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同樣的錯誤(1 / 1)
“我們會先調取雲頂華府及周邊的監控。”
丁兆豐倒是沒瞞著劉安傑,直接說道:
“不過,我們需要你提供更詳細的嫌疑人的特徵畫像,還有你本人需要接受更詳細的詢問。
包括你近期是不是和什麼人結下了仇怨,在商業上存不存在極端對立的競爭對手,或者……有沒有牽扯進某些特別的糾紛裡?”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劉安傑,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丁副局長,該說的我都說了。”
劉安傑面色平靜地迎著對方的目光,道:
“我劉某人做生意,一向講究和氣生財,但也難免得罪一些人。
商業競爭肯定是有的,但都屬於正常範疇,至於特別的糾紛……”
他搖了搖頭:“我實在想不出,誰會恨我到要僱兇殺手來殺我的地步。
或許,只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人,或者……某些被我斷了財路的亡命徒?”
劉安傑這話說得有些模稜兩可。
金海集團起家並不乾淨,現在雖然成功轉型了,但肯定觸動了某些老舊勢力的利益。
這些話,丁兆豐聽得懂。
“好,今天的初步訊問就先到這裡。”
丁兆豐沉默了片刻,起身道:“我們會立刻展開偵查,你的司機我們也會安排專人做筆錄。
另外,鑑於你是本案的重要關係人和受害者,近期請保持通訊暢通,未經允許不要離開北川,隨時配合調查。”
前面那句話還算正常,可是到了後面就變了味道。
這是要限制他出境,並隨時傳喚了。
“丁副局長!”
劉安傑面色一沉,冷聲道:“一個多月前,我在海東也遭遇了一起案子,在那起案子裡,我同樣是受害者。
當時海東市局的一位副支隊長對我說,‘不能離開海東’,我的律師明確告訴我,缺乏法律依據,屬於程式違規!”
說到這,劉安傑抬頭看著丁兆豐:
“怎麼,你這位堂堂的市局副局長,也和一個副支隊長犯同樣的錯誤?”
丁兆豐臉色一僵,明顯沒想到劉安傑竟然會這麼說!
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劉安傑,你好自為之吧!”
丁兆豐深深看了劉安傑一眼,丟下這句話就朝著門口走去。
其他三名警員,連忙跟了上去。
“丁副局長,我一定配合好你們警方的工作。”
看著丁兆豐匆匆離去的背影,劉安傑猛地抬高了音調:
“希望你們能早點抓到兇手,還我一個公道,也給我的兄弟一個交代!”
丁兆豐的身體微微一頓,腳下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傑哥,這丁兆豐……”
遠遠地看著丁兆豐出了急診樓,白雲舟低聲問了一句。
“公事公辦而已。”
劉安傑打斷了他,“雲舟,你再叮囑阿龍一下,把家裡能動的兄弟們全部發動起來。
條子有條子的查法,我們也有我們的路子,這個殺手必須找出來!”
“傑哥放心,阿龍那邊已經安排下去了。”
白雲舟重重點頭,眼中寒光閃爍:
“咱們北川就這麼大,那王八蛋不光受了傷,還開著爆胎的車,絕對跑不遠!
就算挖地三尺,我們也一定會給他刨出來!”
劉安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靜靜地看著搶救室門上,那盞依舊還亮著紅光的‘手術中’燈光,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希望真的沒事,要不然的話……
……
上午10點。
北川市老城區,昌盛街。
這條街位置偏僻,早年是這一片工廠的住宅區,後來工廠黃了,這裡的住戶也陸續搬走了大半,沿街的店鋪關了不少,顯得有些冷清。
街角,有家招牌都快褪成白色的‘未明診所’。
雙開的玻璃門緊閉,裡面拉著半截百葉窗,看不真切。
門把手旁邊掛了個簡陋的牌子,上面用紅漆寫著:內科、外科、打針、輸液。
上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街上,沒什麼行人。
診所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陳舊傢俱混合的味道。
裡面的面積並不大,靠牆擺著兩個藥櫃,一張看起來用了很多年的木質診斷桌,幾把塑膠椅子。
角落還有個用布簾子隔出來的小空間,是處置室。
診斷桌後面,坐著個穿著白大褂,中等身材,看起來40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他叫張未明,既是這家診所的主人,也是醫生。
張未明剛給自己泡了壺茉莉花茶,正捧著個保溫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眼睛盯著手機螢幕,刷著短影片。
這片老城區沒多少人,一天能有十來個頭疼腦熱的老街坊就算不錯了,餓不死,但也發不了財。
他正琢磨著中午是吃街口那家10塊錢的盒飯,還是回去下碗清湯掛麵對付一下。
叮鈴鈴!
這時候,門上掛著的那個黃銅鈴鐺突然響了起來。
來生意了!
“請問哪兒不舒服……”
聽到鈴聲,張未明抬起頭,口中下意識說了一句。
只是這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只見診所的玻璃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撲了進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戴著深灰色漁夫帽,臉上架著副歪了的黑框眼鏡,嘴唇和下巴上是亂糟糟的絡腮鬍。
在他的左邊袖子和右邊大腿的位置,顏色明顯深了一大片,是被血浸透的。
除此之外,中年男子左腳的腳踝處血肉模糊,鞋子都被血染紅了,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黏糊糊的血腳印!
這他媽的哪是病人?
說他是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傷兵都有人信!
“哎,你,你……”
張未明嚇得魂都飛了,‘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裡的不鏽鋼保溫杯掉在地上,茶葉和水灑了一地。
他腿肚子都在轉筋,指著對方,聲音一直在抖:“你,你這是,你怎麼……”
砰!
中年男子沒搭理他,反手把玻璃門關上,還順手把裡面那道老舊的插銷給插上了。
做完一切,他才轉過身,動作因為疼痛有些僵硬,但那雙藏在眼睛卻兇狠地盯著張未明。
唰!
突然,讓張未明瞳孔放大的驚恐目光中,中年男子猛地從身上馬甲裡掏出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槍!
槍口,遙遙指向張未明的腦門。
“關門!”
中年男子的聲音嘶啞、乾澀,“把卷簾門拉下來,然後給我治傷!”