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他的恭喜（1 / 1）
所有人都相信，在蘇婉的帶領下，一個屬於盛華的，全新的，偉大的時代，即將來臨。
而此刻，在未來美學總部的頂層辦公室裡。
這間由全球頂尖設計師打造，充滿了極簡主義和未來感的空間，此刻卻顯得有些壓抑。張偉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但他無心欣賞。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面前那塊巨大的曲面屏上，螢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小視窗，每一個視窗裡，都是關於蘇婉和盛華集團鋪天蓋地的報道。
《商業奇蹟：華夏女總裁如何征服華爾街！》
《三百億估值背後，是蘇婉點燃的科技新引擎！》
《年度最佳交易！凱雷資本重注盛華，戴維·魯賓斯坦稱其為“下一個時代”！》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刺痛著張偉的神經。他想起了幾個月前，自己坐在同樣的位置，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去“指導”和“監督”那個在他看來還略顯稚嫩的蘇婉。他以為自己是棋手，蘇婉是他佈局中的重要棋子。
而現在，這顆棋子，已經成長為了一尊連他都需要仰望，甚至感到一絲畏懼的商業巨擘。她的光芒，甚至蓋過了未來美學。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香薰的味道，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煩躁。他拿起那部造型極具科幻感的內部通訊電話，撥給了陳默。
“陳總，盛華的股價……漲停了。封單金額還在持續增加，市場已經瘋了。”他的聲音，努力想保持平穩，卻還是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電話那頭，陳默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波瀾，彷彿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意料之中。”
這三個字，讓張偉更加焦躁。“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盛華已經造出了這麼大的聲勢，我們是不是應該趁熱打鐵，立刻把我們的‘融合計劃’，推向萬恆和龍湖他們？讓他們看看，誰才是這個行業的真正主導者！”
陳默卻沉默了片刻。那短暫的寂靜，對張偉來說，卻像是漫長的煎熬。
“不急。”陳默緩緩開口，“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現在，是屬於蘇婉的，高光時刻。我們不要去打擾她，更不要去搶她的風頭。”
“我要讓整個市場，所有的資本，所有的競爭對手，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她和她的盛行，到底有多麼耀眼，多麼誘人。只有這樣，當鯊魚聞到血腥味時，才會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地撲上來。”陳默的語氣平靜，但話語裡的深意卻讓張偉不寒而慄。他是在用蘇婉的成功，當做最鮮美的誘餌，去釣那些潛伏在深海中的，真正的巨鯊。
***
蘇婉一覺睡到了傍晚。
她是被手機持續不斷的震動給吵醒的。那是一種幾乎沒有間斷過的，固執的嗡鳴，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迫不及待地想要連線她。
她疲憊地睜開眼，從絲質的枕頭下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資訊通知，像瀑布一樣刷滿了整個介面。
她點開了王總髮來的語音，剛一播放，就傳出對方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蘇……蘇總！漲停了！死死的！五十多個億啊！我的天……我……我……盛華有救了！不！是新生了！您是盛華的再造父母啊！”
公司高管群裡，早已被“蘇總牛逼！”“蘇總威武！”“恭賀蘇總凱旋！”的表情包和整齊劃一的讚美刷屏。
幾個月前對她愛答不理，甚至在會議上公然質疑她的投資人，此刻發來了無比熱情洋溢的“問候”：“蘇總，我就知道您非池中之物，上次是我眼拙了，您看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吃個便飯，聊聊後續合作？”
蘇婉的指尖劃過這些資訊，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彷彿置身事外的笑意。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商界的地位，已經截然不同。她不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的光環，她自己，就是光。
接著，她看到了李思遠發來的資訊，這位跺跺腳就能讓國內商界抖三抖的老人，資訊內容言簡意賅：“蘇丫頭，幹得漂亮。你讓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以後在國內，有任何擺不平的事，隨時找我。”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祝賀，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一張通往更高層圈子的通行證。
但她真正想看到的，卻不是這些。
她點開了和陳默的對話方塊。
那句簡單的“恭喜”，和“我在機場等你”，是在她下飛機時收到的。除此之外，再無他言。
沒有過多的讚美，沒有華麗的辭藻。
但蘇婉知道，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背後，蘊含著比那成千上萬條祝賀都更重的分量。那是他對她，更深層次的認可。一種，從“棋子”，到平等的“棋手”的認可。
她忽然想起了在紐約，最後那場決定性的談判開始前，那個讓她徹夜難眠的夜晚。她一個人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不夜城的璀璨燈火，心中卻充滿了對那三百億估值的動搖和恐懼。她撥通了陳默的越洋電話。
“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會猶豫？”電話裡，陳默的聲音，穿透了時差和距離，一如既往的冷靜。
“他們覺得風險太高，估值太貴。他們的模型顯示，盛華的子公司根本不值這個價。”蘇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和不自信。
“不。”陳默毫不猶豫地否定了她，“他們猶豫，不是因為貴，而是因為他們還不夠‘貪婪’。你只是在給他們講一個好故事，但你還沒有讓他們看到，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甚至願意為此賭上一切的未來。”
“那我該怎麼做？”蘇婉迫切地問。
“告訴他們，你賣的不是股票，是門票。一張通往智慧家居萬億市場新時代的，唯一一張創始門票。然後，轉身就走。”
“如果他們不叫住我呢？”蘇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意味著整個計劃的失敗。
“那你就真的走。”陳默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蘇婉，你要記住，融資，不是乞討。你是在給資本一個機會，一個分享你未來成功的機會。你要讓他們感覺到，錯過了你，就是錯過了一個時代。這種恐懼感，比任何資料模型，都更有說服力。”
電話那頭，陳默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深邃。
“我讓你去融資，從來就不僅僅是為了解決那三百億的資金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