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樁懸案(1 / 1)
接連的打擊,讓葉宏從儲君的美夢中醒了過來,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顧盼秋和宋家。
他們扶持他,從不是因為他優秀,也不是因為他適合做皇帝。
不過是因為他好掌控,不過是把他當成一個傀儡罷了。
但即便看清了現實,又能如何?
他真的敢反抗嗎?
宋家在朝堂之上,是一手遮天的巨頭。
顧盼秋是他的母后,在後宮說一不二。
若是真的脫離了他們,他又算什麼?
雖說只是個傀儡,好歹能錦衣玉食,在外人面前威風八面。
這樣的日子,他捨不得放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殿下,府外有人求見。”
葉宏這會喝得頭暈腦脹,他早前就吩咐過下人,若非要緊事,絕不準靠近打擾。
聽說是管家來稟,他也沒多想,含糊著問道:“是誰?找我何事?”
他想在管家面前,儘量維持著皇子的體面和尊嚴。
但那雙醉眼卻將他的狼狽暴露無遺。
管家進了屋,始終低著頭,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見管家這般模樣,葉宏火氣湧了上來,拍桌怒吼道:“狗東西!朕說話你沒聽到?你也敢違抗我的命令?”
“在你們眼裡,我是不是就是個笑話?”
管家忽然抬頭,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道:“你在我眼裡,連笑話都算不上,不過是枚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多看你兩眼,都覺得噁心。”
葉宏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你這話什麼意思?來人!把這老東西拖出去,活活杖斃!”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朝著門外大喊,但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管家冷冷看著,嘲諷道:“殿下,是你自己讓那些丫鬟下人都退下的,莫非忘了?你一向看重自己的身份臉面,又怎會讓下人看到你喝酒發狂的模樣?”
“像你這樣的廢物,我動手殺你,都覺得髒了我的手。”
“可惜,今日,你唯有一死。”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沒用,到嘴的皇位都能讓它飛了。”
葉宏雖然喝得酩酊大醉,但管家話裡的意思,他卻聽得明明白白。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後背被冷汗浸溼。
“你……你想殺我?”
他一邊後退,一邊發顫的問道。
“不然呢?”
管家挑眉道:“不過,我不會親自動手,這府邸裡的一切,皆是我置辦的,你方才喝的酒,也不例外。”
“我跟你說這麼多,不過是在等藥效發作。”
“這毒藥無色無味,是從雪原深處尋來的寶貝,一旦摻進酒裡就成了奇毒,人死之後,半點痕跡都查不出來。”
管家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催命符,讓葉宏渾身冰涼。
他看著眼前的管家,只覺得對方就是個索命的魔鬼。
他想張口求救,可渾身發麻僵硬,動一下手指都艱難。
他拼盡全力邁開步子,想逃離這裡,但剛走兩步就直接栽倒在地。
身上皮膚漸漸變得紫青,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有刀子在割著喉嚨。
十多分鐘後,大元皇子葉宏,雙目圓睜,死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死不瞑目。
不知何時,管家離開了房間,地上的腳印和痕跡,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直到日落時分,一名丫鬟路過此處,推門看到地上的屍體,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不好了!殿下死了!快來人啊!”
葉宏的死訊,以最快速度傳了出去。
府裡的人聞訊,個個驚慌失措,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葉宏身死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朝野震動。
他的府邸外,很快圍滿了前來查探的人,而最先趕到的是顧盼秋和宋清剛。
顧盼秋今早才答應葉凌霄,幫他查探六皇子的情報,不過一天的功夫,葉宏就死在了府中。
看著地上冰冷的屍體,兩人臉色皆是鐵青一片。
太醫們圍在屍體旁,仔細查驗著。
但顧盼秋和宋清剛的心裡越來越沉。
葉宏的死,實在太過蹊蹺,關鍵還查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又過了一刻鐘,宋清剛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厲聲問道:“怎麼樣?殿下到底是怎麼死的?”
不遠處的顧盼秋,目光時不時掃過宋清剛,比起死因,她更關心的是誰殺了葉宏。
在她心裡,宋清剛從來都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一名太醫躬身,面露難色,道:“大人,微臣無能。”
“葉宏殿下渾身血液凝固,但身上既無外傷,也查不出半點中毒的跡象,實在無從查證死因。”
“你說什麼?查不出來?”
宋清剛勃然大怒,指著太醫們怒罵,道:“你們這群廢物!朝廷養著你們,有何用處?都給我滾!”
太醫們個個低著頭,不敢有半句辯解,狼狽的退了出去。
宋清剛又讓人把府裡的下人都叫了過來,一一盤問,但依舊一無所獲。
葉宏早前喝酒時就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之後府裡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
葉宏的死,成了一樁懸案。
“一群廢物!連個皇子都看不好,統統給我滾出去!”
宋清剛對著下人怒吼,心頭火氣無處發洩。
角落裡的顧盼秋,實在看不下去,開口說道:“宋大人,敢在京城暗殺皇子,兇手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而且,對方絕對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何必在這些下人身上浪費時間?”
“與其糾結殿下是怎麼死的,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誰要殺他。”
“一個皇子,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聞言,宋清剛臉色稍稍緩和,點了點頭,道:“太后所言極是,不知太后可有什麼頭緒?”
顧盼秋朝著門外看了一眼,確認無人之後,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既敢殺葉宏,要麼是與他有深仇大恨,要麼,是他擋了別人的路。”
“葉宏一直在我們的保護之下,這些年極少與外人接觸,談不上有什麼仇家。”
“所以,我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太后的意思是皇上……”
宋清剛遲疑著,說出了心裡的猜測。
顧盼秋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繼續說道:“除了這兩種可能,還有一種。”
“葉宏失去了利用價值,壞了某些人的好事,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影響,所以,對方才不得不殺了他。”
宋清剛臉色變了,厲聲質問道:“太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
他萬萬沒想到,顧盼秋竟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按常理,顧盼秋第一個懷疑的,應該是葉凌霄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