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影界餘孽（1 / 1）
蘇長風的話卡在喉嚨裡，手指僵硬地指向萬劫符主身後。那裡的虛空正在扭曲，一道黑影如同水墨暈染般浮現，黑袍上繡著的彼岸花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剛才真是驚險啊。”黑影發出戲謔的笑聲，聲音像無數根細針刮擦著耳膜，“差點以為這隻小寵物要撐不住了呢。”他指尖輕彈，一縷黑氣落在符獸王殘留的晶核碎片上，碎片突然蠕動起來，化作只巴掌大的黑色蠍子，“還好留了後手。”
萬劫符主猛地轉身，太極劍的三色光芒瞬間出鞘：“你是誰？為什麼會有影界的氣息？”
“影界？”黑影輕笑一聲，緩緩摘下面罩，露出張蒼白俊美的臉，左眼角有顆硃砂痣，“那地方早就成了我的養料庫。倒是你，融合了混元符還這麼狼狽，真是辜負了這等好資質。”
趙青的箭羽已經搭在弦上，破風符的光芒在箭尖跳動：“少廢話！報上名來！是不是你搞的鬼，讓那些符獸變異的？”
“搞鬼？多難聽。”白麵修士指尖繞著一縷黑氣，蠍子在他掌心溫順地爬動，“我只是在幫它們進化而已。你看這小傢伙，現在多有活力。”他突然捏碎蠍子，黑氣化作道符紋沒入掌心，“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殷離，是影淵座下的‘蝕骨符使’。”
“蝕骨符使？聽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萬劫符主的符眼亮起，看穿對方的修為——表面是化神期，體內卻藏著渡劫期的符力波動，“影淵都已經死了，你還敢跳出來？”
“死了？”殷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真以為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殺死影界之主？太天真了。”他突然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你剛才吸收的，不過是他的一縷分身。真正的影淵，正在影界核心沉睡，等時機成熟……”
“等他出來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萬劫符主打斷他，三色符力在周身流轉成漩渦，“既然你送上門來，就別想走了。”
殷離突然丟擲個黑色的香囊，香囊炸開化作漫天飛蛾，每隻飛蛾都長著符紋翅膀，撲向周圍的修士：“想留我？得問問我的‘噬魂蛾’答不答應。”
飛蛾接觸到修士的護體符力，立刻化作道黑煙鑽進去。被侵入的修士瞬間慘叫起來，七竅中流出黑血，眼神變得空洞，“這玩意兒會吞噬神魂！”蘇長風祭出符杖，金色符力在修士們周圍凝成護罩，“大家屏住心神！”
萬劫符主趁機衝向殷離，太極劍帶著三色光芒直刺他的面門。殷離側身躲過，袍袖一揮，無數道骨符從袖中飛出，在空中組成個巨大的骷髏頭，張開嘴噴出腐蝕性的黑霧，“嚐嚐這個——‘萬骨噬魂符’，是我用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修士的指骨做的，味道不錯哦。”
“變態！”趙青的火箭射穿黑霧，火焰在骷髏頭表面炸開，卻只能燒掉層表皮，“這符怎麼跟牛皮糖似的，燒不掉！”
“當然燒不掉。”殷離指尖結印，骷髏頭突然分裂成無數小骷髏，像蝗蟲般撲向眾人，“這些指骨都泡過影界本源，普通火焰根本傷不了它們。”
萬劫符主突然將混元符拋向空中，三色光芒如瀑布般落下，將小骷髏盡數籠罩。那些骷髏在光芒中痛苦掙扎，最終化作齏粉，“看來你的寶貝符也不怎麼樣。”
殷離的臉色終於變了：“有點意思。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他突然咬破舌尖，精血噴在掌心的符紋上，“讓你見識下真正的蝕骨之力！”
