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遼城開工，第一剷土挖出的難題（1 / 1）
“第一剷土，為遼城的明天！”張偉一聲令下，幾十臺嶄新的挖掘機同時啟動，巨大的機械臂揮舞，挖向了那片沉寂了多年的土地。
我關掉直播，心情很好，甚至給自己泡了一杯茶。一切都在按照劇本進行，甚至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維克多那頭餓狼，正美滋滋地看著我們為他準備的“特供”報告，以為我們步履維艱。而實際上，我的大軍已經開赴前線，準備用“盛華速度”震驚所有人。
然而，我這杯茶還沒喝完，桌上的內部通訊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是張偉。
“蘇總！出事了！”電話那頭的張偉，聲音裡沒了剛才的意氣風發，只剩下焦急和驚慌。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別慌，慢慢說，出了什麼事？”
“挖斷了！他媽的，全挖斷了！”張偉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我們嚴格按照市政給的地下管線圖紙施工，結果第一鏟子下去，就挖斷了一條主通訊光纜！現在半個城西的網都斷了！運營商的電話都快把我們打爆了！”
我眉頭緊鎖：“圖紙有問題？”
“何止是有問題！簡直就是一張廢紙！”張偉罵罵咧咧地說道，“我們趕緊停工，換了個地方再挖，結果更糟，直接挖到了一條高壓燃氣管道！還好發現得早，緊急停工疏散，不然今天就得上全國新聞了！我剛問了幾個本地的老工程師，他們說這幾十年來，遼城修修改改，地下的管線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很多都是當年臨時鋪的，根本就沒記錄在圖紙上！這張圖紙，起碼有二十年沒更新過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這絕對是意料之外的狀況。我預想過各種困難，資金的、技術的、人事的，但我萬萬沒想到，會被一張小小的圖紙，給絆倒在起跑線上。
城市管理的複雜性，在這一刻，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給了我們一個下馬威。理想中那整潔有序的地下管廊，和現實裡這團亂麻般的城市“內臟”，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現在情況怎麼樣？損失大嗎？”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損失大了去了！”張\"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斷掉的光纜，修復和賠償，初步估計就得幾百萬。燃氣管道那邊雖然沒爆，但為了安全，我們得請專業的團隊來重新勘探、繞行，這又是一大筆錢。最關鍵的是，工期！蘇總，我們現在根本不敢動了！這地下跟個地雷陣一樣，誰知道下一鏟子下去會挖出什麼來？照這麼下去，別說按時完工了，一年都挖不出一百米！”
我沉默了。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是整個專案推進的邏輯出了問題。如果連地下都搞不清楚，那後續所有的地面建設、產業匯入，都成了空中樓閣。
更要命的是，我精心佈置的“迷霧計劃”，在這一刻，好像跟現實重疊了。
我原本是想“演”一出困難重重的戲給維克多看，讓他覺得我們燒錢、低效。可現在，我們真的開始瘋狂燒錢了，而且是真的低效！
“蘇總……還有個事兒……”張偉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我們這邊出事之後，我看到有幾撥人，拿著相機和攝像機在遠處拍。我派人去問，他們說是‘第三方投資顧問’，受我們債券持有人的委託，來做盡職調查的……”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維克多的人！
他們來得也太快了。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我甚至能想象到，一份圖文並茂的“真實”報告，很快就會擺在維克多的辦公桌上：混亂的施工現場、被挖斷的管道、憤怒的市民、束手無策的盛華團隊……
這一切，都將完美印證他那份“特供”報告裡的所有負面預測。他會更加堅信，遼城就是個無底洞，盛華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淵。
這下好了，假戲真做了。
我原本想用資訊迷霧麻痺他，結果現實給了他一顆最真實的子彈。
“蘇總，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他們趕走？”張偉問道。
“趕不走。”我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他們是債券持有人的代表，有權進行盡調。趕走他們，只會顯得我們心虛。”
“那……那就讓他們這麼拍著？我們這跟現場直播出醜有什麼區別？”張\"偉急得不行。
“讓他們拍。”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僅讓他們拍，你還要‘配合’他們。”
“配合？”張偉愣住了。
“對。”我看著窗外，城市的車水馬龍在我眼中漸漸模糊，只有腦海裡的棋盤越來越清晰，“你現在就去找他們，跟他們‘訴苦’。就說你沒想到遼城的歷史遺留問題這麼嚴重，圖紙完全沒用，專案推進的難度比預想的大了十倍。再告訴他們，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可能需要追加一大筆預算，用於地下管線的重新勘探。”
“啊？蘇總，我們這不是自己把刀遞到人家手裡嗎？”張偉徹底糊塗了。
“有時候，最真實的謊言，就是九句真話加一句假話。”我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現在，現實幫我們說了九句半的‘真話’，我們只需要，順著這個‘真實’，把它推向一個我們想要的方向。”
維克多想看我們深陷泥潭，那我就讓他看得更清楚一點。我要讓他覺得，他已經完全看透了我們，我們正在他預設的軌道上，一步步滑向失敗。
“張偉，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僅是專案總指揮，你還是奧斯卡影帝。”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任務，就是讓維克多相信，我們遇到的，是一個無法解決的死局。”
掛掉電話，我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開局不利。
這第一剷土，挖出來的不是希望，而是難題，是一個巨大的、預料之外的難題。
這會成為維克多那頭餓狼，發動攻擊的第一個靶子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遊戲，已經提前進入了困難模式。我必須想辦法，把這個真實的危機，也變成我計劃中的一部分。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集團研究院院長的號碼。
“老周，你手頭所有的專案都停一下。”我的聲音不容置疑，“給你三天時間，把我們最頂尖的三維建模、地質雷達和無人機團隊，全部集合起來。三天後，我要你們所有人，出現在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