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盛華,只是他的槓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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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整個計劃的根基,就是以國內的低息環境為前提,用低成本的人民幣資金,去建設那些回報週期長的基礎設施專案。

如果央行被迫加息,我們的融資成本將大幅飆升。那些原本可以盈利的專案,會瞬間變成虧損的無底洞。我們剛剛建立起來的財務模型,會立刻崩潰!

這才是維克多真正的殺招!

他根本不是想在某一場戰鬥中打敗我。

他是要直接摧毀我賴以生存的整個戰場環境!

他要透過攻擊國家的主權貨幣,來引爆我內部的炸彈。

這已經不是企業與企業之間的戰爭了。

他是在用我做槓桿,撬動一場國家級別的金融風暴。

“這個瘋子……他這是在向一個主權國家宣戰!”我握著電話的手,因為憤怒和恐懼,不住地顫抖。

“在華爾街的那些餓狼眼裡,沒有什麼國家,只有可以被攻擊的‘標的’。”林濤苦澀地說道,“九七年,他們就這麼幹過。現在,他們想再來一次。”

“我們……我們能做什麼?”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能掌控的範圍。我們只是一家公司,怎麼可能去對抗一場在國際匯率市場上,由百億美金掀起的腥風血雨?

“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林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蘇總,這是神仙打架。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祈禱國家隊能頂住,祈禱央行的彈藥庫足夠充足。”

掛掉電話,我頹然地坐在酒店的沙發上。

巨大的恐懼,再次籠罩了我。

我千算萬算,以為自己用“焦土抗戰”和“基本面反殺”,跳出了維克多的節奏。

我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用“遼城奇蹟”,贏回了一局。

可到頭來,我才發現,我所有的動作,都在他的計算之內。他就像一個更高維度的棋手,我費盡心機吃掉他一個“兵”,他卻在下一步,直接“將軍”我的“帥”。

這種不對等的打擊,讓人感到窒息。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之前所有的努力,是不是都是錯的?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跟這樣的魔鬼,坐在同一張牌桌上?

不行!

我不能這麼想!

如果我現在就認輸了,那之前所有人的努力,張偉和工人們流的血汗,李部長為我承擔的政治風險,遼城百姓的期盼……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我蘇婉,可以死。

但不能跪著死。

我的腦海裡,一片混亂。我拼命地思考著破局的方法,但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我去找李部長求援?告訴他維克多在攻擊人民幣?他肯定早就知道了。這種國家級別的金融對抗,有他們自己的節奏和打法,不可能因為我一家公司的危急,就打亂部署。

那我能做什麼?

眼睜睜地看著維克多得逞,等著加息的屠刀落下來?

絕望之中,我的腦海裡,閃過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陳默。

每一次,在我陷入絕境,以為山窮水盡的時候,他總能給我指出一條意想不到的路。

這一次,他還能創造奇蹟嗎?

我不知道。

但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拿起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許久。

向他求助,意味著承認自己的無能。我剛剛才在他面前,展示了我的“陽謀”,現在卻又要像一個溺水者一樣,去抓住他這根救命稻草。

我的自尊心,在備受煎熬。

但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我深吸一口氣,給陳默發去了一條資訊。

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一句話:

“匯率。我該怎麼辦?”

手機,很快就震動了起來。

我以為會是他的回覆,或者是又一幅複雜的“星圖”。

但這一次,都不是。

螢幕上,只有一個簡單的,正在撥號的通話介面。

是他,主動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幾乎是立刻就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喂?”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一陣輕微的,彷彿來自深海的寧靜。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加劇的心跳聲。

“你的釋出會,我看了。很精彩。”

終於,陳默那熟悉而平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評論一部與他無關的電影。

“謝謝。”我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心裡卻焦急如焚。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情說這個。

“但是,你的反擊,打錯了方向。”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如遭雷擊。

“打錯了方向?”我愣住了,下意識地反駁道,“怎麼可能!我用事實戳穿了他的謊言,讓全世界都看到了遼城的真相,股價已經開始反彈了……”

“股價?”陳默的語氣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你還在關心股價?你覺得,維克多這種級別的掠食者,他的最終目的,只是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股價嗎?”

我啞口無言。

是啊,我剛剛才想明白,股價只是他的幌子,匯率才是他的殺招。

“他想逼央行加息,毀掉我的融資根基。”我頹然地說道,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學生,在向老師承認錯誤。

“你只說對了一半。”陳默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析著整場戰局,“毀掉你的融資根-基,只是他的戰術目標。他的戰略目標,是藉此機會,做空整個中國的資產。你的盛華,只是他選中的,那根最好用的槓桿而已。”

“一旦加息成功,不僅僅是你的盛華會倒黴。所有依賴低息貸款的實體企業,整個國家的房地產市場,都會受到沉重打擊。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像禿鷲一樣,享受一場饕餮盛宴。”

聽著陳默的分析,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這個維克多,他的野心和胃口,遠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不是要吃掉我這頭牛,他是想點燃整片草原。

“那我……我們……該怎麼辦?”我的聲音裡,帶上了哀求的意味,“這是國家層面的戰爭,我只是一家公司,我根本無力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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