地面突然裂開，無數根黑色的骨矛從地下鑽出，形成個巨大的囚籠，將萬劫符主困在中央。骨矛上的符紋亮起，釋放出刺鼻的毒氣，“這毒能腐蝕符力，你那混元符的光芒，撐不了半炷香。”
“半炷香？足夠殺你了。”萬劫符主的太極戰甲突然進化，表面浮現出鱗片般的符紋，毒氣接觸到鱗片，立刻被反彈回去，“你好像忘了，我體內還有影符之力。這點小場面，還嚇不倒我。”
他抬手對著骨矛畫符，三色符力在矛身上凝成道太極圖。骨矛開始劇烈震動，符紋寸寸碎裂，“給我破！”
囚籠在一聲巨響中崩塌，萬劫符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殷離面前，劍尖抵著他的咽喉：“現在，該算算總賬了。”
殷離卻絲毫不慌，反而露出詭異的笑容：“總賬？你確定要算嗎？”他突然扯開衣襟，胸口的皮膚上刻著個複雜的符陣，“我要是你，就不會動我。這‘自爆符’一旦觸發，半個天符城都得跟著陪葬。”
萬劫符主的動作頓住了。他能感覺到符陣中蘊含的恐怖能量，確實足以毀掉半個城池，“你敢賭命？”
“賭命？多沒意思。”殷離慢條斯理地繫好衣襟，“我只是來給你帶個訊息的。影淵大人說了，三日後，他會親自降臨現世。到時候，他會在‘葬符淵’等著你來送死。”
“葬符淵？那是什麼地方？”趙青忍不住追問。
“那是上古時期，符道大戰的戰場。”蘇長風的臉色變得凝重，“傳說那裡埋葬著無數符修的屍骸，連開創者都不敢輕易踏足。”
殷離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這位老先生說得對。那裡的地脈中，藏著足以毀滅世界的符力。影淵大人說，在那裡解決你，最適合不過了。”他突然化作道黑煙，朝著遠處飛去，“三日後見，萬劫符主。可別嚇得不敢來哦。”
“想跑？”萬劫符主展開光翼追上去，卻被道空間裂縫擋住去路。裂縫中傳來殷離的笑聲：“別費勁了，這裂縫是用影界本源做的，你打不破的。三日之約，可別忘了。”
裂縫閉合的剎那，萬劫符主一拳砸在地上，青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該死！讓他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蘇長風走上前，看著那些被噬魂蛾侵害的修士，“當務之急是救這些弟子，還有就是……準備應對三日後的大戰。”
煉丹堂裡瀰漫著苦澀的藥味。被噬魂蛾侵害的修士們躺在玉床上，臉色青黑，呼吸微弱。百草谷的女掌門正帶領弟子們施針，銀針上纏著金色的符力，試圖逼出他們體內的黑氣，“這毒素太霸道了，已經侵入丹田，普通的丹藥根本沒用。”
萬劫符主走到床邊，將混元符貼近修士的眉心。三色符力順著符珠流入，修士體內的黑氣立刻如潮水般退去，臉色漸漸恢復紅潤，“有效！”女掌門驚喜地喊道，“符主，能不能……”
“我來處理。”萬劫符主點點頭，依次給每個修士渡入符力。當最後一個修士醒來時，他的額頭已經佈滿冷汗，混元符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這些噬魂蛾的毒素，與影淵的本源之力同源。看來殷離說的是真的，影淵的本體很快就要來了。”
趙虎突然從傳送通道衝進來，臉上還沾著第九域的泥土：“符主！第九域那邊出事了！地脈中的影界孢子突然加速擴散，那些墨金色的草木開始攻擊修士，我們的人已經損失過半了！”
“怎麼會突然加速？”萬劫符主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異常？”
“異常？”趙虎回想了一下，“對了！就在剛才，第九域的天空突然出現個血紅色的月亮，月亮出來之後，孢子就開始瘋狂擴散了。”
“血月？”蘇媚兒的銀鐲突然亮起，投射出段星圖，“這是影界的‘蝕月’！傳說每當蝕月出現，影界的力量就會增強十倍！看來影淵是想借蝕月之力，同時汙染兩個世界！”
