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姐妹相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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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窗外的流光掠過沈晦的側臉,映出他眼中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秦凌雪那句看似感慨的話,在他聽來像一句讖言,帶著某種若有若無的暗示。

在男女情感上,沈晦對秦凌雪的確有一種朦朧的好感。但秦凌雪方才那句話,他從中品出的,卻更多是超越好感的、近乎默契的溫情與託付。

這感覺讓他心頭微動,卻又不敢深究。在這風雲暗湧的節骨眼上,任何細微的情愫都可能成為變數。

秦凌雪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了片刻,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銳利。

“接下來幾天,我會安排你接觸幾家信譽好的玉石珠寶店和拍賣行的負責人。”

秦凌雪繼續說道,“你需要儘快在這個圈子裡建立起自己的人脈網路。光有眼力不夠,還得有渠道和資訊。我會讓公司那邊,加快文物藝術品經營資質的辦理。”

點點頭,沈晦沒有說話。

經過這段時間對古萬行兒的瞭解,沈晦也覺得需要一個合法、高起點的平臺,去接觸那些在大玩家兒手中的藏品,光靠這地攤撿漏兒,只能算是餬口。

車子抵達秦凌雪居住的小區外,沈晦下車,把車子交到秦凌雪手中。

臨下車前,秦凌雪扶著車門,回頭看了沈晦一眼,夜色中她的眼眸格外深邃:“沈晦!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的‘運氣’,就是我的運氣。”

說完,她開車進了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沈晦看著汽車尾燈直至消失,心裡萬分的惆悵。

一體的?

他回味著這個詞,心頭並無多少暖意,反而更加警醒。秦凌雪是極好的合作伙伴,但也是極度理性的商人。今日的維護與提攜,源於他的價值。若有一日價值不存,或者帶來的風險超過收益,這脆弱的聯盟會如何,猶未可知。

他必須更快地強大起來,不僅是眼力,更是自身的根基和力量。

打車回到借住的小屋,沈晦沒有開燈,在黑暗中靜坐了片刻。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

他抬起手,指尖彷彿還能感受到那塊雞血石內部磅礴而溫潤的“寶光”脈動。這種超越常理的能力,究竟與識藏有什麼關係?

正想著,秦映雪的電話打進來了。

“你今天去華隆大廈參加那個雞血石沙龍了?”

開門見山的問題,把沈晦問得一愣。

隨之,毫不隱瞞地把經過講述了一遍,“映雪!我發現你的那個堂姐好像在珠寶玉石行業裡挺有名氣啊!”

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秦映雪說道:“這個我不知道。但以我對她的瞭解,應該是這樣的。她的性格相當強勢,要嘛不做,要做就做最好。你做了她的助理,估計要吃點兒苦頭了。”

從語氣中聽出,秦映雪不光是講述她堂姐這個人,其中還摻雜著一絲絲的酸味。

沈晦敏銳地捕捉到了秦映雪語氣裡那絲若有若無的酸澀。他心裡微微一動,但眼下並非細究這些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迅速收斂心神,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映雪!我也是機緣巧合。秦小姐……你堂姐,她確實很有魄力,做事雷厲風行。在她手下做事,壓力不小,但機會也多。今天這事兒,算是險中求勝吧。”

電話那頭,秦映雪似乎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她一向如此,看準的人和事,就會不遺餘力地推上去,不管前面是懸崖還是火坑。沈晦,你……你自己要當心些。”

她的關心真切流露,讓沈晦心頭微暖,“我知道,謝謝提醒。我會小心的。”

秦映雪沉默了幾秒,忽然轉移了話題,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明快,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對了!我爺爺從廬山回來了。下個星期就是他八十大壽,你來參加好嗎?”

“這……”

沈晦一聽,禁不住遲疑了一下。秦老爺子八十大壽,秦凌雪身為嫡親孫女,必然在場。到時候,自己將以何種身份出現?

是秦映雪邀請的自己,總不會以秦凌雪助理的身份固然可作掩護,但在那種場合下,這個身份本身就充滿了微妙的尷尬和不確定性。

“哎呀,你放心好了。”

秦映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輕快地解釋道,“我爺爺這次過壽,早就約法三章了。主要邀請的是他的老朋友、故交,還有一些古董文玩領域的真正行家前輩,以及少數幾位多年的商業夥伴。家族公司裡那些沾親帶故、或純為商務往來的人,一概不請。”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與篤定:“你是秦凌雪的助理,自然……不在受邀範疇之內。”

沈晦瞬間明瞭。

這丫頭,是要搶在秦凌雪之前,不動聲色地將他帶到秦家老爺子面前。以“秦映雪朋友”的身份出現,既巧妙避開了“秦凌雪助理”可能帶來的商業屬性干擾,又能在老爺子面前留個初步印象。

