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要!就要跟爸爸!(1 / 1)
小丫頭回頭。
掛著淚珠的大眼睛在看到那五彩斑斕的盒子時,瞬間瞪得滾圓。
下一秒。
什麼委屈,什麼生氣,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爸爸!”
小炮彈一樣撞進懷裡。
“我要城堡!爸爸最好了!嗚嗚嗚……”
又哭又笑,鼻涕眼淚全蹭在了楚雲新買的襯衫上。
楚雲緊緊摟著這團軟乎乎的小身子,聞著女兒身上特有的奶香味,只覺得這幾天受的所有憋屈,在這一刻都值了。
“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唐敏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看著膩歪的父女倆,眼裡滿是笑意,嘴上卻是不饒人。
“小沒良心的,剛才還跟我鬧情緒不吃飯,看見玩具親爹都認了。”
她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打量著楚雲,眼神裡透著擔憂。
“不是說好了月底才休假嗎?這才幾號?沈凡那小子不是都追到林中去找你了嗎?怎麼他去了你反而跑回來了?”
“哪能啊。”
楚雲把給父母買的新鞋遞過去,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是領導看我最近太辛苦,特批的帶薪休假。再說了,沈凡去那是外科交流,跟我這中醫又不搭界,各有各的忙。”
正說著,防盜門再次被推開。
兩鬢斑白的楚佑華提著兩根大蔥走了進來,看到楚雲,那張常年緊繃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舒緩。
一家人還沒來得及寒暄幾句,楚雲兜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沈凡。
楚雲給二老打了個手勢,走到陽臺接通電話。
剛放在耳邊,聽筒裡就傳來了沈凡的咆哮聲,震得楚雲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些。
“大雲!怎麼回事?!我剛聽說你被停職了?真的假的?!”
楚雲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車流。
“嗯,真的。正好累了,我這會兒已經到省城家裡了。”
電話那頭,沈凡急得直跳腳,聲音都在顫抖。
“歇個屁啊!你昨晚不是才把江群他舅舅從鬼門關拉回來嗎?這特麼才過了幾個小時?卸磨殺驢也沒這麼快的吧!是不是那個病人出事了?要是醫療事故,這可是要吊銷執照的大事!”
“病人好得很,估計這會兒都能下地溜達了。”
楚雲吐出一口菸圈,眼神清明。
“是因為別的事,一點辦公室政治而已。反正我也想欣欣了,正好回來看看,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
林中市,醫院食堂角落。
沈凡盯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一臉的難以置信,胸口劇烈起伏。
這哥們兒,心也太大了!
都被停職了,還能這麼雲淡風輕?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對著對面兩個豎著耳朵的女人長嘆一口氣。
“實錘了,真被停職了。”
袁雪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怎麼可能?楚大哥不是一直都很優秀嗎?我覺得他不簡單,既然醫術這麼厲害,醫院不應該把他當寶貝供著嗎?”
原本以為楚雲是個吃軟飯的窩囊廢,可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實擺在眼前,那個男人的形象在她心裡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樣的人才被停職?
這醫院瞎了眼嗎?
陸怡倒是顯得淡定許多,抿了一口湯,壓低聲音,一副包打聽的模樣。
“我剛才找那個帶教實習生打聽了一嘴,說是楚雲好像是得罪了他們的那個鄭副院長。那人出了名的小肚雞腸,官癮大得很,估計是給楚雲穿小鞋呢。”
“靠!”
沈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過緊接著又像是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得罪院長就沒事。要是得罪了一把手,老楚在林中乃至整個省醫療圈都別想混了。”
袁雪咬了咬紅唇,眼神閃爍,那是她很少有的認真表情。
“沈凡,咱們想想辦法幫幫楚大哥吧?這麼好的醫生不能就這麼被埋沒了,太可惜了。”
沈凡苦笑一聲,攤了攤手。
“姑奶奶,我是外科,他是中醫,隔行如隔山,我就算想幫也插不上手啊。我總不能拉著病人去喝中藥吧?”
說到這,他眼珠子一轉,目光在陸怡和袁雪身上打了個轉,突然想到了什麼。
“不過你們倆倒是可以試試。你們做醫藥代表和銷售的,接觸的人雜。尤其是袁雪,你們公司那種高階客戶多,要是在內科雜病上遇到合適的,或者那種大醫院治不好的疑難雜症,可以順嘴提一句楚雲。”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面露難色。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推薦醫生這種事,治好了是人情,治不好那就是事故,搞不好還要擔責任,弄巧成拙。
似乎看出了她們的顧慮,沈凡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篤定,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對兄弟的盲目信任。
“把心放肚子裡!昨晚那江院長的舅舅都快涼透了,陽氣都要絕了,硬是被老楚一百克附子給拉回來的!這可是起死回生的本事!”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打聽到的關於那位正院長的傳聞。
“而且,我覺得江群那個院長人還是不錯的,雖然嚴厲,但眼裡不揉沙子。只要老楚本事硬,這停職,指不定是誰倒黴呢。”
日上三竿。
楚雲手裡拎著那臺嶄新的膝上型電腦,無奈地低頭看著腿邊那個人形掛件。
欣欣兩隻小手死死拽著他的褲腿,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緊緊貼在大腿外側,大眼睛滴流亂轉,生怕一眨眼,剛回來的爸爸又憑空消失了。
那一出離家出沒走成,把小丫頭給整怕了。
“欣欣,爸爸就去送個東西,馬上回來,你在家陪爺爺奶奶看動畫片?”
欣欣腮幫子鼓得老高。
“不要!就要跟爸爸!”
軟糯的童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楚雲嘆了口氣,蹲下身把女兒抱了起來,在她那帶著奶香的小臉上蹭了蹭。
昨天夜裡,趁著欣欣睡熟,他特意去廚房問過正刷碗的唐敏。
得到的答案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讓他心頭微微發寒。
這幾天,孩子一次都沒提過媽媽。
那個名叫寧瀟悠的女人,在這個家裡,在女兒的心裡,痕跡正在被某種失望一點點抹去。
孩子是最敏感的生物,誰對她好,誰把她當皮球踢,心裡跟明鏡似的。
既然女兒要粘著,那就帶著。
楚雲沒去擠那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伸手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理工大學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