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暴風雨前：蘇婉的迷茫】（1 / 1）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蘇婉的耳膜，刺入她的大腦。
她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原來，這就是林浩最後的報復。
不僅要將她釘在恥辱柱上，讓她身敗名裂，還要用最惡毒的謊言，去摧毀陳默的事業。
他要拖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蘇婉關掉音訊，顫抖著手，點開了那個影片檔案。
影片的標題，叫《一個小丑的誕生與毀滅》。
開場，是盛華集團內部的財務報表，一筆筆被挪用的公款，觸目驚心。
接著，是林浩在各種高檔會所揮金如土的監控錄影。
然後，畫面一轉，是林-浩和《金海週刊》趙主編在茶館密謀的完整錄音和畫面。
最後，畫面定格在林浩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上，背景音是他那句惡毒的詛咒。
影片不長，只有五分鐘。
但這五分鐘，卻徹底擊碎了蘇婉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也撕毀了她用來自我麻痺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原來，陳默什麼都知曉。
他不僅知曉林浩的貪婪，更預判了林浩的瘋狂。
他早就布好了局，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林浩自己跳進這個精心挖掘的墳墓。
蘇婉的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妹妹蘇晴白天對她說的話。
“從始至終，他真正的對手，只有一個。”
“那就是，林浩。”
“他在做的，是幫你，清理門戶。是把你，從林浩那個無底洞裡，拉出來。”
“他只是，用了一種，你最不能接受，也最痛苦的方式。”
痛苦。
是的，太痛苦了。
這種痛苦，不是來自林浩的背叛，那種噁心和憤怒早已讓她麻木。
而是來自一種被徹底看穿，被完全掌控的無力感。
她蘇婉，堂堂盛華集團的總裁，濱海市有名的商界女強人，在陳默的局裡，卻像一個被線牽引的木偶，每一個掙扎，每一次自以為是的反抗，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看著她提拔林浩，看著她被林浩矇騙，看著她一步步將盛華集團推向深淵。
他明明可以早點告訴她，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冷眼旁觀，看著她犯錯，看著她出醜，看著她撞得頭破血流。
直到最後，才像一個救世主一樣，丟給她一根救命稻草。
為什麼？
蘇婉不懂。
是為了報復她當初的決絕？是為了證明他比她強？還是為了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的內心，充滿了尖銳的矛盾和劇烈的掙扎。
理智告訴她，陳默做的這一切，客觀上確實是在幫她，在幫盛華集團清除毒瘤。
可情感上，她無法接受這種被施捨、被操控的感覺。
這比直接打敗她，更讓她感到屈辱。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晴走了進來，她沒有開燈，只是將一份溫熱的宵夜，放在蘇婉的桌上。
“姐，吃點東西吧。”
蘇婉沒有動，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夏冰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蘇晴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陳默讓你明天上午九點，去他的公司。”
“他說，他把引爆一切的按鈕，交給你。”
“這場戲，你是主角。最後一擊，必須由你來親手完成。”
蘇婉的身體，猛地一顫。
讓她去陳默的公司？
讓她去求他？
讓她以一個失敗者的姿態，去接受他的“恩賜”？
不！
蘇婉的自尊心，讓她本能地想要拒絕。
她寧願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這場輿論風暴，哪怕身敗名裂，也不想再看到陳默那張彷彿洞悉一切的臉。
可是……
她又能做什麼呢？
發律師函？召開記者會？
沒用的。
在林浩精心策劃的輿論攻勢和陳默準備的鐵證面前，她任何的掙扎，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會再次成為整個濱海市的笑柄。
而盛華集團，這個她父親一生的心血，也會因為她這個“戀愛腦蠢貨”總裁，而股價暴跌，陷入更深的危機。
她輸不起了。
盛華也再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蘇婉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辦公桌後方牆壁上那幾個鎏金大字——盛華集團。
這四個字，曾經是她的驕傲，是她為之奮鬥的目標。
而現在，卻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茫然。
好像在大海中漂流了很久，筋疲力盡，看不到岸，也看不到光。
“姐，”蘇晴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按住她的肩膀，“去吧。”
“這不是屈服，也不是投降。”
“這是你，作為一個總裁，應該為公司做出的，最理性的選擇。”
“而且……”蘇晴頓了頓，“你難道，就不想當面問問他，他到底想做什麼嗎？”
是啊。
她想問。
她想知道，這個她曾經最熟悉的陌生人，如今到底變成了一個怎樣可怕的存在。
她想知道，在他的心裡，到底還有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他們過去的痕跡。
蘇婉閉上眼睛，良久，才終於吐出兩個字。
“備車。”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
一場足以顛覆濱海市商界格局的巨大風暴，即將在幾個小時後，猛烈降臨。
而這一次，蘇婉選擇，走向風暴的中心。
盛華集團，技術研發中心。
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的鉛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電路板的刺鼻氣味和濃重的絕望。
“還是不行！‘鳳凰之心’晶片的功耗，還是降不下來！”
“核心演算法模組出現嚴重BUG，系統頻繁崩潰！”
“我們採購的那批光刻膠，根本達不到奈米級製程的要求！廢片率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一聲聲充滿挫敗和恐慌的報告，從各個實驗區傳來，彙集到專案總負責人李工的耳中，讓他本就佈滿血絲的雙眼，變得更加赤紅。
李工一拳狠狠地砸在控制檯上，堅硬的金屬面板，竟被他砸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鳳凰計劃”，這個被林浩吹噓為盛華集團轉型之作，號稱要打破未來美學技術壁壘的旗艦專案，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吞噬了數十億資金和無數人心血的巨大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