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紋喚春(1 / 1)

加入書籤

光符族在天符城住穩的第七日,符音草突然換了模樣。源符樹旁的草尖抽出銀紋,紋上的符音珠亮得發暖,風過時響的調子混著點陳腐的土味——阿圓趴在光窩邊的草裡數銀紋,定符石碎片突然沉了沉,石面映出幅舊景象:黑土上立著塊斷碑,碑上的符紋正往土裡鑽,“這是啥老地方?”孩子指尖戳了戳碎片,碑紋竟往他掌心裡滲,“它在喊人呢。”

星衍剛給光符族的娃娃教編光帶,觸鬚往主根下探時突然頓住。根鬚間的符音流打著旋往地下沉,沉到深處就凝成個灰影,像團蜷著的霧,“是‘老符靈’!”他指尖凝出的符力絲往影裡探,絲尖沾著的調子帶著霜氣,“三百年前就該醒的符靈,是源符樹最早的根鬚變的。”

蘇媚兒的銀鐲往主根旁飄了飄,鐲身映出地下的景象:灰影旁臥著半塊殘符,符上的紋是最古舊的“源符紋”,紋上的調子正往灰影裡鑽,“是在給符靈暖身子!”她翻出銀鐲裡的古籍殘頁,殘頁邊角的小字亮了:“源符樹生三千年化靈,靈沉土中護根,需萬調齊鳴方醒。”

趙青扛著破界箭往主根下的土坡走,箭桿音囊突然“嗡嗡”震。音囊裡的調子混著銀紋的音,竟織出片薄銀霧,往土裡鑽,“這老符靈還認箭音!”他把箭桿往土上一戳,土裡的銀紋突然往箭桿上爬,像在引路,“是在催咱們挖呢!”

青紋族長拄著母音鈴趕過來時,光符族的小娃娃正往土裡遞光帶。光帶沾著土就亮,土裡的銀紋跟著閃,“符靈快醒了。”族長用鈴尖往土上點,鈴音軟得像蓋被,“但它睡了三百年,身子脆,得用裹著所有族的調子引它出來。”

萬劫符主指尖混沌符力往土上探,符力順著銀紋往地下沉。沉到灰影旁時,灰影竟抖了抖,往符力裡鑽了半寸,“它在認混沌力。”他收回手,掌心符印映著殘符上的紋,“得讓心核的調子先跟它混熟,不然醒了會怕生。”

“我來!”阿圓突然把定符石碎片往土上按。碎片的光裹著碎星帶的調子往地下鑽,灰影抖了抖,竟往碎片下挪了挪,殘符上的紋往碎片紋上靠,“它不怕我!”孩子哼起混著光調的童謠,碎片跟著亮,“我教它唱新調子!”

光符族的為首者往土裡送光紋,光紋纏在銀紋上往地下爬,像串發亮的繩。光紋剛碰到灰影,灰影就往外冒了點白氣,氣裡裹著縷細調子,往地上飄,“它在應呢!”光人指尖的光顫了顫,“這調子比碎光星系的晨光還暖。”

當天邊擦黑時,土裡的銀紋突然全亮了。主根下的土“噼啪”裂了道縫,縫裡往外冒白氣,氣裡的調子混著各族的音,像在輕輕哼,“要醒了!”阿圓扒著縫邊看,碎片映出灰影正往上升,殘符貼在它身上,像披著件舊衣,“它在爬呢!”

可灰影剛爬到土縫邊,突然往回縮了縮。白氣裡的調子澀了,殘符上的紋竟褪了點色,“是怕光!”蘇媚兒急得催銀鐲往縫上飄,鐲身映出灰影的眼——灰濛濛的,正往暗處躲,“它睡太久,怕亮!”

