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股價閃崩,最黑暗的一天(1 / 1)
虛虛實實,真假摻半。
那些我們真實存在的財務壓力,被他們用最專業的會計手段,放大了十倍、百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刺向我們最脆弱的地方。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總!”
李總、林濤、張偉,三個人衝了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憤怒。
“蘇總,您看到了嗎?這幫畜生!他們這是要我們的命啊!”李總的聲音都在發顫。
林濤的臉色慘白,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股價走勢圖,嘴裡喃喃道:“完了……來不及了……香港那邊,還有五分鐘就開盤了……”
我看著他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該來的,終於來了。
我以為我準備好了,但當風暴真的降臨時,那種彷彿要將你撕成碎片的壓迫感,還是讓我感到一陣窒-息。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濱城的天空,一片蔚藍。
我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開盤後,會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香港時間,上午九點三十分。
港交所的銅鑼聲,彷彿是為盛華集團敲響的喪鐘。
我辦公室裡那面巨大的顯示牆上,代表著盛華股價的程式碼,在開盤的一瞬間,就從正常的綠色,直接變成了刺眼的血紅。
沒有試探,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緩衝。
開盤即暴跌。
-15%…
-20%…
-28%…
數字像瀑布一樣,瘋狂地向下傾瀉。那根筆直向下的K線,像一把鋒利的斷頭刀,斬斷了所有人的幻想。
交易量,天量放大。
螢幕下方,代表著賣盤的柱狀圖,堆積成了一座令人絕望的摩天大樓。無數的賣單,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淹沒了所有微不足道的買盤。
“完了……全完了……”CFO李總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他一輩子都在和數字打交道,但他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屠殺。
“媽的!這幫狗孃養的!”張偉氣得眼睛通紅,一拳砸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不懂金融,但他看得懂那根向下的紅線。他知道,他和兄弟們在遼城工地上,沒日沒夜流的血汗,正在被這群看不見的敵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地踐踏。
只有林濤,還死死地盯著盤面,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調出更詳細的交易資料。
“是程式化交易……規模非常大。”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維克多把他的所有空頭頭寸,透過演算法,拆分成了無數筆小額賣單,在開盤的一瞬間,同時砸向市場。這造成了踩踏……無數的散戶和小型機構的止損盤被觸發,現在……現在是恐慌性拋售,已經失去控制了。”
我的辦公室,在這一刻,變成了風暴的中心。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像催命的符咒。
“蘇總!是董事會王董的電話!他問我們為什麼不護盤!他快被其他股東的電話打爆了!”
“蘇總!是GIC(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那邊!他們問我們,報告裡指控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蘇總!公關部頂不住了!上百家媒體的電話湧進來,我們該怎麼回應?”
助理拿著好幾個手機,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變了調。
每一個電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我的神經上。
“護盤!蘇總,我們護盤吧!”李總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到我面前,老淚縱橫,“我們賬上不是有幾百億嗎?那是國家給我們的錢!現在不用,還等什麼時候?再不護盤,公司就沒了啊!”
“不能護!”林濤頭也不抬地吼道,“現在進去,就是給維克Zuo送彈藥!這是一個無底洞!我們有多少錢,他就能吃掉多少錢!他就是想逼我們把現金流耗光!”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它跌?看著公司去死嗎?”李總幾乎是在咆哮。
“我……”林濤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冷靜地看著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畫面。
我的心裡,真的有表面上那麼冷靜嗎?
不。
我的心在滴血。
那蒸發的每一塊錢市值,都像是從我身上割下的一塊肉。盛華是我父親一生的心血,是我賭上一切的夢想。眼睜睜地看著它被人如此羞辱、摧殘,那種痛苦,比任何酷刑都來得猛烈。
我也想反擊。
我也想立刻調動那幾百億資金,衝進市場,跟維克多殺個天昏地暗。
但是,我不能。
這是“焦土抗戰”計劃裡,最痛苦,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我要讓股價崩盤。
我要讓市場陷入最徹底的絕望。
我要讓所有人都相信,盛華已經死了。
只有這樣,才能讓維克多和所有跟風的空頭,毫無顧忌地把他們的頭寸,全部暴露在陽光下。
也只有這樣,當我從遼城,扔出那顆真正的“王炸”時,才能造成最強烈的反差,才能引發最猛烈的“軋空”。
我是在用公司的半條命,來賭一個絕地反殺的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轉過身,面對著我這三位已經瀕臨崩潰的左膀右臂。
我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執行原計劃。”
三個人都愣住了。
“什麼?”李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執行原計劃。”我重複了一遍,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林濤,管好你的交易團隊,一分錢都不許動。李總,安撫好董事會和銀行,告訴他們,相信我。張偉……”
我看向張偉。
“你現在,立刻回遼城。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張偉猛地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準備好了!蘇總!隨時可以!”
“好。”我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股價,在跌破30%後,觸發了港交所的“市場波動調節機制”,進入了五分鐘的冷靜期。
交易,暫停了。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沉寂。
李總和林濤,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他們不明白,到了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我為什麼還在關心遼城的什麼東西。
在他們看來,我就是放棄了,投降了,眼睜睜地等著公司被肢解。
我沒有解釋。
我只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我的外套和手提包。
“蘇總,您……您要去哪?”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冷靜地說道:
“去遼城。”
“現在,該我們出牌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女王。
冷靜,決絕,帶著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近乎瘋狂的自信。
他們不知道我在等什麼。
他們不知道我的底牌是什麼。
而我,在等一個讓全世界,都為之震驚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