萬劫符主握緊混元符，符珠突然發燙，像是在呼應著什麼：“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在葬符淵解決影淵，否則兩個世界都會完蛋。”
“主動出擊？”蘇長風有些猶豫，“葬符淵太危險了，傳說那裡有‘符靈’守護，任何踏入的修士都會被剝奪符力。”
“符靈？”萬劫符主想起《符道總綱》裡的記載——符靈是由無數戰死符修的殘魂凝聚而成，擁有操控萬物符力的能力，“正好，我倒要會會這符靈。”他轉身對眾人說，“趙虎，你立刻回第九域，用混元符的力量穩定地脈，儘量拖延孢子擴散。蘇長老，你組織七大宗門的精銳，三日後在葬符淵外圍待命。趙青，蘇媚兒，跟我去葬符淵探查地形。”
“現在就去？”趙青有些驚訝，“離三日期限還有兩天呢。”
“提前去熟悉環境，總比到時候手忙腳亂強。”萬劫符主望向窗外，血紅色的月光已經透過雲層照進城裡，“而且我有種預感，事情沒那麼簡單。”
葬符淵位於修真界的最西端，是片終年被迷霧籠罩的山谷。三人穿過迷霧時，能看到無數殘破的符器插在地上，斷劍、符牌、玉簡……像是片被遺忘的戰場。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即使過了上萬年，依然沒有消散。
“這地方也太瘮人了。”趙青緊了緊手裡的弓箭，總覺得暗處有眼睛在盯著他們，“連只鳥都沒有，太安靜了。”
蘇媚兒的銀鐲突然發出警報，光幕上的符力指數亂跳：“這裡的符力場很混亂，我的銀鐲都快失靈了。大家小心點，別亂碰東西。”
萬劫符主的符眼穿透迷霧，看到山谷中央有座黑色的石碑，上面刻滿了模糊的符紋。石碑周圍的地面塌陷下去，形成個巨大的漩渦，不斷吞噬著周圍的符力，“那就是葬符淵的核心？”
就在這時，周圍的斷劍突然開始震動，劍身上的符紋亮起，朝著三人飛來。蘇媚兒的銀鐲彈出金光擋住飛劍，卻被震得手臂發麻：“是符靈！它們被驚動了！”
無數道殘魂從符器中鑽出來，它們穿著上古的服飾，手持殘破的符器，朝著三人發起攻擊。這些殘魂雖然實力不強，但數量眾多，源源不斷地湧來，“這是要用人海戰術耗死我們？”趙青的箭羽已經射空了大半，“符主，再不想辦法，我們的符力就要耗盡了！”
萬劫符主突然祭出混元符，三色光芒在頭頂凝成道符陣：“都給我安靜點！”符陣發出低沉的嗡鳴，那些殘魂突然停止攻擊，茫然地看著符陣，“這些符靈只是在守護家園，並沒有惡意。”
他走上前，對著殘魂們微微鞠躬：“我們是來解決影界之主的，不會打擾各位的安寧。等事情結束，我們會為你們修建陵墓，讓你們得以安息。”
殘魂們面面相覷，為首的白髮將軍突然單膝跪地，其他殘魂也紛紛效仿。白髮將軍的聲音帶著穿越時空的滄桑：“多謝符主憐憫。若能消滅影淵，我等願效犬馬之勞。”
“你們知道影淵？”萬劫符主有些驚訝。
“他是上古符道大戰的罪魁禍首。”白髮將軍的聲音帶著恨意，“當年就是他帶領影界大軍，屠殺了我們無數同胞。若不是開創者捨命封印，整個修真界都已經淪陷了。”
“那你們知道他的弱點嗎？”蘇媚兒急忙追問。
“影淵的本體是‘虛無符晶’，藏在影界核心。”白髮將軍解釋道，“想要徹底消滅他，必須用‘創世符火’燒燬他的晶核。只是那符火……”
“只是什麼？”趙青追問。
“只是創世符火早在大戰中就遺失了，據說隨著開創者的殘魂，消散在虛空之中。”白髮將軍嘆了口氣，“沒有符火，最多隻能封印他，無法徹底消滅。”
萬劫符主突然想起混元符中的傳承畫面——開創者臨終前，將一團金色的火焰注入太極符的殘片，“我知道符火在哪！”他激動地說，“就在混元符裡！是開創者留下的！”
他將混元符託在掌心，運轉三色符力。符珠表面漸漸融化，露出裡面一團跳動的金色火焰，火焰雖然微弱，卻散發著溫暖而強大的氣息，“真的是創世符火！”白髮將軍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天不亡我符道！”
