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這該死的鐵王八,差點把我送走(1 / 1)
樹林深處。
祝魚動作生猛,藉著光束,手指探向一棵粗壯的樹幹。
再收回時,兩指之間已經捏住了一隻體型碩大的黑殼獨角仙。
“這兒的生態簡直絕了!不白來啊!真沒白來!”
她興奮地把甲蟲舉到半空。
唐川站在三步開外,手裡的捕蟲網緊緊擋在胸前。
這網還是她自己帶來的,結果半路發現根本用不上。
這女人一路上簡直像開了掛,抓了各種各樣的甲蟲。
而且專挑那些個頭最大,長得最兇的下手。
他下偏過頭,實在不敢直視那蟲腿狂舞的樣子。
祝魚察覺到他的動作,把甲蟲小心翼翼塞進透氣盒。
“唐大律師,能硬撐著陪我走到現在,你也真是勇氣可嘉。”
她收起盒子靠在樹幹上,仰起頭看樹冠。
“其實我之前壓根不想談戀愛。”
“就因為這愛好,不知道嚇跑了多少相親物件,背地裡都罵我是個奇葩。”
“搞得我現在對感情都有心理陰影了,久而久之,我也就懶得去迎合別人。”
唐川放下捕蟲網看著夜色,語氣篤定。
“那是那些人不識明珠。”
“個人愛好不分高低貴賤,只分懂和不懂。”
祝魚把玩著手電筒,光暈在兩人腳邊打轉。
“那你呢?唐大律師成天連軸轉,總不能靠光合作用活著吧?”
“除了悶頭打官司,你平時好哪口?”
在她眼裡,這個男人簡直就像個永動機。
唐川抬手蹭了一下鼻尖,嘴角揚起微小的弧度。
“特攝鎧甲,科幻機甲,當然,我還相信光。”
祝魚愣住了,瞪大眼看著這個精英男。
唐川指了指漆黑的夜空。
“我那個房間,以後四面牆全得打成頂天立地的玻璃展櫃,裡面必須塞滿絕版手辦和鎧甲。”
祝魚樂了。
“你這人還真是老實得讓人刮目相看。”
“行了,今晚大豐收,打道回府!”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原路折返。
路過一片灌木叢時,樹枝斷裂聲突然響起。
祝魚頓住腳步,餘光瞥見前方兩棵大樹之間,赫然佇立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那影子一動不動,肩膀上還反光。
“誰在那兒!”
她失聲尖叫,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後仰倒。
唐川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上提。
可慣性太大,祝魚還是重重跌坐在了泥地上。
“嘶,疼疼疼!”
祝魚倒吸涼氣,雙手捂住右腳腳踝,眼眶憋得通紅。
唐川單膝跪地,藉著光線檢查她的傷勢。
祝魚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鬼我不怕,我最怕躲在暗處的人!”
“在米國留學那幾年,大白天走在街上都能碰見路人搞零元購,神經天天繃著。”
“這荒山野嶺的要是竄出個歹徒,咱們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唐川眉頭緊鎖,按壓了一下她的腳踝。
“國外的治安簡直像個笑話,但在這裡,你大可以把心放肚子裡。”
他將手裡的強光手電對準了那個黑影。
光束下哪有什麼歹徒,分明是一個頂著太陽能板,外殼沾滿泥巴的金屬鐵疙瘩。
“那是朋子前陣子剛炫耀過的新玩具,果樹巡護機器人,專防偷果子的野生動物。”
祝魚順著光束看清那堆破銅爛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該死的鐵王八,差點把我送走。”
“得虧我回國了,還是國內這地界能讓人睡個安穩覺。”
她試著撐起身體,右腳剛一受力,劇痛傳遍全身,又跌坐回去。
唐川二話不說,將捕蟲網和手電筒塞進她的懷裡,隨即轉過身。
“別逞強了,骨頭沒傷到,但軟組織挫傷走不了路。上來。”
祝魚遲疑了一秒,最終還是乖乖趴了上去,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到達住宿區時,萬良朋正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著急轉圈。
一瞅見唐川揹著人從黑暗中走出來,萬良朋趕緊迎了上去。
“我的親祖宗誒,你們可算囫圇個地回來了!”
“陳家老小早都進屋歇下了,我這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他一邊唸叨,一邊從兜裡摸出一張房卡,唐川的口袋。
“你的房卡拿好,趕緊回屋躺著去,這大半夜的折騰死個人。”
唐川微微頷首算是回應,揹著祝魚徑直朝客房走去。
萬良朋站在原地,望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暗自嘀咕。
老唐啊老唐,你小子這桃花債可真是難消。
身上揹著個如花似玉的,自己房間裡頭還藏著個惹不起的陳家二小姐。
今晚這戲臺子,算是搭得下不來臺了!
祝魚的房間裡。
唐川將她放在床沿邊,半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她腫起的腳踝上。
“這腫脹程度不能硬抗。”
“等我一下,我行李箱裡正好帶著跌打損傷的藥酒。”
唐川起身出門,到自己的客房門前掏出房卡刷開房門。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他一眼就掃見角落裡放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箱。
旁邊的小圓桌上,還靜靜地擱著一份連塑封都沒拆的精緻便當。
萬胖子這後勤工作確實無可挑剔,連夜宵都備得這麼仔細。
唐川心裡感嘆了一句。
為了趕時間,也懶得開燈仔細看。
開啟行李箱翻出那瓶藥酒,唐川轉身便快步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再次回到祝魚的房間,唐川將藥酒倒在掌心搓熱,揉她腳踝的淤青處。
十幾分鍾後。
他用溼紙巾仔細擦淨雙手,確認祝魚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藥力化開了,明早應該就能消腫大半。”
“早點休息,我先回了。”
“哎,等等。”
祝魚拽緊了身上的毯子,眼神有些閃躲,硬著頭皮開口。
“今天這事多謝了。”
“還有上回,我非拉著你去那家異寵店,其實是我故意想折騰你,想看看你這人脾氣到底有多硬。”
“我對之前的試探向你道歉。”
唐川拉開房門。
“那些事不用在意,我早忘了。”
房門在身後落鎖。
唐川回到房間。
今晚這出意外,簡直比連開三場庭審還要耗力。
他踢掉皮鞋,仰面砸在床鋪上,眼皮往下墜。
明早再洗漱吧,今晚實在不想動彈了。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衛生間裡。
陳清悅正委屈巴巴地蹲在馬桶蓋上,雙腿已經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