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為飛鴻做嫁衣（1 / 1）
林浩可能不僅僅是為了個人功績，他或許……在利用盛華的專案，為飛鴻科技做嫁衣，甚至可能存在更深層的利益輸送。
一旦飛鴻科技的技術在高負載的AI算力中心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那不是損失金錢那麼簡單，那是整個“AI未來醫療”計劃的根基崩塌。
到那個時候，市場的信心會瞬間瓦解。蘇婉，甚至整個盛華集團，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而陳默，那個被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看輕了的前夫，他的磐石資本，那個“定義電池安全”的公司，將會成為唯一的救世主。
巧合？
蘇晴不相信巧合。
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陳默在外部構建武器，而林浩在內部埋設炸彈。
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蘇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姐，什麼事？我在開會。”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立刻結束會議。”蘇晴的調子很冷，不帶任何情緒，“或者讓你的助理把手機拿到會議室外面，我有天大的事要跟你說。”
蘇-婉從自己姐姐的口吻裡聽出了一絲不尋常，她對會議室裡的人說了句“暫停五分鐘”，然後拿著手機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說吧，什麼事這麼誇張。”
“飛鴻科技。”蘇晴沒有繞圈子，“我查了這家公司的底細，創始人有履歷汙點，核心技術沒有專利保護，三年前就被我們基金的投委會否決了，理由是技術能力和交付能力嚴重存疑。”
蘇婉那邊沉默了幾秒。
“這些情況，林浩在報告裡都有解釋。”蘇婉的回答很官方，“創始人過去的失敗不代表現在不能成功。專利問題，涉及商業機密，我們簽了嚴格的保密協議。”
“你還在信他？”蘇晴無法理解，“蘇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一家被所有主流VC拒絕的公司，為什麼偏偏你盛華當成了寶？”
“我說了，我有我的判斷。”蘇婉的自尊心讓她不願在姐姐面前承認自己的決策可能失誤，“技術部門已經做過評估，沒問題。”
“是林浩的技術部門，還是你自己的技術部門？”蘇晴一針見血。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蘇婉的痛處。她剛剛才秘密安排張總去做獨立評估，這本身就說明她已經不信任林浩了。
但她不能承認。
“姐，這是公司內部事務，你不用操心了。”
“我不能不操心！”蘇晴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問你，林浩是不是在最近的會議上，提議二期三期專案同步啟動，還要搞什麼併購基金？”
蘇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蘇晴冷笑一聲，“一個急功近利的人，必然會做出超越他本分的事情。他想把這個專案徹底變成他個人的功勞簿，甚至想綁架整個集團跟著他一起狂飆。蘇婉，你看不到嗎？他在失控！”
蘇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看到了。
從林浩在會議上打斷她，到他那份充滿野心的擴張計劃，再到他提交的關於飛鴻科技的補充報告。每一個細節都印證了蘇晴的判斷。
“你覺得，陳默知道這些嗎？”蘇婉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他？”蘇晴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極為肯定的口吻說，“他可能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他甚至可能就在等這一天。”
“等什麼？”
“等飛鴻科技的冷卻系統失靈，等你千億專案的算力中心起火，等你的盛華集團股價崩盤。”
蘇晴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蘇婉的心上。
“那個時候，唯一能提供儲能電站安全解決方案的公司，是誰？”蘇晴反問。
答案呼之欲出。
磐石資本。
蘇婉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一直以為陳默是在跟她競爭，現在才發覺，他可能是在給她掘墓。
“姐，我知道了。”蘇婉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知道了，然後呢？繼續等你的獨立評估報告？”蘇晴不依不饒，“等你拿到報告，林浩的合同可能都簽完了！款都付出去了！到時候你怎麼收場？”
“那我應該怎麼辦？”蘇婉第一次在姐姐面前，流露出一絲茫然。
“立刻，馬上，終止和飛鴻科技的所有合作。以技術審查為由，凍結所有款項支付。”蘇晴給出了最直接的建議，“然後，把林浩調離‘AI未來醫療’專案組，內部審查他。這是唯一的辦法，在他把炸彈徹底裝好之前，拆掉引信。”
蘇婉緊緊地捏著手機。
她知道姐姐說的是對的。這是最理智，最果決的處理方式。
但她做不到。
林浩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是“AI未來醫療”專案的門面。現在專案剛剛有了起色，就因為一份“可能”的風險，把總負責人撤掉，終止核心供應商的合作，這對整個專案計程車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董事會那邊，她也無法交代。
這等於她要親手承認，自己用人不明，決策失誤。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這麼做。
“我需要證據。”蘇婉最終還是選擇了更穩妥，也更被動的做法，“等張總的評估報告出來，如果真的有問題，我會處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蘇晴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蘇婉，我只提醒你最後一句。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裡的那個人，可能就是你曾經最信任的枕邊人。你好自為之。”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蘇婉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姐姐最後那句話，像一根毒刺，扎進了她的心裡。
枕邊人。
她想起了無數個夜晚，陳默為她熱好的牛奶，為她準備好的拖鞋，還有他看著女兒時那溫柔的樣子。
那個她曾經最不屑一顧的男人，如今，正在用她最熟悉的方式，為她佈下一個她看不見底的深淵。
磐石資本的會議室裡，氣氛與前幾周的緊張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