就在這時，葬符淵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山谷中央的漩渦開始擴大，黑色的石碑上浮現出影淵的虛影：“看來你們聊得很開心。既然創世符火找到了，那就省得我動手了。”
虛影的手掌突然探出，朝著混元符抓來：“把符火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做夢！”萬劫符主將符火收入體內，太極劍帶著三色光芒斬向虛影，“有本事自己來拿！”
虛影被劍光斬散，卻在遠處重新凝聚：“彆著急，三日後我會親自來取。到時候，我會讓你親眼看著這兩個世界，在你面前毀滅。”
虛影消散後，葬符淵恢復了平靜。萬劫符主望著漩渦中央，眼神變得堅定：“三日後，就是我們與影淵了斷一切的時候。”
白髮將軍突然單膝跪地，身後的殘魂們也紛紛效仿：“我等願追隨符主，與影淵決一死戰！縱使魂飛魄散，在所不辭！”
萬劫符主扶起白髮將軍，三色符力在兩人之間流轉：“多謝將軍。有你們相助，我們勝算大增。”
趙青看著周圍的殘魂，突然撓了撓頭：“這麼多符靈，到時候場面肯定很壯觀。就是不知道打起架來，會不會誤傷友軍。”
“放心，我會給你們做標記的。”蘇媚兒的銀鐲射出無數道金光，落在殘魂們身上，“這些符光是友軍標識，不會影響你們的行動。”
當三人離開葬符淵時，血月已經升到半空。萬劫符主回頭望了眼被迷霧籠罩的山谷，握緊了手中的混元符，“影淵，三日後，我們不見不散。”
回到天符城，七大宗門的精銳已經集結完畢。廣場上站滿了修士，他們的眼神中雖然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蘇長風走到萬劫符主身邊，遞給他一把古樸的符劍：“這是天符城的鎮派之寶——‘破界劍’，據說能斬斷空間，希望能對你有用。”
萬劫符主接過劍，劍柄上的符紋與太極劍產生共鳴，“多謝蘇長老。”
趙虎也從第九域趕回來了，雖然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很亮：“符主，第九域的地脈暫時穩定住了。我帶了些遠古符修過來，都是擅長陣法的高手，到時候能幫我們佈置防禦陣。”
“好。”萬劫符主看著廣場上的眾人，突然提高聲音，“諸位道友！三日後，我們將在葬符淵與影界之主決一死戰！這一戰，關乎兩個世界的存亡！勝，則符道發揚光大；敗，則萬劫不復！你們怕不怕？”
“不怕！”修士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徹雲霄，“願隨符主，共赴死戰！”
萬劫符主舉起太極劍，三色光芒在劍身流轉：“好！三日後，葬符淵！讓我們用影淵的血，祭奠那些戰死的英靈！讓他們知道，符道永不消亡！”
“符道永不消亡！”
吶喊聲在天符城上空迴盪，與血月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悲壯而堅定的畫面。萬劫符主知道，三日後的一戰，將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挑戰。但他沒有絲毫畏懼，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的身後，是兩個世界的符修，是無數不屈的靈魂，是傳承了上萬年的符道信念。
混元符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積蓄力量。萬劫符主望著葬符淵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影淵，三日後，我們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