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收穫確實很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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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門外,走廊裡。

幾個年輕醫生還沒散去,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剛才那破天荒的一幕。

一個圓臉的住院醫湊到唐槐身邊,拿手肘隱蔽地捅了他兩下。

“唐哥,這楚雲究竟是何方神聖?”

住院醫眼裡閃爍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昨天沈主任明明把人交給你帶了,你要是稍微走點心,咱們現在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起碼能探出點這小子的背景深淺吧?”

唐槐後背那層冷汗還沒幹透,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背景深淺?

自己昨天那是壓根沒拿正眼瞧人家,直接給晾在一邊了!

可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蠢事,打死他也不可能當眾承認。

唐槐板起臉,強行裝出一副煩躁的模樣,伸手抹了一把額頭。

“你眼瞎啊?沒看我昨天門診爆滿?從早忙到晚,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一直熬到晚上十點才下班!”

他越說聲音越大,彷彿聲音大就能掩飾心虛。

“科裡那麼多病歷等著補,我哪有閒工夫去帶一個連底細都不知道的交流生?”

幾名規培生面面相覷,暗自撇嘴,也不好再多問,紛紛散去。

唐槐僵立在原地,望著白津聞診室的方向,心裡一陣陣發虛,只祈禱那小子別是個記仇的主。

一診室。

滾燙的開水傾注而下,碧綠的茶葉在白瓷杯中翻滾舒展,茶香瞬間溢滿整間屋子。

楚雲將泡好的龍井輕輕擱在白津聞的右手邊。

儘管他在青年中醫排行榜上的名次早已名列前茅,身上還帶著逆天的系統,但他眼中卻沒有絲毫桀驁。

姿態擺得很正,眼神裡透著純粹的求知慾。

白津聞昨天那一手行雲流水的方劑,徹底激起了他鑽研的心思。

中醫這潭水太深,楚雲比誰都清楚,自己絕對能從眼前這個驕傲的男人身上,挖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白津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楚雲。

“小楚,你在林中市市醫院,名氣應該不小吧。”

他淺呷了一口茶,語氣透著一股篤定。

“昨天我就看穿了,你小子的基礎紮實得讓人頭皮發麻。這種基本功,放在省中醫科都能橫著走,怎麼會窩在一個地級市的醫院裡?”

楚雲拉開旁邊的陪診椅坐下,無奈地攤了攤手。

“白醫生高看我了。我就是個普通本科畢業,現在的大醫院門檻多高您又不是不知道,想進也進不去啊。”

白津聞眉頭微挑,似乎對這個答案頗感意外。

“既然基礎這麼好,怎麼沒考個研?”

“正在讀。”楚雲笑了笑。

白津聞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放下茶杯。

“這就對了。幹咱們這一行,手底下的真章是硬通貨,但學歷這塊敲門磚,該有還得有,否則連上桌的資格都拿不到。”

話音剛落,診室外的叫號系統響了起來。

門診正式開始。

患者一個接一個地湧入,白津聞立刻進入了那種專注的工作狀態。

和昨天一樣,他一邊切脈問診,一邊時不時地向楚雲丟擲極其刁鑽的臨床問題。

楚雲對答如流,沒有半點磕絆。

當白津聞不提問的時候,楚雲就盯著患者,在腦海中默默進行自己的辯證,然後在白津聞落筆的瞬間,將兩人的方子在心裡做對比。

一整天的高強度門診就這樣結束。

華燈初上。

沈曉彤家那寬敞的餐廳裡,一鍋燉得軟爛的羊肉湯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沈曉彤給楚雲盛了一碗湯,嘴角噙著笑意。

“怎麼樣?跟咱們這位眼高於頂的太子爺搭檔了一天,有什麼新鮮感悟?”

楚雲接過瓷碗,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碗壁,眼神沉靜。

“收穫確實很大。”

他腦海中覆盤著白津聞白天開出的那些處方。

“白醫生有一套極其強烈的個人風格,用藥路子非常野,而且極其自信。很多時候,他開出的劑量連我都覺得心驚肉跳,但他偏偏就能把控得住。這種膽魄和手法,值得我好好琢磨。”

楚雲這番話發自肺腑。

白津聞是從小被傳統中醫世家薰陶長大的,骨子裡流淌的就是最純正的中醫思維。

因為自幼就跟著長輩在臨床裡摸爬滾打,他對藥性的理解已經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

該用猛藥的時候,絕不含糊。附子、細辛這類稍微過量就容易惹麻煩的藥,他用起來簡直肆無忌憚。

反觀楚雲自己,雖然有系統的逆天加持,但他畢竟是從鄉鎮衛生所一路爬上來的。

基層醫療環境複雜,稍有不慎就是醫患糾紛。

再加上剛進市醫院時,宋鶴鳴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低調行事。

這種成長軌跡,潛移默化地塑造了楚雲小心謹慎、穩紮穩打的處方風格。

不管辯證多精準,用藥永遠留有餘地,屬於絕對的保守派。

沈曉彤靠在椅背上,眼神讚許。

“你能看透這一層,說明這趟交流沒白來。”

她夾了一筷子菜。

“中醫這門學問,本就沒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死規矩。有人劍走偏鋒,有人穩如泰山。你們兩個風格迥異,多看多學,把別人的長處揉進自己的骨血裡,這才是大醫之路。”

楚雲重重地點頭。

他心裡明鏡似的。

醫學這東西,絕不可能像系統面板上那些冷冰冰的等級一樣,進行絕對單調的高低劃分。

一個綜合技能LV5的醫生,在面對疑難雜症時,未必就穩壓一個LV4的同行。

因為有的人,一輩子就鑽研那麼一件事,手裡捏著讓人歎為觀止的絕活。

這就好比他閒暇時在某音短影片上刷到的一個鄰省老中醫。

那老頭連個正經三甲都沒待過,就靠著祖上留下來的一本殘破醫書,硬是在治療各類頑固性皮膚病上,做到了專精與極致。

不知不覺,三天時間倏然而過。

下午一點五十分,一診室。

白津聞剛進門,反手把白大褂的扣子一系,卻沒像往常那樣走向主診位。

他拉開旁邊的陪診椅,長腿一邁坐了下去,下巴衝著那張磨得發亮的紅木辦公桌揚了揚。

“今天你坐主位,我給你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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