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西伯利亞狼的耐心(1 / 1)
如果說,之前盛華的“自曝”行為,還讓市場將信將疑。那麼,GIC和ADIA的聯合站臺,就像是給這艘正在風雨中飄搖的船,裝上了兩臺最強大的壓艙石!
這兩家是誰?它們不是追逐短期利潤的對沖基金,它們是管理著數千億美金國家財富的“國家隊”,以長遠、穩健和專業著稱。它們的投資決策,往往代表著一個國家級別的信用背書。
它們現在公開宣佈,要“抄底”盛華!
訊息一出,盛華集團的股價,瞬間止跌,並像火箭一樣,開始暴力拉昇。無數的空頭開始瘋狂平倉,生怕跑慢了被活活軋死。短短一個小時,股價就從下跌10%,反彈到上漲5%。
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條由綠變紅,並一飛沖天的K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這次,是一個來自新加坡的陌生號碼。
“是蘇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我是GIC的林瑞陽。”
“林先生,你好。”我的心頭一暖,“謝謝你們。”
“不用謝我們,蘇女士。是你自己,贏得了我們的尊重。”林瑞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那個‘SeeLiaoCheng.com’,真是神來之筆。我們內部評估,光是這個資料平臺和它背後的技術,就值五十億美金。”
“說實話,我們還得謝謝穆迪和那個做空者。”林瑞陽繼續說道,“如果不是他們,我們還沒機會,以這麼便宜的價格,買到這麼好的資產。”
掛掉電話,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這場風波以來的第一次微笑。
盟友的力量,在最關鍵的時刻,穩住了局勢。
我當初在全球路演時,費盡心力地去尋找這些長線價值投資者,而不是隻盯著那些投機者,現在看來,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然而,我心裡很清楚,這只是第一回合的勝利。
維克多那頭餓狼,會因為兩大主權基金的介入,就輕易收手嗎?
我看著窗外,紐約此刻應該是深夜。我彷彿能看到,在曼哈頓的某棟摩天大樓裡,那個叫維克多的男人,正看著反彈的股價,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
這點小風浪,對於他那種級別的獵手來說,恐怕,只會讓他更加興奮吧。
“老闆,盛華的股價……被拉回去了。”
苔原資本的交易室裡,氣氛有些壓抑。巨大的螢幕上,盛華集團那根從深綠拉到鮮紅的K線,像一根針,刺在每個交易員的眼睛裡。
助理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不敢去看維克多的臉。穆迪的負面報告,本來是一次完美的突襲,誰也沒想到,蘇婉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和詭異,更沒想到,GIC和ADIA會如此旗幟鮮明地出來站臺。
他們這次小規模的試探性空襲,不僅沒賺到錢,還因為股價的快速反彈,造成了數百萬美元的虧損。
然而,維克多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憤怒或者沮喪。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玩味的光芒。
“GIC,ADIA……國家隊下場了,有點意思。”他低聲自語,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意。
“老闆,我們……要不要先平倉?”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GIC和ADIA的資金實力太雄厚了,如果我們跟他們對著幹,風險太大了。”
“平倉?”維克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轉過頭,看著他這個年輕的助理,“你覺得,一頭獅子,會因為兩隻羚羊的叫囂,就放棄捕殺一頭受傷的野牛嗎?”
助理愣住了,不明白老闆的意思。
“GIC和ADIA,他們買入的,是‘姿態’,是‘長期價值’。”維克多的聲音,像冰冷的解剖刀,剖析著市場的本質,“他們是在告訴世界,他們看好這家公司的未來。這很好,我甚至要感謝他們。”
“感謝他們?”助理更加困惑了。
“對。因為他們用自己的錢,幫我穩住了股價,甚至還推高了股價。”維克多的笑容變得有些殘忍,“這意味著,我未來做空的高度,更高了。我的利潤空間,也更大了。”
“他們看到的是蘇婉那套花裡胡哨的‘數字孿生’,是所謂的‘未來’。而我看到的,是她那份財報上,實實在在的,每個季度都在增加的,幾十億人民幣的虧損。遼城那個無底洞,正在一刻不停地吸著盛華的血,這是任何‘數字孿生’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主權基金有的是錢,但他們也有自己的紀律。當盛華的財報變得越來越難看,當遼城的虧損侵蝕掉所有利潤時,他們所謂的‘信心’,也會動搖。他們今天可以當英雄,明天,當恐慌蔓延時,他們會跑得比誰都快。”
維克多站起身,在交易室裡緩緩踱步。
“蘇婉這一招,確實漂亮。用極致的透明,來打一場‘明牌’。所有人都以為,她把底牌亮出來了。但他們都錯了。”
他停下腳步,看著他的團隊。
“她亮的,只是一張她想讓我們看到的‘明牌’。而她真正的底牌,是她的現金流還能撐多久。這,才是這場戰爭的命門。”
“她以為她掀了牌桌,就能改變遊戲規則?太天真了。”維克多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在華爾街,遊戲規則只有一個:誰的錢多,誰的手段狠,誰就贏。”
他轉身,對著交易主管下達了新的命令。
“第一,立刻平掉我們現在所有的空頭頭寸。不要留一分錢的倉位。我們要讓市場以為,我們已經認輸離場了。”
交易主管立刻點頭執行。
“第二,”維克多的聲音壓低了,變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一樣,充滿了肅殺之氣,“啟動‘嚴冬計劃’(ProjectDeepWinter)。”
聽到這個名字,交易室裡幾個資深的交易員,臉色都微微一變。他們知道,這是苔原資本最高階別的攻擊預案,只有在圍獵國家主權貨幣或者千億級巨頭時,才會啟動。
“從現在開始,透過我們在瑞士、倫敦和香港的交易臺,利用我們合作的所有投行通道,給我悄悄地,建立一個龐大的空頭矩陣。”
“我不要直接做空股票,那太明顯了。我要你們用最複雜的金融衍生品來構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