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維克多的第一槍：信用評級狙擊（1 / 1）
“是的，市長先生。”周院長站在一旁，像一個冷靜的解說員，“這，就是‘數字孿生’系統。我們不僅掃描出了所有的管線，還透過地質雷達，分析了地下三十米範圍內的所有地質結構，包括土壤密度、岩層分佈、甚至是一些早年間被填埋的防空洞。”
“有了這個模型，我們未來的任何一項工程，都可以在電腦裡進行百分之百的模擬。我們可以在虛擬世界裡，先‘挖’一遍，測試所有可能遇到的問題，制定出最安全、最高效的施工方案。甚至，我們可以模擬出地震、洪水等極端情況下，城市基礎設施的承載能力和薄弱環節。”
市長和在場的所有遼城官員，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之前對於盛華集團“智慧城市”的概念，還停留在換一些智慧路燈、新能源公交車的層面。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理解了，什麼叫“科技改變城市”。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程建設了，這是在用一種近乎上帝的視角，在重新認知和管理這座城市。
一個月後，當我再次召開視訊會議時，螢幕上，一個完整、精細、可以無限放大縮小的“數字遼城”，已經完美呈現在我的面前。
“蘇總，任務完成。”老周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自豪。
“幹得漂亮。”我由衷地讚歎道。這就是我敢於挑戰華爾街的底氣，這就是盛華真正的護城河——無可匹敵的技術實力。
技術問題解決了，但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我的面前。
CFO李總拿著一份緊急財務報告，走進了我的辦公室，他的臉色，比遼城冬天的天色還要陰沉。
“蘇總，好訊息是，我們現在有了一張全世界最精確的城市地圖。”他將報告放在我的桌上，聲音乾澀，“壞訊息是，為了畫這張圖，我們燒掉了整整三個億的人民幣。”
我看著報告上的數字，眉頭緊鎖。
“這套‘數字掃描系統’，光是裝置從全國各地緊急空運過來的費用，就高達數千萬。‘天河三號’的移動節點，是按小時計費的，一個月下來，又是一個天文數字。再加上近百名頂尖專家的薪酬和差旅……”李總嘆了口氣，“最關鍵的是，停工一個月的損失，以及前期挖斷管線的賠償，加起來，我們還沒正式開工，就已經比預算，多花了一個多億。”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我心裡一沉的話。
“蘇總，我們之前給維克多準備的那份‘特供’報告，裡面編造的那些虧損和超支……現在，快要變成真的了。”
紐約，苔原資本總部。
維克多·羅斯托夫的心情很好。他剛剛結束了一場與歐洲頂級滑雪勝地的視訊會議，預定了下個月聖誕假期整個山頂的豪華木屋。他喜歡這種感覺，站在世界之巔，無論是物理上的，還是金融上的。
“老闆，盛華集團最新的專案簡報，以及我們盡調團隊的第三份報告。”助理恭敬地將檔案放在他的桌上。
維克多沒有立刻去看，而是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加了兩片檸檬。他喜歡在享受獵物動態之前，保持一種清爽的頭腦。
“說說看，那個中國女人，又有什麼新‘驚喜’？”他靠在椅子上，語氣輕鬆。
“她們的專案在遼城全面停工一個月後，終於復工了。”助理彙報道，“但根據我們的人傳回來的訊息，她們的進展非常緩慢。據說是在進行什麼‘地下勘探’，整個工地看不到幾臺大型裝置在動，更像是在做科學研究。”
“科學研究？”維克多嗤笑一聲，“我付給他們的利息，可不是讓他們去寫論文的。”
“還有，她們的CFO最近頻繁與幾家國內銀行接觸，似乎在尋求額外的短期貸款。這印證了我們的判斷，她們的現金流，可能已經開始緊張了。”
“意料之中。”維克多點了點頭，這一切，都在他的劇本里。
他拿起桌上的報告，快速翻閱。報告裡，有大量現場拍攝的照片：冷清的工地，迷茫的工人，還有張偉那張“愁雲密佈”的臉。張偉在與盡調團隊“喝茶”時，又一次“無意中”透露，那個所謂的“高科技勘探”，花錢如流水，但具體什麼時候能出成果，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完美。”維克多合上報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第一顆子彈，可以上膛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是三大國際評級機構之一，穆迪公司的高階副總裁，一個和他私交甚好的老朋友。
“嗨，約翰，是我，維克多。”
“維克多！我的老朋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熱情。
“一陣來自東方的‘歪風’。”維克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我最近在關注一家中國公司，盛華集團。他們剛剛發了一筆一百億美金的債，你知道的。”
“當然知道，今年的明星債券。怎麼，你也買了？”
“我不僅買了，我還派人去他們那個叫遼城的專案上看了看。”維克多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約翰，情況非常不妙。”
接著，他用一種極為客觀、冷靜的口吻，將他“掌握”的情況，全部告訴了對方。從混亂的開局，到全面的停工，再到鉅額的預算超支，以及管理層的“束手無策”。他沒有新增任何主觀臆測，只是陳述“事實”。
“……他們的計劃太理想化了，完全低估了改造一座老工業城市的複雜性。我擔心，這個專案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泥潭，最終拖垮整個盛華集團。作為他們的債券持有人，我非常擔憂我的投資安全。”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維克多，你說的這些，都有證據嗎？”約翰的語氣也變得謹慎起來。
“當然。我這裡有詳細的盡調報告，包括現場照片和與他們專案負責人的談話錄音。”維克多說道，“我只是以一個投資者的身份，向你們反映我的擔憂。你們是專業的評級機構，我相信你們會做出自己獨立的判斷。”
“我明白了，維克多。謝謝你的資訊，我們會立刻啟動對盛華集團的信用觀察程式。”
掛掉電話，維克多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他已經成功地將一顆懷疑的種子，種進了市場的心裡。評級機構就像金融世界的警察，他們或許不會直接抓人，但只要他們的警車，在誰家門口閃幾下警燈，就足以讓整條街的鄰居都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