄咄逼人。
“他沒有工作。他沒有固定住所。他甚至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支付每個月高昂的撫養費。而我的當事人,蘇總,是知名企業家,社會名流,她能為孩子提供最優越的成長環境,能讓她上最好的國際學校,能讓她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陳先生,我理解你愛女兒的心情。但愛不是自私的佔有,而是為她選擇一條更好的路。”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戳在陳默的心上。
蘇婉看著陳默,終於開了口,她的言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陳默,張律師說的沒錯。你冷靜一點想一想,心語跟著你能過上什麼樣的生活?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給你一個選擇。拿著這筆錢,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我們以後還是朋友,你隨時可以來看心語。”
“朋友?”陳默終於有了反應,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我不要錢。”他開口,嗓子因為許久沒有說話而顯得沙啞,“我也再說一遍,我只要心語。”
張偉的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陳先生,你這樣就沒意思了。你是想用撫養權作為籌碼,來索要更多的財產嗎?如果是這樣,你可以開個價。只要不過分,蘇總都可以考慮。”
“我的女兒,不是交易品。”陳默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終於抬起頭,直視蘇婉。
“在你們眼裡,是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錢來衡量?給她最好的學校,最好的衣服,就是最好的生活?”
“難道不是嗎?”蘇婉的情緒也上來了,“你連一份穩定的工作都沒有,你怎麼保證她的生活質量?陳默,你別太天真了!你這是在拿女兒的未來賭氣!”
“我沒有工作,是誰造成的?”陳默反問。
蘇婉的呼吸停頓了。
“我為了這個家,放棄了我的專業,放棄了我的事業,甘心在家帶了五年孩子。你現在反過來指責我沒有經濟能力?”
“我從來沒有逼你放棄事業!”蘇婉激動地站了起來,“是你自己願意的!”
“對,是我自己願意的。”陳默也站了起來,“因為我以為我們是家人,我以為我的付出你看得見。但現在我懂了,在你眼裡,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取代,甚至可以用錢打發的附屬品。”
他的語調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
“至於心語的撫養權,你不用擔心。”陳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法院判決撫養權,看的不僅僅是經濟能力。還有陪伴時間,以及對孩子成長的關心程度。”
“過去五年,心語的每一次家長會,是我去的。她每一次生病,是我在醫院陪的。她喜歡吃什麼,對什麼過敏,晚上睡覺要抱哪個娃娃,這些,你知道嗎?”
蘇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這些問題,她一個都答不上來。
陳默不再看她,他對自己的律師說:“李律師,看來今天沒什麼好談的了。告訴他們,我的條件不會變。要麼協議離婚,撫養權歸我。要麼,就法庭上見。”
說完,他拉開椅子,轉身就走。
“陳默,你站住!”蘇婉厲聲喊道。
他沒有停下。
“你別後悔!”她在後面喊著,聲音裡帶著氣急敗壞的威脅。
陳默的手搭在門把手上,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話。
“該後悔的,是你。”
門開了,又關上,隔絕了會議室裡的一切。
蘇婉渾身脫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張偉走過來,給她遞上一杯水:“蘇總,您別生氣。他這是在虛張聲勢。沒有錢,他什麼都做不了。等他碰幾次壁,自然會回來求您的。”
蘇婉沒有接水,她只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那股恐慌,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