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黎明前的無聲屠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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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蘇婉繼續佈置,語速不疾不徐,“鎖定完成後,立刻從‘生命樹’後臺,向這三十萬使用者推送系統緊急公告。內容就寫:‘因檢測到嚴重安全漏洞,為保障您的資料與財產安全,系統已自動鎖定風險硬體。我們將為您免費更換全新部件,具體流程請等待後續通知。’”

方建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終於明白蘇婉的計劃有多毒辣了。

這不僅是要廢掉遠-風科技的晶片,更是要以“救世主”的姿態,收割所有使用者的好感,同時把“惡意提供後門晶片”這口黑鍋,死死地扣在遠風科技的頭上。

“至於證據……”蘇婉的視線轉向方建,“方總,你在媒體圈應該有些朋友吧。”

方建的心臟一縮。

“陳總給的這份資料裡,關於趙立強和‘恆安集團’的秘密協議部分,處理一下,把關鍵資訊匿名發給幾家最有影響力的行業媒體。”蘇婉淡淡地吩咐,“記住,要‘匿名’,要讓他們看起來是自己挖到的猛料。”

殺人,還要誅心。

方建已經不敢再看蘇婉了。他低下頭,聲音乾澀地應道:“明白。”

“去辦吧。”蘇婉揮了揮手,“我在這裡等你們的結果。”

兩人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

門被關上。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蘇婉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身體裡那股緊繃的勁兒,在這一刻才緩緩鬆弛下來。她感覺到一陣徹骨的疲憊,以及……一絲隱秘的,不受控制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

是亢奮。

過去,她執掌盛華,雖然也是殺伐果斷,但一切都在規則的框架之內。她需要平衡董事會,需要顧及市場反應,需要維護光鮮亮麗的企業形象。她戴著無數層枷鎖在跳舞,每一步都精於計算,但也束手束腳。

而現在。

陳默給了她一把沒有刀鞘的刀,和一個不受任何規則束縛的權力。

她不再需要扮演那個完美無缺的女總裁蘇婉。

她只需要成為一把刀。

一把鋒利,高效,能完美執行主人意志的刀。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陌生,感到危險,卻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掙脫束縛的快感。

原來,毀滅比建設,要簡單得多。

也純粹得多。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冷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在做什麼?

她在親手埋葬一家市值數十億的公司,在毀掉一個名叫趙立強的男人半生的心血,在讓三十萬個無辜的使用者,承受裝置失靈的恐慌。

為了什麼?

為了向陳默證明自己的價值?為了在這個新的,黑暗的王朝裡,獲得一個安身立命的位置?

還是……她骨子裡,就享受這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

蘇婉不敢再想下去。

她開啟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開始親自草擬以磐石資本名義,提請召開遠風科技緊急股東大會,罷免CEO趙立強的議案。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過去的自己,刻下的墓誌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晨四點。

王浩推門進來,他的臉上滿是汗水,整個人都虛脫了一樣。

“蘇總……執行完畢。”他報告道,“西南片區,三十萬七千一百二十一臺裝置,全部離線。使用者公告已經全量推送。”

蘇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凌晨四點半。

方建也回來了,他遞過來一個平板。

“幾家頭部媒體的科技版主編,都已經收到了‘匿名郵件’。這是他們緊急加上的夜班頭條預覽。”

蘇婉點開連結。

【驚天黑幕!遠風科技或涉嫌向市場投放“後門”晶片,數百萬使用者面臨安全風險!】

【釜底抽薪?傳遠風CEO趙立強繞開董事會,密會競爭對手!】

一刀,又一刀。

精準,狠厲。

“很好。”蘇婉關閉了平板。“你們可以去休息了。”

“蘇總,那您……”

“我還有最後一份檔案要處理。”蘇婉指了指自己的電腦螢幕,那裡是即將完成的股東大會議案。

方建和王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無法掩飾的恐懼。他們沒再多說一個字,躬身退出了會議室。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蘇婉終於完成了議案的最後一個字。

她點選了儲存。

就在這一刻,桌上那部屬於“首席道歉官”的專屬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陳默。

蘇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那兩個字,彷彿能穿透螢幕,看到那個男人平靜無波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任何聲音。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寂靜。

蘇婉也沒有開口,她握著手機,靜靜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那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嗓音,才緩緩響起。

“感覺如何?”

“感覺如何?”

陳默的嗓音透過電流傳來,平靜,聽不出喜怒。

蘇婉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窗外,城市的霓虹已經開始次第熄滅,天際線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黎明將至。

這場持續了整個後半夜的無聲屠殺,也落下了帷幕。

感覺如何?

是親手按下毀滅鍵的戰慄?是看到一個商業帝國在自己指尖分崩離析的快感?還是……終於變成了自己曾經最不齒的樣子的空虛?

蘇婉沒有回答。

她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敲擊著面前那份剛剛完成的議案。

那上面,每一個字,都是射向遠風科技心臟的子彈。

電話那頭的陳默,極有耐心。

他沒有催促,任由這片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膨脹。

他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給予獵物最後的,思考遺言的時間。

許久,蘇婉才終於開口。

“像一場外科手術。”

她的嗓音很輕,也很平。

“精準,高效,切除了病變的組織。沒有多餘的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就在蘇婉以為他會結束通話電話時,陳默的嗓音再次響起。

“報告,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說完,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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