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妹妹,是專門來拆臺的吧?(1 / 1)
“行了,有什麼委屈進屋再說。”
這大冷天的,總不能讓陳家千金一直蹲在樓道口喝西北風。
唐川掏出鑰匙,側身讓開一條道。
“先進來暖和暖和。吃飯了嗎?”
陳妙婧拖著那個沉死人的箱子跨過門檻,聞著屋裡淡淡的陳舊氣息,誠實地搖了搖頭。
聽到吃的肚子有些不爭氣的叫了叫,還哼唧了兩聲,聽著更委屈了。
“小雅,你負責招待客人,順便把那堆零食分一分。”
唐川一邊換鞋一邊指揮,隨即轉身鑽進了那個轉個身,都費勁的狹窄廚房。
冰箱裡還剩半袋速凍湯圓,正好拿來應急。
趁著燒水的功夫,唐川飛快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舞,給母親王翠霞發了條微信。
【媽,三小姐在我這兒。家裡出什麼事了?她怎麼一個人拎著箱子跑出來了?】
訊息回得很快。
【下午家裡忙著備年貨,還真沒注意。我現在走不開,既然在你那兒我就放心了。你自己跟太太彙報一聲吧。】
唐川看著螢幕,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也太心大了吧?
那是親閨女,又不是剛才劉榮軒送的那張遊戲碟!
而且媽你之前不是說這是千金大小姐,你兒子是嗎嘍嗎!
唐川嘆了口氣,撥通了沈曼雪的電話。
“喂?小唐啊,這麼晚有什麼事?”
聽筒裡傳來沈曼雪慵懶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麻將碰撞的清脆聲響。
“太太,三小姐在我家。”
“她拎著個箱子,說是離家出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緊接著傳來一陣拖鞋踢踏的聲音。
顯然是沈曼雪拿著手機去確認情況了。
片刻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哦,確實不在房間。這丫頭,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太太,我是不是現在把她送回去?”
“不用。”
沈曼雪拒絕得乾脆利落。
“她既然跑出去了,那就是還在氣頭上。”
“你現在送她回來,她肯定還得鬧。既然在你那兒,我也就放心了。”
“你幫我問問她,打算什麼時候消氣回家?”
唐川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
這也行?
沈曼雪的話還在繼續。
“要是她今晚不想回,那就讓她在你那住兩天。”
“正好我和你陳叔叔打算明天去三亞玩幾天,本來還頭疼帶不帶她。”
“既然她不想見我們,那就讓她自個兒冷靜冷靜。過兩天我們回來再去接她。”
聽著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唐川盯著鍋裡翻滾的湯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陳家的心,一個個都比太平洋還寬。
這是真沒拿自己當外人,還是覺得自己這保姆的兒子自帶靠譜光環?
幾分鐘後。
唐川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芝麻湯圓走出廚房。
客廳裡,趙雅正盤腿坐在那張舊沙發上。
把自己珍藏的漫畫書攤在陳妙婧面前。
而那位陳家三小姐,雖然坐姿依舊端正,但眼神已經不由自主地往那碗湯圓上飄了。
“先吃點東西墊墊。”
唐川把碗往她面前一推,拉過把椅子坐下。
雙臂抱胸,審視著這位落跑千金。
“剛才太太的話你也聽見了吧?人家壓根不急。”
“說說吧,到底因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值得你大冬天的拖著行李箱流落街頭?”
陳妙婧舀起一顆湯圓,咬破皮,黑芝麻餡兒流了出來,燙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卻倔強地不肯吐出來。
嚥下湯圓,她把勺子往碗裡重重一磕,眼眶泛紅。
“昨天在商場,碰見那個討厭的孫曉梅了!”
“她故意說我的新裙子是過季款,還笑話我上次數學沒考及格。”
“我氣不過就罵了她兩句,結果媽媽非但不幫我。”
“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要有教養,讓我閉嘴!”
陳妙婧越說越委屈。
“憑什麼?明明是她先挑釁的!媽媽就是為了那個孫阿姨的面子,根本不管我的尊嚴!”
“我不高興,我也要面子的!”
唐川聽著這理由,心裡暗自好笑,卻也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當眾被父母拆臺,確實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這小丫頭雖然嬌氣,但這股子維護自尊的勁兒,倒是和陳夫人如出一轍。
“所以你就跑出來了?覺得這樣能懲罰她們?”
唐川拿起紙巾遞過去。
陳妙婧接過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哼了一聲。
“反正我不回去。除非她跟我道歉。”
這還是個倔脾氣。
唐川正琢磨著,該用什麼高情商話術來勸這位小祖宗。
旁邊的趙雅忽然把腦袋湊了過來。
“妹子,你的心情我特別理解。”
陳妙婧止住眼淚,狐疑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姐姐。
“你也有這種壞同學?”
“那倒不是。”
趙雅擺了擺手。
“主要是離家出走這種事,我太有經驗了。”
“想當年,我也覺得我哥對我不好,也不管我,揹著個書包就衝出去了,發誓再也不回來。”
陳妙婧眼睛一亮。
“真的?那你後來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是不是讓他們後悔得痛哭流涕?”
唐川在一旁聽得滿頭黑線。
這事兒他怎麼完全沒印象?
趙雅聳了聳肩,把碗裡最後一顆湯圓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哪能啊。我在樓下公園蹲了倆小時,蚊子咬了一腿包,肚子餓得咕咕叫。”
“最關鍵的是,我回去的時候發現,我哥正戴著耳機打遊戲呢,壓根就沒發現我離家出走過。”
“後來我實在餓得不行,自己灰溜溜地去廚房煮了包泡麵,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趙雅說完,還頗為同情地拍了拍陳妙婧的肩膀。
“所以啊,離家出走這招,對心大的人沒用。也就是苦了咱們自己的肚子。”
陳妙婧愣住了,手裡的勺子懸在半空,看看那一臉無所謂的趙雅。
再看看滿臉無辜的唐川。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震驚。
唐川扶額。
這妹妹,是專門來拆臺的吧?
幾分鐘後。
陳妙婧把最後一口甜湯嚥下去,用紙巾優雅地按了按嘴角。
“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她們一般見識。我過兩天再回去,先晾她們幾天。”
危機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