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小巷暗影(1 / 1)
“東西不錯,小心燙手。”
沈晦心裡暗自忖道:“什麼東西?難道是昨晚到手的那片玉板,還有那幾頁手稿?訊息走漏的這麼快?”
想到自己才把訊息透出去,這就被人盯上了,沈晦心裡也不由地微微一沉。
他看著街對面的黑色轎車並未立刻跟上來,只是遠遠地綴著,像一頭耐心等待時機的獵豹,心中警惕更甚。
他不再沿著大路走,迅速轉入一條更窄的岔巷。這裡兩側多是老舊民居的後牆,窗戶緊閉,晾曬的衣物在微風中輕輕擺動,透著一股子無人打理的寥落。
巷子曲折,光線更加昏暗。沈晦的腳步依舊平穩,卻在一個堆放著幾口破缸的拐角處,極其自然地停頓了半秒,身形側轉,餘光已將身後巷口的情況收入眼底。那輛黑色轎車並未駛入窄巷,但巷口,又多了一道倚牆而立、看似百無聊賴抽菸的身影。
不止一撥人。沈晦心下雪亮。韓強那夥人行事張揚,多半是巷口這位以及可能藏在暗處的同夥。轎車裡的人則更隱蔽,目的不明。
正思忖間,前方巷子即將走到盡頭,連通一條稍寬些的舊街。只要穿過這條舊街,就能更快地抵達主街,到哪裡也就安全了。
“沈晦!別急著走,咱們聊聊。”
一個陰沉的聲音從前方的巷口傳來,堵死了去路。
沈晦腳步停下,抬眼望去。只見韓強雙手插兜,站在舊街與小巷的交界處,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冷笑。
他身邊站著黃玉傑和範少康,還有三個塊頭不小、面色不善的陌生漢子,呈半圓形散開,將不算寬敞的巷口堵得嚴嚴實實。剛才那個在巷口現身的,也快步從後面逼近,堵住了沈晦的退路。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窄巷兩側是高牆。形勢瞬間變得兇險。
沈晦面色平靜,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韓強臉上:“韓老闆!這是什麼意思?市場裡的競價,可是你情我願。”
“少他媽跟我裝蒜!”
韓強啐了一口,向前逼近兩步,眼神陰鷙,“沈晦!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昨天收的那玉板,還有今天那對破玉握,到底什麼來路?跟周海鷹找的東西,有沒有關係?”
“我不知道什麼周海鷹,玉板玉握不過是尋常古玩,韓老闆要是喜歡,儘管按市場規矩來。”
沈晦語氣依舊平淡,身體卻微微調整了重心,看似放鬆,實則已處於最佳的防禦和反擊姿態。
“規矩?你跟我講規矩?”
韓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臉色陡然猙獰,“在古玩行兒裡,老子就是規矩的一部分!姓沈的,別以為有點眼力就能橫行無忌。今天,要麼把東西交出來,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要麼……”
他使了個眼色,身旁那三個漢子立刻獰笑著圍了上來,活動著手腕腳踝,骨骼發出“咔吧”的輕響。範少康也一臉興奮地往前湊,黃玉傑則略顯謹慎地留在稍後位置,目光閃爍。
“看來是沒得談了。”
沈晦嘆了口氣,彷彿有些無奈。就在對方三人撲上來的瞬間,他先動了!
沒有預兆,動作快如鬼魅。他並未後退,反而迎著左側最先衝到的漢子猛進一步,肩膀一沉,避開對方揮來的拳頭,同時肘部如鐵錐般狠狠撞在其肋下。
“呃啊!”
那漢子悶哼一聲,劇痛讓他瞬間蜷縮。
沈晦毫不停留,藉著撞擊的反作用力側身,右腿如鞭子般橫掃,精準地踢在右側另一人的膝蓋側方。那人慘叫一聲,失去平衡栽倒。
第三個漢子見狀,怒吼著撲抱過來,想利用體重壓制沈晦。沈晦不退反進,矮身從他臂下鑽過,反手一掌切在其後頸。這一下力道拿捏極準,那漢子眼前一黑,軟軟趴倒。
電光石火間,三個看起來頗為彪悍的打手已躺倒兩個,一個捂著肋骨癱在牆邊抽搐。
韓強、黃玉傑和範少康都驚呆了,他們知道沈晦可能有點身手,卻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簡直像是“戰神”附體。
“媽的!一起上!廢了他!”
韓強又驚又怒,從後腰猛地抽出一根短小的、帶有沉重金屬頭的甩棍,率先衝了上來。
範少康咬了咬牙,也掏出一把彈簧刀。黃玉傑則有些畏縮,但還是撿起地上半塊磚頭跟了上來。後面堵路的那人也摸出一把匕首,從背後逼來。
沈晦眼神一凝,壓力陡增。韓強的甩棍帶著風聲砸向他的頭頸,角度刁鑽。沈晦側頭險險避開,金屬頭擦著耳邊掠過,帶起一股涼風。同時,範少康的刀也刺向他的腰腹,後面那人的匕首則捅向後心!