如此一來,既宣告了她與自己關係匪淺,又並未直接干涉他與秦凌雪的合作,分寸拿捏得極有章法。

沈晦心中不由一動。看來,秦映雪這看似溫婉單純的丫頭,心思之細膩、謀劃之深遠,遠比她表面上顯露的要深沉得多。在這秦家內外、明暗交織的棋局裡,她顯然也不是一位懵懂無知的旁觀者。

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與謹慎:“原來這樣啊!映雪,你考慮得很周到。老爺子壽誕是大事,我貿然前往確實不妥。能以古玩從業者的身份去給老爺子賀壽,也是我的榮幸。”

“那就這麼說定啦!”

秦映雪聲音裡透出幾分歡快,“具體時間地點,我定下來發給你。記得備份合適的壽禮,老爺子眼光可毒著呢!”

掛了電話,沈晦緩緩吐出一口氣。

禮物……送什麼好呢?既不能太貴重顯得刻意巴結,又不能太輕慢失了禮數,最好還能投其所好,顯出不俗的眼力或心思。

沈晦的腦子裡一閃,想起了自己還留下的那串白奇楠手串。

“就是它了。”

既不引人注目,又彰顯了清雅的氣質。關鍵是這東西的價值擺在那兒呢,以後萬一自己和秦映雪……啊……這見家長的第一份禮物也不會讓人說寒酸。

早上,沈晦剛剛睡醒,正躺在床上想今天做什麼呢。

老闆秦凌雪的電話打了進了。

“今天陪我去參加一個珠寶首飾展覽活動。中午我去接你。”

還是一副命令的語氣,沈晦連表達自己想法的機會都沒有。這時他才領略到打工人的命苦。

再一次坐上賓士車,沈晦比昨天輕鬆了不少。秦凌雪的臉上也多了幾絲笑容。

這次來到的是一處私人會館。

會館坐落於使館區附近一條靜謐的梧桐道上,外表是棟不起眼的灰色洋樓,但門口的安保人員眼神銳利,查驗請柬後才放行。

展覽規模不大,但規格極高。展品並非商場裡常見的量產貨色,而是以高階定製珠寶、珍貴寶石原石、以及一些極具藝術價值的古董首飾為主。來往的賓客也多是衣香鬢影,氣度不凡,低聲交談間夾雜著英語、法語,顯然是京城的頂級社交圈與高階珠寶收藏界的小型聚會。

秦凌雪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一進門就有幾位相熟的朋友和業內人士上前寒暄。她遊刃有餘地應對著,並且將沈晦簡單地介紹為“我的助理,沈晦”。語氣平淡,卻足以讓周圍人投來好奇的一瞥。

秦大小姐身邊向來不乏追求者或合作者,但如此年輕且被她帶在身邊出席這類私密場合的“助理”,還是頭一個。

沈晦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和禮貌,不多言,只默默觀察。

尤其是那些未經鑲嵌的寶石原石和古董首飾,在他眼中,有些會浮現出或強或弱、色彩各異的“寶光”。

這讓他心中既興奮又困惑。看來,“識藏”之眼對這類天然礦物和承載了歲月與技藝的古物同樣有反應,只是表現形式似乎與瓷器、字畫略有不同。

“看出什麼門道了?”

秦凌雪不知何時結束了應酬,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展櫃裡一枚鑲嵌著巨大星光藍寶石的胸針。

“這枚胸針,設計是典型的裝飾藝術風格,線條凌厲,幾何感強。主石星光效應明顯,六道星線清晰,寶石本身的淨度和顏色飽和度都屬上乘。”

聽著秦凌雪的介紹,可沈晦眼中的“寶光”卻告訴他,雖然這顆寶石品質極高,但整體寶光略顯“板滯”,不如一些更古老的物件那樣“靈動”。

“你什麼意見?”

秦凌雪追問,眼神帶著考校。

沈晦一笑,說道:“從收藏價值看,這類二十世紀初的歐洲定製珠寶,市場熱度雖高,但升值潛力可能更多依賴於品牌傳承和設計本身的藝術史地位。相比而言。”

沈晦微微側身,指向不遠處一個獨立展櫃,“那套點翠鑲嵌翡翠的頭面,雖然翠料顏色並非最頂級的帝王綠,但點翠工藝精湛絕倫,儲存完好,帶有明確的清代宮廷造辦處風格。其歷史文化價值和工藝稀缺性,可能更具長線收藏意義,寶光……也顯得更溫潤內斂。”

他差點說漏嘴,及時將“寶光”替換成了更通用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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