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去不去由你(1 / 1)
“去不去談判,你自己決定。”
蘇晴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婉拿著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窗外,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酒店門口,張院士在助理的陪同下,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釋出會的巨幅海報,隨即,他的助理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蘇-婉知道,那上面會是什麼內容。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完美的臉,突然笑了。
她沒有走向電梯,而是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車鑰匙。
她要去的不是釋出會,也不是磐石資本。
她要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一個她曾經以為,永遠不會再去見的人。
紅色跑車的引擎在盤山公路上轟鳴,蘇婉的手指抓著方向盤,骨節用力到發白。她沒有去會場,也沒有去磐石資本,更沒有回家。她把車開向了城市的另一端,那個位於淺灣山頂,她已有半年未曾踏足的地方。
車停在一座戒備森嚴的莊園門口。沒有通報,大門自動滑開。這是蘇家的祖宅。
穿過種滿名貴花木的庭院,蘇婉推開了厚重的實木大門。客廳裡空無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她徑直走向二樓的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一個身穿灰色中式對襟衫,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站在巨大的紅木書桌後,手持毛筆,在一張鋪開的宣紙上運筆。他就是盛華集團的創始人,蘇婉的父親,蘇振邦。
蘇振邦沒有抬頭,筆鋒也未曾有半分停滯。
“你的釋出會,應該已經開始了。”他開口,腔調平穩,不帶任何情緒。
蘇婉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她身上的高定西裝,腳下的細高跟鞋,與這裡古樸沉靜的氛圍格格不入。
“取消了。”她回答。
“為什麼?”蘇振邦依舊沒有看她,只是在寫完最後一個字後,將筆穩穩地放在筆洗上。
“林浩出了問題。供應商出了問題。”蘇婉簡短地回答。
蘇振邦終於轉過身,他端起旁邊的一杯清茶,吹了吹浮沫。“是林浩出了問題,還是你出了問題?”
蘇婉的身體僵了一下。
“盛華集團的三億預算,砸出了一個行業醜聞。你親自提拔的總監,是個吃裡扒外的蠢貨。這就是你接手盛華一年後,給我看的成果?”蘇振邦走到一張太師椅前坐下,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是陳默,他設好了圈套,從一開始就是。”蘇婉試圖辯解。
“圈套?”蘇振邦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商場如戰場,難道還要對手提前通知你他準備在哪裡埋地雷嗎?你把他當成一個被你拋棄的、一無是處的男人,所以你根本看不見他手裡的武器。”
每一句話都直戳蘇婉的痛處。
“我承認我用錯了人,判斷失誤。”她低下頭。
“這不是判斷失誤。”蘇振邦糾正她。“這是情緒用事。你把對陳默的怨氣,當成了你的商業決策。你急於證明自己離開他之後可以更好,所以你批准了那個漏洞百出的‘雷霆計劃’。你是在跟你的前夫賭氣,卻押上了盛華的聲譽和未來。”
蘇婉無言以對。她父親的眼睛,總能看透一切。
“爸,我需要您的幫助。”她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盛華的智慧康養專案組,現在面臨被挖空的風險。我們的標準釋出也成了泡影。我需要您動用關係,穩住局面,至少,讓行業協會那邊……”
“我不會幫你。”蘇振邦直接打斷了她。
蘇婉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沒有聽錯。我一個電話都不會打。一個人都不會見。”蘇振邦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家公司現在姓蘇,總裁是你,不是我。我如果現在出手,全行業的人都會怎麼看你?他們會說,盛華的蘇婉,不過是個需要父親來收拾爛攤子的小女孩。”
“可是盛華……”
“盛華還沒到倒下的時候!”蘇振邦加重了聲調,“但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就快了。你姐姐說得對,你最大的問題,就是輸不起,不敢承認自己錯了。”
蘇婉的身體晃了晃。
“你親自提拔了林浩,所以他犯了錯,你第一反應不是清理門戶,而是想怎麼保住他,保住你的面子。”
“我已經開除他了!還啟動了司法程式!”蘇婉反駁道。
“那是在炸彈已經炸了之後!”蘇振告邦敲了敲桌子,“在爆炸之前呢?你收到他貪腐的證據時,你在做什麼?你在猶豫。你在想怎麼讓釋出會順利召開,怎麼把這件事壓下去。你為了挽回一個錯誤,不惜犯下更大的錯誤。蘇婉,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蘇婉感覺自己被剝光了,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驕傲,都在父親的言語下,被撕得粉碎。
“那我該怎麼辦?”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蘇振邦站起身,重新走到書桌前,看著那幅剛剛寫好的字。上面是兩個大字:敬畏。
“你現在手上還有什麼?”他問。
“什麼……都沒有了。”蘇婉喃喃自語。團隊馬上要散,專案已經失敗,品牌信譽掃地。
“不。”蘇振邦搖頭,“你還有談判的資格。因為盛華還沒死透,你還是盛華的總裁。陳默的目的不是徹底殺死盛華,那對他沒有好處。他要的是標準,是市場。他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失敗者,來證明他標準的成功。”
蘇婉咀嚼著父親的話。
“你要我……去找他談判?”
“不然呢?等他把你的團隊全部挖走,讓你的智慧家居部門變成一個空殼,再來跟你談嗎?”蘇振邦反問,“到那個時候,你就不是談判,是乞討。”
“我……”蘇婉的喉嚨發乾。去求陳默?這個念頭讓她全身的血液都逆流。
“你做不到,是嗎?”蘇振邦沒有回頭,“因為他是陳默,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個前夫。讓你向他低頭,比殺了你還難受。”
他拿起那張寫好的宣紙,走到蘇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