間不容髮之際,沈晦展現出驚人的敏捷和預判。他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側面一滑,避開了前後夾擊的中心點,同時左手探出,五指如鉤,精準地扣住了韓強再次揮來的甩棍手腕,用力一擰一奪!
韓強吃痛,甩棍脫手。
沈晦奪過甩棍,看也不看,反手就向身後掃去!
“鐺”的一聲脆響,正好格開背後刺來的匕首,震得那人手臂發麻。緊接著,沈晦手腕一抖,甩棍頭“啪”地一聲點在了範少康持刀的手腕上。
範少康慘叫一聲,彈簧刀落地。
黃玉傑舉著磚頭,卻嚇得不敢上前。沈晦一個箭步逼近他,眼神冷冽如冰,黃玉傑嚇得手一鬆,磚頭掉在地上,連連後退。
“強哥!”
後面那持匕首的見狀,紅了眼,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上,匕首直刺沈晦後腰。
沈晦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個迅捷的旋身,讓過刀鋒,甩棍順勢下砸,重重敲在那人的肘關節上。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那人匕首脫手,抱著扭曲的手臂倒地哀嚎。
韓強見勢不妙,眼中兇光一閃,伸手往後腰摸去!
沈晦心中一凜,在武警特戰隊裡磨鍊了五年,他對危險的訊號極為敏銳。
猛地撲上前,在韓強剛剛掏出那把黑沉沉的手槍、還沒來得及抬起槍口的瞬間,左手死死扣住了他持槍的手腕,右手甩棍狠狠砸向他的小臂!
“啊!”
韓強慘叫,手指一鬆,手槍脫手下落。
沈晦反應極快,甩棍交到左手繼續壓制韓強,右手閃電般下探,在那把手槍即將落地的剎那,穩穩抄在手中!入手冰涼沉重,是一把仿製的五四式手槍,俗稱“黑星”,在暗市裡並不少見,但威力不容小覷。
槍一到手,沈晦的氣勢瞬間變了。他單手握著槍,並未立刻指向誰,但那黑洞洞的槍口自然下垂的姿態,卻讓巷子裡所有人感到一股冰冷的窒息感。他目光掃過滿臉驚駭、捂著手臂痛呼的韓強,又看了看臉色慘白、不住後退的範少康和嚇得幾乎癱軟的黃玉傑,以及地上呻吟的眾人。
良久,沈晦掂了掂手中的槍,感受著那份不該屬於尋常古玩糾紛的重量。他看向韓強,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韓老闆,買賣不成,就要動槍?這‘規矩’,是不是太大了點?”
韓強額頭冷汗涔涔,又痛又懼,色厲內荏地低吼:“沈晦!你……你敢拿槍?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過!把槍還我!今天的事……可以當作沒發生!”
“沒發生?”
沈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有溫度的弧度,“你們圍堵我,動手在先,動槍在後,現在讓我當作沒發生?”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地上那幾把刀和甩棍,“帶著這些東西,還有這玩意兒,”
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槍,“夠你們喝一壺的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韓強等人嚇得齊齊後退。沈晦不再看他們,而是快速檢查了一下手槍——彈匣是滿的,槍膛裡也頂著一發。
這東西是個巨大的麻煩,但此刻扔掉或交給警方,都可能引發更不可控的後果。暫時由他掌控,或許是不得已的選擇。
“今天到此為止。”
沈晦看著驚魂未定的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東西,是我的。你們想要,按行裡的規矩來。再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他目光如刀,掃過韓強,“下次,這槍口對著的,就不會是地面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癱軟在地的眾人,撿起地上韓強那根甩棍,隨手扔進旁邊的破缸裡,發出“哐當”一聲悶響。然後,他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塵,彷彿只是經歷了一場微不足道的衝突,邁步從韓強等人讓出的缺口,從容地走出了小巷,消失在舊街的人流之中。
巷子裡,只剩下呻吟聲和粗重的喘息。
韓強捂著劇痛的小臂,盯著沈晦消失的方向,眼神怨毒得幾乎滴出血來,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忌憚和後怕。
黃玉傑面如死灰,喃喃道:“他……他居然把槍拿走了……這下,麻煩大了……”
範少康更是兩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帶著哭腔:“強哥……怎麼辦?他會不會……會不會用那槍來找我們?”
韓強沒有回答,只是狠狠咬著牙。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想,正朝著無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而舊街對面,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窗,不知何時已經完全降下。車內,一個戴著墨鏡、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將剛才小巷裡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他緩緩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鷹爺,有突發情況。韓強那夥人動手了,但被目標反制,目標……奪走了一把槍。身手很好,不像普通人……”
“明白,我們會繼續跟著,保持距離。”
轎車悄然啟動,再次匯入車流,如同幽靈般,朝著沈晦離去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