光符族的為首者立刻往縫上擋光帶。光帶織成個軟罩,把光擋了大半,土裡的白氣又順了,“這樣就不晃眼了。”他往光罩上送光調,調軟得像矇眼布,“咱們慢些引,別嚇著它。”

星衍跟著往縫裡送符力絲,絲上纏著變符族的調子。絲尖沾著灰影,灰影竟往絲上靠了靠,殘符上的紋慢慢舒展開,“它鬆快了!”他往絲裡輸符力,絲上竟結出顆小符音珠,往灰影上落,“給它潤潤嗓子。”

天快亮時,灰影終於往土縫外爬了半寸。它身子是半透明的,像裹著層霧,殘符貼在胸口,像顆心,“它醒了!”阿圓往縫裡遞碎片,碎片的光軟得像絨,“你看,咱們都在呢。”

灰影往碎片上靠了靠,殘符上的紋突然亮了。紋往地上的銀紋上爬,銀紋跟著織出張軟網,網往灰影下墊,灰影順著網往地上爬,“它下來了!”趙青往網邊放箭桿,箭桿音囊裡的調子往網裡鑽,網竟更軟了,“給它當床呢!”

灰影落在網裡時,身子慢慢凝實了些。它抬“手”碰了碰殘符,符上的調子往各族人身上飄,飄到阿圓身上就軟了軟,飄到趙青身上就脆了脆,飄到光人身上就亮了亮,“它在認人呢!”蘇媚兒的銀鐲映出灰影的臉,臉上的紋慢慢化成笑的模樣,“它在笑呢!”

“我守這根三千年了。”老符靈開口時,聲音像土塊碰土塊,卻軟得不扎耳,“看著青紋族遷走,看著符音草枯了又長,”它往光符族的方向看,殘符上的紋亮了亮,“現在來了新娃娃,好啊。”

青紋族長往老符靈身邊湊,母音鈴往它胸口貼了貼。鈴音裹著三百年前的調子往它身上鑽,老符靈的身子竟又凝實了些,“是當年你遷走時留的調子。”族長笑時皺紋裡沾著光,“我們回來了,給你搭暖窩。”

可老符靈往源符樹的主根旁靠了靠,身子突然淡了淡。殘符上的紋往根鬚裡鑽,根鬚竟往它身上纏,像在留它,“我得守著根。”它往土裡沉了沉,網裡的銀紋跟著往土裡縮,“離了根,我會散的。”

“那咱們把窩搭在根旁!”阿圓突然往根旁的土上撒符音草籽,光符族的小娃娃往籽上點光,籽立刻冒出銀紋芽,“讓草把你裹著,走到哪都帶著根!”

趙青扛著箭桿往根旁的空地戳,箭桿往地上一立,土裡的銀紋就往箭桿上爬,織出個半人高的窩框,“我給你編窩架!”他往框上纏符音草,草尖的銀紋纏成了簾,“風颳不著,光晃不著!”

萬劫符主指尖混沌符力往窩框上探,符力混著心核的光,往草裡鑽。草立刻抽出新的銀紋,紋上的符音珠亮得暖,“這樣窩就暖了。”他往窩裡墊了層符音草墊,墊上的紋混著各族的調,“以後心核的調子會順著草往窩裡流,離了根也不怕。”

當天色大亮時,銀紋窩終於搭好了。窩是圓的,像顆裹著銀紋的蛋,窩裡鋪著光帶編的墊,墊上的殘符紋和光紋融在一起,“快進來歇著!”阿圓往窩裡遞了顆符音珠,珠在墊上滾了滾,化成串暖調子,“給你暖窩的。”

老符靈往窩裡挪時,主根突然往外冒了些根鬚,根鬚纏在窩邊,像繫著的繩,“根也捨不得你呢。”星衍往根鬚上纏符力絲,絲上纏著銀紋,“這樣根鬚能跟著窩走,你去哪都帶著根。”

蘇媚兒的銀鐲往窩裡飄了飄,鐲身映出幅舊景:三百年前的源符樹下,老符靈裹著根鬚送青紋族離開,族長跑回來往它身上貼了片符音草葉,“等我們回來給你唱新調子。”“老祖宗沒騙你。”蘇媚兒往窩裡放了片新草葉,葉落在墊上就化成三百年前的調子,“你聽,新調子混著舊調子呢。”

光符族的小娃娃往窩裡放了顆光珠,珠亮時映出碎光星系的光,“給你看我們那的晨光。”娃娃往老符靈身邊靠,光往它身上蹭了蹭,老符靈的身子竟又亮了些,“以後天天給你帶光來。”

可當天擦黑時,窩裡的銀紋突然暗了暗。老符靈往殘符上靠了靠,身子淡了淡,“是老了。”它往根鬚上摸了摸,根鬚往它身上纏得更緊,“我守不了多久了。”

“能讓它長壯!”阿圓突然往窩裡撒了把心核旁的土,土沾著窩就冒出銀紋,往老符靈身上爬,“心核的土能養它!”孩子往土裡澆符音水,水裡混著光調,“我們天天給你澆水!”

