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資本的狂歡與蘇婉的孤獨】（1 / 1）
“可是，蘇總，設計晶片，太燒錢，也太耗時了。流片一次，就是幾千萬上億。我們……我們有這個實力嗎？”一個主管擔憂地問。
“錢，不是問題。”蘇婉看著他，眼神堅定，“時間，我們有三個月。”
“我要你們，不計成本，不計代價。三個月後，我要看到‘乾坤一號’的樣品。”
“這是軍令狀。”
蘇婉的計劃，如同一張巨大的網，悄然鋪開。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她用一份虛假的V2.0演算法，作為最誘人的誘餌，吸引了所有餓狼的注意。
而在暗地裡，她卻在磨礪著自己真正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幾天後，一份關於“盛華集團首席架構師不滿蘇婉獨斷專行，憤而出走”的小道訊息，開始在一些科技論壇和投資圈裡流傳。
緊接著，又有“知情人士”爆料，盛華內部正在秘密研發的，代號為“盤古”的V2.0演算法，因為管理混亂，再次發生“洩露”。
訊息傳到香港，傳到華爾街。
黑石資本的辦公室裡，幾位西裝革履的基金經理，看著情報人員遞上來的，那份“盤古V2.0”的構架文件，笑得合不攏嘴。
“那個叫蘇婉的女人，還是太年輕了。贏得了一個小專案，就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了。”
“是啊，連自己的核心技術都看不住。這樣的公司，根本不配壟斷市場。”
“立刻組織最好的團隊，把這份V2.0給我吃透！我們要搶在所有人前面，推出我們的產品！”
“告訴萬恆的林傾城，她如果想要，我們可以‘分享’給她一部分。當然，價格要讓她感到肉痛。”
一場資本的狂歡，即將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自己腳下，已經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山雨欲來風滿樓。
在黑石資本的暗中推動下，“盛華集團技術洩密”的傳聞，開始從圈內的小道訊息，演變成了一場席捲全網的輿論風暴。
最先發難的，是幾家一向以“毒舌”著稱的財經自媒體。
《天才架構師出走，盛華“AI神話”的基石已然崩塌！》
《從V1.0到V2.0，盛華集團淪為科技圈“共享單車”？》
《蘇婉的豪賭：贏了專案，輸了未來！》
一篇篇聳人聽聞的文章，配上各種捕風捉影的“內部爆料”，迅速在網路上發酵。
緊接著，各大券商和評級機構，也紛紛下場。
“鑑於盛華集團核心技術面臨洩露風險，其技術壁壘存在巨大的不確定性，我們決定，將其評級由‘買入’下調至‘賣出’。”
“盛華集團的護城河正在消失，其高估值難以維繫。”
一時間，牆倒眾人推。
週一開盤，盛華集團的股價，毫無懸念地，一字跌停。
數千億市值，在短短几分鐘內，蒸發得無影無蹤。
公司的熱線電話，幾乎被打爆。憤怒的股民，焦慮的投資者，質疑的媒體，像潮水一般湧來。
集團內部，更是人心惶惶。
前幾天還在為“紅旗小區”專案勝利而歡呼的員工們，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走廊裡，茶水間，到處都是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我們最牛的那個演算法，被人偷走了。”
“完了完了，這下公司要倒黴了。”
“蘇總這次，是不是玩脫了？”
董事會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蘇婉的辦公室。那些平日裡對她客客氣氣的老傢伙們，此刻的語氣，充滿了質問和憤怒。
“蘇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公司的核心機密，會這麼輕易地洩露出去！”
“你必須立刻給我們一個解釋！給市場一個交代！”
“因為你的管理不善，公司現在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你必須為此負責！”
蘇婉獨自一人，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面無表情地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咆哮。
她不能解釋。
她一個字都不能說。
她不能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她設下的一個局。她不能暴露那份V2.0演算法是有毒的，更不能暴露陳默留下的“時間鎖”。
一旦說了，這個局，就破了。
所以，她只能，也必須，一個人，扛下所有的指責和壓力。
“各位董事，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正在處理。”這是她唯一能給出的答覆。
掛掉電話，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天色漸晚。
整座盛華大廈，燈火通明，卻又空空蕩蕩。
蘇婉看著眼前這片由自己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徹骨的孤獨。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人站在萬丈懸崖的頂端，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滔天巨浪。沒有人能幫你，沒有人能理解你。
你只能靠自己。
她想起了“紅旗小區”中標後，全公司的狂歡；想起了張偉和王總，那發自內心的喜悅。
那些畫面，彷彿就在昨天，卻又遙遠得像上個世紀。
原來，一個領導者的宿命，就是把所有的鮮花和掌聲，都留給團隊。而把所有的黑鍋、壓力和孤獨，都留給自己。
她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翻出了陳默的號碼。
她沒有想打電話，只是想看看。
這個男人，此刻，是不是也像她一樣，在某個地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把她推上這個舞臺，讓她品嚐勝利的喜悅，也讓她體會這刺骨的孤獨。
這，就是他想讓她經歷的嗎？
蘇婉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螢幕上劃過，最終，打出了一行字，傳送了過去。
“這就是你想要我經歷的嗎？”
這句話，沒有質問，沒有抱怨，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清的，尋求認同的脆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發這條資訊。
也許，只是因為，在這一刻，她太需要一個，能看懂她內心的人了。
哪怕，只是一個字的回應。
手機放在桌上，久久沒有動靜。
蘇婉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在期待什麼呢？
期待他像一個溫柔的導師一樣，來安慰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