李明往窩裡送混元符力,符力混著各族的調子往老符靈身上鑽。老符靈的身子竟慢慢亮了,殘符上的紋也深了些,“混元符力能補它的氣。”他往符力裡摻了點箭音,“硬調子能讓它結實些。”

老符靈往窩裡的草上摸了摸,草尖突然抽出新的銀紋,紋往四周的符音草上爬,爬過的草都抽出銀紋,“我把老調子傳給草。”它往光符族的方向看,殘符上的紋往光人身上飄了飄,“傳給新娃娃,就不算走了。”

天符城的日頭升起來時,銀紋已爬滿了所有符音草。草尖的符音珠亮得發暖,風過時響的調子混著老符靈的音,像新舊調子在合唱。老符靈坐在銀紋窩裡,光符族的娃娃趴在窩邊聽它講舊故事,阿圓往它身上貼符音草葉,趙青往窩裡遞新編的箭羽墊,“這樣就不冷了。”

青紋族長往窩裡放了顆母音鈴的芯,芯亮時裹著所有族的調子往老符靈身上鑽,“以後你就是母音鈴的魂。”族長往鈴芯上纏銀紋,“不管草長到哪,鈴響時就有你的調子。”

蘇媚兒的銀鐲往銀紋草上飄,鐲身映出所有星系的符音草——草尖都抽出了銀紋,紋上的調子往天符城飄,像在應和老符靈的音,“所有地方都接著老調子了!”她往老符靈身邊笑,鐲身的星圖上,銀紋和綠紋纏在一起,像張暖網,“以後走到哪都能聽見你的聲。”

星衍往窩裡的草裡送符力,草裡的銀紋往老符靈身上纏,像給它織件衣。老符靈往草上靠了靠,身子竟和草紋融在了一起,“這樣我就成草的魂了。”它往阿圓的碎片上看,碎片映出所有銀紋草的影,“你看,我能跟著草走了。”

阿圓躺在銀紋草裡,老符靈的調子往他耳朵裡鑽,軟得像拍他睡覺的手。他摸了摸懷裡的定符石碎片,碎片映出老符靈的影,影裡混著各族人的笑臉,“碎片把你記全了。”孩子往窩裡的草裡鑽了鑽,草上的銀紋往他身上爬,“咱們的調子纏在一起了,你不會走了。”

或許以後老符靈的影會慢慢淡,或許銀紋會換了新模樣,或許還會有這樣那樣的小離別,但銀紋草在土裡長著,老調子在草裡流著,各族的調子纏得緊,連新娃娃都記著舊調子,便沒什麼可愁的。

符音草的花一朵接一朵地開了,有的是銀紋的樣子,有的是光紋的樣子,有的是萬道符的樣子,卻都亮得像裹了光。空氣裡飄著草香,混著老符靈的暖、母音鈴的軟、光調的亮,像杯融了新舊調子的蜜水,潤得人心頭髮暖。

星衍往光膜外放了只符音蝶,蝶翅沾著銀紋,往所有星系飛。蝶飛過的地方,銀紋草跟著長,草尖的調子混著老符靈的音,像在說“我在呢”,“把老調子帶遠些。”他往蝶身上貼了片銀紋葉,“告訴所有地方,老根還在呢。”

趙青拉著光符族的人往射箭場跑,箭桿往銀紋草裡一戳,草裡的銀紋往箭桿上爬,“教你們射銀紋箭!”他拉弓射了支,箭尖的銀紋裹著老調子往天上飛,落在地上就炸出片銀紋草,“看!射哪長哪,以後老調子能爬遍所有星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